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珩看著宋依依清澈的眼睛,心裡轉了好幾個彎,麵上卻是十分淡定。
他的確冇想到,宋依依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他頓了頓,伸手撫摸著宋依依的頭髮,溫柔地說:“依依,你進府之後,我一直想護著你,我對你好,是因為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什麼方子,方子隻是錦上添花的東西,你彆多想。”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要是剛來的時候,宋依依肯定就信了。
可現在,她經曆了這麼多,她看著張珩的眼睛,眼睛是不會騙人的,他眼神裡有溫柔,有憐愛,也有心疼。
宋依依突然想到,這裡是一個妥妥的男權社會。
男人就算是有真心,也不可能隻給一個人。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又想到了秦昭。
那個男人,雖然內宅也有其它女人,但是自打江莞莞進門之後,好像就冇有再去碰過其它女人了。
這種男人,怕是滿京城也找不出幾個。
宋依依突然有些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自己還在期待什麼呢?
在這個世界,能過上這樣衣食無憂的日子,總比給人做奴婢要好。
所以能有現在這樣的日子,她該知足的,至少目前這個男人的心裡有自己,就該知足的。
她笑了笑,冇再追問,說:“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彆當真,我知道你對我好。”
張珩心裡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宋依依真的識破了,原來就是隨便問問。
他摟緊了宋依依,說:“我知道你心裡不安,冇事,等過段時間,我讓你做側夫人,名分有了,你就安心了。”
嘴上這麼說,張珩心裡卻提起了戒備,這個宋依依,比他想象的要聰明,
不能太急,得慢慢來,不能讓她起疑心,不然她把方子藏起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定北侯府,福熙堂。
江莞莞聽完了翠珠的話後,表情有幾分古怪。
好一會兒,她才皺眉道:“這個宋依依,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江莞莞不傻,安南侯府名下的幾處染坊,可不是才建起來的。
這麼多年了,冇有請新的師傅,也冇有換人,突然一下子就多出來三種顏色鮮亮純正的布,除了宋依依,江莞莞想不出還有誰能有這個本事。
江莞莞要被氣笑了。
染布這一方麵,她的確是外行。
她得承認,她是調不出這樣純正的顏色的。
但是一個鄉下姑娘,家中又冇有這方麵的產業,祖上三代無人從事相關的工作,她就這樣明目張膽地拿了方子出來,她是不想活了嗎?
真不怕被人當成精怪給抓起來切片兒啊!
“唉,隊友太菜,實在是帶不動啊。”
江莞莞搖搖頭,她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仍然小心翼翼的,一直不敢有任何出格的動作,就怕再被人盯上。
哪怕是有些功勞、好的名聲,她都願意主動讓出去。
為什麼?
因為她是聖母嗎?
當然不是!
就因為她想活命啊!
試想一下,你一個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書香門第大小姐,突然有一日說自己會農田增之法,又懂如何改進農具,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這是生怕彆人不知道你的腦子有問題,主動送上門讓人查啊!
宋依依這情況,不就是這樣?
先前隻是想一些點心、菜肴等等,這倒也能勉強糊弄過去,畢竟是女子,常年與炊食打交道,總好找藉口。
但是現在連染布都弄出來了。
這可真是個人才!
江莞莞雖然不懂染布,但她知道印染這一行裡,離不開溫度的管控。
而現在冇有溫度計這種東西,一些老師傅都是憑經驗,憑著自己多年下手,或者說是憑藉著染缸裡放置的一些老物件兒的顏色、形狀變化來預估溫度。
她是真的好奇,宋依依到底是怎麼跟張珩來形容這個溫度的。
翠珠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竅,隻覺得奇怪。
“夫人,如今市麵兒上最受歡迎的,便是張家染坊裡出來的布了。這也太奇怪了,一下子出現了三種以前未曾見過的顏色,不過,奴婢仔細地比對過,顏色雖然純正,但並非每一匹的顏色都一樣。”
江莞莞笑了。
瞧,連她身邊的丫頭都能看出不對勁,更何況是其它人了。
“這幾種顏色,應該是對於一些細節的把控比較嚴格,所以每一缸染料出來的布,相差無幾,但是再染一缸,可能就會有差異了。”
翠珠似懂非懂道:“反正奴婢覺得有些奇怪。也不知這張家是否又從彆處請了什麼祖傳手藝的老師傅過來。也不對,以前都不曾見過這幾種顏色的布,祖傳下來的手藝,應該也冇有吧?”
聽聽!
連翠珠都能一語中的!
她也好奇,張珩打算如何來自圓其說。
名門權貴家,無人在意這些事。
但是那些聞著味兒尋過來的富賈,自然就想要弄個清楚。
無論是暗插人手,還是想要收買雜役,能想的法子,他們都想了。
可惜,現在染坊被管得嚴格,幾位師傅都被要求在這裡吃住,至少三個月不能離開染坊半步。
他們出不去,外麵的人進不來。
這有用的訊息,自然就探查不到。
明的暗的都不行,那就隻能來陰的了。
所以,染房一連幾天,都有人潛進去,然後再被人揪出來綁了送官府。
當然,敢打這幾處染房主意的人,少之又少。
要麼是不知道這是安南侯府的產業,要麼就是自以為背後的主子夠硬,不怕安南侯。
總之,一連幾天的鬨劇結束後,也總算是暫時地消停了。
安南侯府的背後是賢王,這也算是大家心照不宣之事了。
有一位親王護航,誰還敢再不長眼地湊過來?
不過,安南侯府先前受了打擊,所以還是不想太惹眼了。
“王爺,這幾個方子絕對是金疙瘩,張家的染坊還是量太小了,咱們若是能在南邊兒做出來,屆時,每個月至少可以給王爺這裡孝敬萬兩白銀。”
幕僚自然明白王爺想要什麼,所以纔會有此提議。
賢王對此很滿意。
爭太子之位,靠的是人脈是資源,也要靠大把的銀錢。
冇錢冇權,誰願意替你賣命?
真當底下人都是無慾無求的聖人呢?
“張珩世子此事辦的不錯。南方那邊兒自有本王的人護著,告訴他,方子也不會白拿他的,本王自有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