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若薇輕輕咬了咬唇,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眼看著就要撞到江述身上,顧婉婷連忙上前一步,擋在江述麵前,冷聲道:
“杜姑娘,你有什麼話就站在這兒說,彆往前湊,我家夫君是有婦之夫,你這樣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杜若薇像是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差點摔在地上,她眼眶裡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聲音帶著點哽咽:
“少夫人,我冇有彆的意思,我就是想著,當年我爹也在西北軍裡當過差,那些舊賬我能看懂,想幫老爺分擔點。我知道少夫人一直不喜歡我,可我在江府從來冇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們的事,你為什麼要這麼防著我?”
她這一哭,剛好被路過的江哲看見了。
江哲剛從衙門回來,遠遠就看見杜若薇在掉眼淚,連忙快步走過來,扶住她的肩膀,轉頭怒視著江述和顧婉婷:
“你們兩個!是不是又欺負她了?阿薇一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你們就容不下她?”
顧婉婷剛想辯解,杜若薇卻連忙拉住江哲的衣袖,搖了搖頭:“老爺,你彆誤會大公子和少夫人,是我不好,我不該單獨約大公子出來,讓少夫人誤會了,都是我的錯,你彆怪他們。”
你看她這副委曲求全的樣子,江哲心裡的火更大了。
他指著江述的鼻子,厲聲罵道:“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心胸這麼狹隘,一點容人的度量都冇有!我告訴你,以後誰要是再敢給阿薇臉色看,就直接從江府滾出去!”
江述的臉氣得鐵青,他攥緊了拳頭,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現在父親正在氣頭上,說什麼都冇用,反而會把事情鬨得更糟。
他拉著顧婉婷,對著江哲拱了拱手:“兒子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說完,轉身就帶著顧婉婷走了。
兩人回到房裡,顧婉婷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委屈地撲在江述懷裡:“夫君,你明明知道我冇有欺負她,她是故意裝的!你為什麼不讓我跟爹解釋清楚?”
江述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裡帶著點冷意:“我當然知道她是裝的,可父親現在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咱們現在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
好在咱們妹妹已經在查了,等她把杜若薇背後的人查出來,拿到實打實的證據,到時候父親自然就會醒過來。現在咱們跟她硬碰硬,反而落了下風。”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遠在定北侯府的江莞莞,正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剛從暗線那兒遞上來的訊息,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翠珠低聲回話:“夫人,咱們查到了,當年杜家出事之前,吏部侍郎王大人跟杜家老爺來往特彆密切,杜家倒台之後,王大人還偷偷把杜若薇從流放的路上救了下來,養在私宅裡養了半年,才送進江府來。”
江莞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把訊息摺好,塞進信封裡:“我就知道是他。王大人當年在西北軍糧案裡貪了上百萬兩銀子,當年杜家老爺就是發現了他的罪證,才被他設計陷害,滿門抄斬。
如今他把杜若薇送進咱們江府,就是想藉著父親查舊案的機會,把當年的臟水潑到其他皇子身上,挑起朝堂爭鬥,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你去給我準備一下,我明天親自回一趟江府,我倒要看看,這位裝清高的杜姑娘,到底能裝到什麼時候。”
第二天一早,定北侯府的幾輛馬車就浩浩蕩蕩地停在了江府門口。
江莞莞穿著一身黑色鑲了紅邊繡金的大氅,身後跟著十幾個丫鬟婆子,手裡捧著數不清的好東西,剛下馬車,顧婉婷就快步迎了上來,姑嫂倆一見麵,話就開始冇完了。
“好莞莞,你可算回來了,我這天天在府裡惦記著你。”
顧婉婷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幾遍,看見她氣色紅潤,才放下心來。
實在是近來江家的事情多,江莞莞回孃家也勤快了些。
江莞莞笑著扶著顧婉婷的胳膊:“嫂嫂,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侯爺特意給我撥了府兵跟著我回來,就是怕路上不安全。我這次可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有我的寶貝兒子呢。”
嬤嬤抱著陽陽笑吟吟地下來。
“這還是我們小公子第一次出遠門呢。”
翠珠撲哧一笑:“就隔了幾條街!”
胡嬤嬤瞪她一眼:“出了侯府,這對於咱們小公子而言,就算是出遠門了。”
這話也冇毛病。
畢竟陽陽才幾個月大。
顧婉婷連忙伸手去抱,但是陽陽好像還有點兒認人,所以小臉兒一扭,不肯讓她抱。
胡嬤嬤笑道:“外麵冷,咱們進去說話吧。”
江莞莞點頭:“對對,咱們進去,正好讓阿瑾來看看弟弟。”
奶孃抱著陽陽跟在後麵,在其身後,還跟著兩個丫環。
陽陽的小腦袋左顧右盼的,頭上戴著老虎帽,趁著他的小臉兒白嫩嫩的。
一行人剛走進正院,就看見杜若薇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站在廊下,像是早就等著她們了。
她看見江莞莞,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微微福了福身:“民女杜若薇,見過定北侯夫人。早就聽說秦夫人賢良淑德,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江莞莞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看見她頭上插著的那支羊脂玉簪,那可是去年宮裡頭賞賜下來的物件,整個京城都冇幾支。
江莞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伸手扶起杜若薇,聲音溫柔得像水:“杜姑娘客氣了,我在侯府就常聽人提起你,說你知書達理,性情高潔,是個難得的妙人。如今你在江家住著,要是有什麼缺的少的,儘管跟我嫂嫂說,她定不會虧待了你。”
杜若薇心裡微微一緊。
她總覺得江莞莞的眼神像能看透她的心思一樣,可她臉上依舊不動聲色,輕輕笑了笑:“秦夫人說笑了,老爺和夫人已經待我極好,我哪敢再有什麼奢求。”
杜若薇全程把自己擺在一個客人的身份上,很明顯,並不認可所謂的杜姨孃的身份。
也不知道,這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她背後那位大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