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莞莞說著,翠珠和幾個小丫鬟把一包包的賞銀遞了過去,每個管事手裡都拿到了從十兩到五十兩不等的銀子,還有一匹新布。
等賞銀髮完,江莞莞的話鋒一轉:“我知道年下大家都想多撈點好處,可我把話放在這裡,賬目上有半分不對,立刻趕出府,絕不留情。你們好好當差,我江莞莞絕不會虧了你們,來年年底,利潤多的鋪子,我額外給你們分紅。”
下麵的管事們連忙齊齊躬身應道:“謝夫人恩典,奴才們一定好好當差!”
打發走了管事,江莞莞又一頭紮進了年節家宴的籌備裡。
侯府的年宴,要擺二十桌,不僅自家人要吃,還要請京裡相熟的幾家親眷來。
大廚房的周媽媽拿著菜單進來的時候,臉都笑成了一朵花:
“夫人,您之前點的菜,奴才們都記下來了,頭一道是吉祥如意——水晶肘子,第二道年年有餘——清蒸鱸魚,還有您特意吩咐的酸菜白肉鍋,奴才們已經把酸菜泡上了,就等年三十那天用。
對了,您說要給小孩子們準備的糖人、糖葫蘆,奴才已經找了街上最好的手藝人,年三十當天來府裡現做。”
江莞莞點頭:“都是討生活的手藝人,不容易。三十來府裡做,記得銀錢要翻倍,另外,也要讓他們在侯府吃頓有葷腥的飽飯,不可慢怠了人家。”
“是,夫人仁善!您放心,到時候就給這幾個手藝人都備妥當,葷素都有,定然不會苛待他們。”
江莞莞翻著菜單,指著其中一行道:“把那道烤全羊加上,侯爺手下的幾個參將家的男眷,年三十要來府裡陪侯爺吃酒,他們都是在北疆吃慣了烤肉的,肯定喜歡。還有,每桌都要放一碟凍梨,去年大家吃了都誇好,今年西山果園送的那些,正好夠擺二十桌。”
胡嬤嬤在旁邊補充道:“夫人,家宴上用的酒杯,我已經讓小丫鬟們都擦了三遍,全是去年新燒的白瓷描金盃,看著喜慶。桌布全換成了大紅的織錦,廊下的燈籠,也都換成了新的宮燈,年二十八那天就可以掛起來了。”
日子一天一天往年根底下走,雪一場接著一場下,整個京城都裹在一片白裡。
江莞莞手裡的事,一件接著一件,剛把年宴的菜單定下來,又要開始準備回縣裡老家祭祖的東西。
去年因為江莞莞有孕,秦昭又奉命拱衛京都,所以他們夫妻都不曾回去。
今年秦昭特意請了半個月的假,要和家人一起回鄉,祭拜祖墳。
這祭祖的東西,半點馬虎不得。
江莞莞把孫嬤嬤叫到身邊,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長長的單子:“嬤嬤,你看看,祭祖用的香,我選了最好的沉水香,一共二十斤,燒起來煙不衝,最適合拜祖先。
蠟燭是大紅的描金燭,每對都有兩斤重。祭品裡的整豬整羊,咱們到了老家後,自有莊子上的人備好送過來,可咱們從京城帶過去的東西,得有咱們侯府的體麵。”
她指著單子一條一條說:“給祖墳上供的果子,我準備了凍梨,還有北疆的葡萄乾,再加上二十樣蜜餞,全裝在描金的果盤裡。
給族裡的長輩的年禮,每家二十兩銀子,兩匹綢緞,給族裡的孩子們,每人一個紅包,裡麵裝著兩個銀錁子。
還有,我特意讓人打了一百把銀鎖,上麵刻著‘平安’兩個字,族裡剛生的小娃娃,人人都有。我估摸著,應該夠用了。”
翠珠在旁邊一邊往箱子裡裝東西,一邊笑著說:“夫人,您想得太周全了,族裡的人見您回去,肯定高興壞了。前兒老家的人還來信,說祖墳旁邊的路都修好了,就等著您和侯爺回去呢。”
正說著,劉二柱從外麵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臉上全是笑:“夫人!青州來人了,說沈二公子的隊伍已經到城外了,半個時辰就能進府!”
江莞莞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墨汁暈開了剛寫了一半的禮單。
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眼底一下子漫上了暖意,連聲音都有點發顫:“快!讓小廚房趕緊燒熱水,把二表哥最喜歡的六安瓜片拿出來備著,我親自去二門接他。”
外麵的雪還在下,秦昭披著一身雪,站在二門的廊下,看見江莞莞跑過來,連忙大步迎上去,把她緊緊摟在懷裡。
他身上還帶著北疆的風雪氣息,手掌卻燙得很,摸著江莞莞的臉,聲音低沉沙啞:“跑這麼快做什麼?我知道沈明川要來,你大表哥已經去接了,彆急。”
江莞莞靠在他懷裡,鼻尖一酸,卻又笑了出來:“我還以為你上衙去了。”
秦昭輕笑一聲,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臉頰:“這兩日都不去。我和周都督說了,這兩日會帶人巡城,所以不必去衙內點卯。”
江莞莞很高興,雖然明知道秦昭每晚都回來,但她實在是感覺好幾日冇見著人了。
“我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酸菜白肉,還有三十年的陳釀,還有給兩位表哥的八寶鴨,等咱們吃完了,還要一起覈對祭祖的東西,再過幾天,咱們就一起回陽亭老家,去祭拜秦家的老祖宗。”
秦昭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轉頭看見站在旁邊的劉山父子,還有胡嬤嬤和翠珠,朗聲道:“這幾個月,你們都跟著夫人受累了,等過年,人人都有重賞!”
一時間,所有人都喜笑顏開。
沈明川這次是特意備了豐厚的年禮,代表了沈家來的。
有給江家的,也有給定北侯府的,當然,也少不了給沈明山的。
都升官了,這日常的人情走動,少不了要打點。
沈家不缺錢,自然是不會少了沈明山的。
沈明山到城門口把人接到之後,就乾脆讓人先把自己那份兒送回府,然後和弟弟一起去江府。
畢竟江哲是長輩。
禮數不能錯了。
送到江哲跟前的隻是一些體麵但又算不得多貴重的東西,真正值錢的,直接就都抬到江述的院子裡去了。
江哲也都明白,什麼也冇說。
反正江述是他兒子,給了他兒子,也就是給了江家,冇毛病!
但看到那麼多的紅木箱子抬進了顧婉婷的院子,馮氏氣得牙都要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