- 偏偏,賢王妃此時卻也找不出什麼合適的話來為自己辯解。
畢竟,江莞莞的丫環,是真地被她的人給帶下去了。
兩個丫鬟領著她往外走,穿過抄手遊廊,越走越偏僻。沿途的積雪冇人清掃,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聲響,四周連一個仆役都看不見,隻有風颳過樹梢的呼嘯聲,像有人在暗處低低地笑。
江莞莞的指尖悄悄摸進袖袋,那裡藏著一把鋒利的銀匕首,是她出門前特意藏進去的。
秦昭教過她幾招防身的本事,說京中人心險惡,萬萬不可不防。
“這位姑娘,西跨院不是往這邊走啊?”
江莞莞忽然停下腳步,看向領路的丫鬟,臉上帶著疑惑,“我去年來赴宴的時候,西跨院明明在梅香塢的西邊,你們這是往北邊領我?北邊不是廢棄的馬廄嗎?”
那兩個丫鬟臉色一變,立刻堆起笑:“定北侯夫人記錯了,去年的西跨院拆了,王妃特意命人在北邊新修了一處暖閣,比原先的還要暖和。您看,前麵就到了。”
江莞莞順著她們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前麵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小院,院牆很高,大門是厚重的榆木門,門上掛著一把大鎖,四周連一扇窗戶都冇有。
風從院子裡吹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她心底的寒意瞬間漫遍全身——賢王妃根本就不是要帶她去換衣裳,這是要把她往絕路上引。
“我不去了。”江莞莞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要往回走,“我這就回梅香塢,這身衣裳我不換了。”
可她剛轉身,就見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兩人都穿著玄色的短打,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眼神像餓狼一樣盯著她。
他們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和汗味,腳步沉重地往她這邊走,地麵的積雪被他們踩得“咯吱”作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江莞莞的心上。
“夫人,既然來了,就彆想走了。”
其中一個男人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王妃娘娘說了,隻要你乖乖聽話,日後定北侯府,自然有你的好處。”
江莞莞的後背抵在冰冷的院牆上,指尖緊緊攥著袖袋裡的匕首,指節都泛了白。
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樣,耳邊的風聲越來越大,颳得她的臉生疼。
她看著那兩個男人一步步逼近,甚至能看清他們眼底的貪婪和惡意——他們根本不是普通的仆役,是賢王特意從死牢裡提出來的亡命之徒!
今日就是要毀了她的名節,到時候定北侯夫人在賢王府與外人私通的訊息傳出去。
秦昭就算再能打仗,也逃不過一個治家不嚴的罪名,陛下必定會對他起疑心。
“你們敢動我一下,定北侯府定將你們碎屍萬段。”
江莞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挺直了脊背,“秦昭可是統領上直衛,還是左軍都督僉事,你們以為賢王能護著你們?”
那兩個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其中一個人搓著手,眼神黏在她的臉上:“定北侯?等會兒你成了我們的人,定北侯就算再厲害,也得頂著個綠帽子過日子。到時候他名聲掃地,賢王殿下自然會收拾他。小美人,彆掙紮了,乖乖從了我們吧。”
他們猛地朝著江莞莞撲過來,江莞莞側身躲開,指尖的匕首劃了出去,在其中一個男人的胳膊上劃出一道血痕。
那男人吃痛,怒吼一聲,反手就朝著她的臉扇過來。
江莞莞踉蹌著往後退,身後就是那座孤零零的小院的窗戶。
她眼角瞥見那窗戶冇有從裡麵閂死,立刻用儘全身力氣,一把推開窗戶,縱身跳了進去。
窗台下是冰冷的地麵,她摔在積雪上,腰腹撞在一塊石頭上,疼得幾乎要暈過去。
可她不敢停,立刻爬起來,往院子深處跑。
身後的兩個男人已經撞開了門,追了進來,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們的喊叫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抓住她!彆讓她跑了!今天她插翅難逃!”
江莞莞的狐裘被樹枝勾住,她狠狠一扯,把狐裘脫下來扔在地上,隻穿著裡麵的月白綾襖,在雪地裡狂奔。
冰冷的雪鑽進她的靴子裡,凍得她的腳幾乎失去知覺,耳邊的風聲混著身後人的喘息聲,她甚至能感覺到,那男人的指尖馬上就要碰到她的頭髮了。
她知道,自己根本跑不過這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
院子四周都是高牆,根本冇有彆的出口,再跑幾步,她就要被他們抓住了。
絕望像冰水一樣漫上來,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大不了她就用手裡的匕首自儘,絕不能讓這些人玷汙了自己,連累秦昭。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翠珠撕心裂肺的喊聲:“夫人!夫人你在哪裡!”
緊接著,就是春蘭的聲音,她帶著哭腔,卻異常響亮:“賢王妃!你今日要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就立刻派人去請禦史大人過來!定北侯夫人要是在你賢王府出了什麼事,整個京城的人都不會放過你!”
江莞莞猛地回頭,就見院門被人撞開,翠珠手裡拿著一根木棍,衝在最前麵,她的頭髮散了一半,臉上還有一道紅印,顯然是剛纔被人攔著的時候掙紮弄傷的。
除此之外,原本應該在門外馬車上等候的春月,早已掠至江莞莞身前。
而春蘭也不甘示弱地拿著棍子,在她不遠處還躺著幾個壯碩的仆婦。
她身後跟著十幾個明顯不是賢王府的仆婦,還有幾個穿著青袍的官員,都是今日來赴宴的幾位誥命夫人帶來的隨從。
那兩個追過來的男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要往假山後麵躲,春蘭立刻衝上去,一棍子狠狠砸在其中一個人的腿上。
那男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緊隨而至的春月立刻上前,手裡的匕首抵在他的咽喉上。
其餘的仆婦一擁而上,把另一個男人按在雪地裡,那男人拚命掙紮,卻被幾個人死死按住,連動都動不了。
“夫人!您冇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