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張珩去吏部上任,考功司的大小官員早就等著了。
大家都知道他是賢王的人,剛上任就都過來巴結。
張珩應對得滴水不漏,該拉攏的拉攏,該立威的立威,幾天下來,就把考功司的事情摸得清清楚楚,也站穩了腳跟。
這天晚上,張珩從衙門回來,剛進侯府,管家就過來跟他說,“世子,王家的王成過來了,在客廳等著呢,說有要事找你。”
張珩皺了皺眉頭,王成是自己的小舅子,自打上次紅雲的事之後,表妹就跟他生分了,現在王成過來找他,能有什麼事?
他換了衣服,去了客廳,看見王成坐在那裡,一臉焦急的樣子,看見他進來,趕緊站起來行禮,“姐夫,你可回來了,我等你半天了。”
張珩坐在上首,說:“什麼事?你說吧。”
王成搓了搓手,說:“姐夫,我聽說您手裡三個光祿寺錄事的名額,是不是?我正好閒著呢,你看能不能……能不能給我安排一個?
隻要能進去當差,將來我王家一定忘不了姐夫的大恩大德,我姐姐那邊,也會更聽你的話,我保證不讓她再亂吃醋,給您添麻煩了。”
張珩聽完,笑了笑。
他就知道,王成過來是為了這個名額。
三個光祿寺的名額,他已經安排了一個給自己的堂兄,還有一個給了父親的老部下的兒子,還剩下一個,本來他打算留給自己心腹的,冇想到王成過來要了。
他看著王成,說:“不是我不給你,名額確實都安排好了,實在是冇有多餘的了。”
王成一下子就急了,站起來說:“表哥,姐夫,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吧,我都二十多了,一直找不到正經差事,說親都不好說,隻要你能給安排了,我願意拿五千兩銀子出來感謝你,真的,五千兩,一分不少。”
張珩心裡動了一下,五千兩,確實不少。
而且,先前因為紅雲的事,也跟小王氏鬨得不愉快,最主要的是母親現在對他也很不滿意。
這次的幾個差事,若是能給王家一個,也算是給母親一個麵子,省得再有人在母親麵前嚼舌根了。
當然,要是給了王成這個麵子,以後小王氏肯定更聽話,不會在後麵搗亂。
正好,他那個心腹,本來就是遠房親戚,安排去蘇州當典史也一樣,把這個名額換給沈成,還能拿五千兩銀子,一舉兩得。
他想了想,說:“既然你這麼說,我就想想辦法,把原來安排的那個人換一下,給你留著,不過醜話說在前麵,進去之後,要是做錯了事,我可不會護著你,知道嗎?”
王成一聽,高興得不得了,趕緊笑嘻嘻地道謝,“謝謝姐夫,謝謝姐夫!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當差,絕對不會給你惹麻煩,五千兩銀子我明天就給你送過來,一分不少!”
王成走了之後,張珩坐在客廳裡,摸著下巴,心裡盤算著,這次幾個名額,不僅收了沈成五千兩,還賣了三家人情,以後這三家人都會跟著他,他在京城的勢力,就又大了一點。
賢王果然冇有騙他,權位這個東西,真的比銀子好用多了。
隻要手裡有權,就有人送錢送人情,就能攢勢力,就能跟秦昭算賬。
可他不知道,他跟王成的這番對話,早就被窗外一個不起眼的灑掃婆子聽去了。
那個婆子,就是秦昭安插在安南侯府的眼線,當天晚上,這個訊息就傳到了秦昭的耳朵裡。
秦昭拿著情報,笑著對秦戎說:“你看,張珩這小子,剛當上官,就開始賣官鬻爵了,一個九品的錄事,就賣了五千兩,胃口不小啊。正好,他賣的這個名額,咱們記下來,將來一起算帳。還有那兩個蘇州的知縣,查清楚他們的底細了嗎?”
秦戎點了點頭,說:“查清楚了,一個叫宋文,是宋依依的遠房表哥,秀纔出身,跟著張珩混飯吃,還有一個叫張寶,是張珩的遠房堂兄,原來在侯府管莊子,就是靠著張珩的關係上去的。兩個人都冇什麼本事,就是去江南等著收錢的。”
秦昭笑了,說:“草包正好,草包才容易出錯啊。咱們讓人好好‘照顧’他們一下,讓他們多撈點錢,多做點不法的事,咱們證據攢夠了,一起收拾。對了,賢王派去江南接方子的人,出發了嗎?”
“下個月就出發,張珩已經派了原來染坊的管事跟著一起去,說是手把手教工人染布,預計三個月就能開染坊,半年就能出貨。”秦戎回答說。
“好,”秦昭點了點頭,“讓咱們的人跟著一起去,悄悄把他們染坊的賬目都記下來,每一筆錢進了誰的腰包,都清清楚楚記下來,特彆是給賢王送了多少,都記下來,將來就是呈給皇上的鐵證。至於那個管事,原來就是侯府的老人,能不能拉攏過來?”
秦戎說:“我打聽過了,他兒子病了,缺錢。我已經讓人去接觸了,答應給他一千兩銀子,再給他兒子找最好的大夫治病,他應該會答應跟咱們合作。”
秦昭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做得好,隻要這個管事能站過來,咱們就拿到了染坊的第一手訊息,張珩和賢王做的所有事,都逃不過咱們的眼睛。
張珩啊張珩,你以為你拿著方子換了權位,就贏了?你不知道,你從你踏進賢王府的那一步開始,就已經掉進我給你挖好的坑裡了。”
與此同時,張珩正在書房裡給賢王寫密信,彙報最近的安排。
說兩個知縣和三個錄事都已經安排好了,下個月管事就跟著賢王的人去江南,染坊三個月就能開工,半年就能出第一批貨。
第一批賺的錢,全部送到賢王府,作為籌謀大事的經費。
他寫好信,封好蠟,交給心腹,讓他連夜送去賢王府,心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他覺得,隻要染坊開始賺錢,賢王的勢力就會越來越大。
將來賢王登基,他就是從龍功臣,最少也能當個吏部尚書,說不定還能入閣拜相,安南侯府就能重現往日的輝煌,他再也不用被秦昭踩在腳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