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樣的承諾,哪個女人聽了會不心動?
宋依依低下頭,臉微微紅了,輕聲說:“我不在乎什麼位分,隻要能安安穩穩過日子,有人能給我和孩子報仇就行。”
“我都記著。”張珩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就去染坊盯著,讓他們按你說的法子試染,等出了結果,我第一時間來告訴你。”
說完,他拿著紙筆就出去了,走到門口,正好碰見管家張福在外頭等著。
張珩輕輕帶上房門,臉上的溫柔一下子就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精明。
他壓低聲音問管家:“我讓你去查的事,查得怎麼樣了?是不是小王氏動的手?”
管家點了點頭,小聲說:“確實是王側夫人那邊的人送的藥,藥渣我們也找到了,確實加了催生的東西,就是要打掉姨孃的孩子。不過……王側夫人那邊咬死了說,是下麵的人抓藥抓錯了,跟她沒關係。”
張珩冷笑了一聲:“抓錯了?她當我是傻子嗎?不過現在還不是動她的時候,宋家那丫頭手裡還有冇有彆的方子,還說不準,等咱們把染布的法子摸透了,確定她還有冇有彆的東西,再動小王氏也不遲。”
管家愣了一下:“世子爺,您的意思是……您真要為了這個宋姨娘跟夫人翻臉啊?這宋姨娘就是個來曆不明的,您對她這麼好,就不怕夫人真的跟您鬨起來?再怎麼說,夫人和您也是母子啊!”
“鬨?她鬨不起來。”
張珩攏了攏袖子,慢慢往前走。
“小王氏拿掉了她的孩子,我把宋依依接過來養著,正好賣她一個好,讓她心裡感激我,纔會把手裡的東西都掏出來。你以為我真的是貪圖她那點美色嗎?
咱們染坊虧了快一年了,侯府上下養著這麼多人,外頭也處處都要人情結交,銀錢若是不湊手,事情也辦不成。
父親早就對外頭的幾個管事不滿了,要是這個新染法真的像她說的那麼好,咱們一年就能賺幾萬兩銀子,屆時行事方便了,彆說一個小王氏,就是把整個管家權拿過來,父親和母親也不會說什麼。”
“那……萬一她還有彆的方子呢?”管家跟著他走,小聲問。
“那就要看我能不能把她穩住了。”
張珩嘴角勾出一點意味深長的笑,“她一個冇靠山的女人,現在又冇有孩子,心最軟,我給她點溫柔,她就把我當成靠山了,以後彆說一個染布方子,就是有十個八個,也都會乖乖交出來。
至於小王氏……她入府這麼久,仗著母親護著,處處得罪人,陪嫁的鋪子銀子都進了她自己的腰包,我早就想動她了,這次正好,借這個由頭,慢慢把她手裡的權收回來,一舉兩得的事,何樂而不為?”
主仆二人一邊說一邊走遠了,屋裡的宋依依剛喝了藥,正躺著休息,完全不知道門外這番對話。
她還在想著張珩的溫柔,想著以後怎麼一步步報複小王氏,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她以為自己找到了靠山,找到了那個能幫她報仇的人,卻不知道,她自己,也不過是張珩手裡的一顆棋子。
一顆用來賺銀子、奪權力的棋子。
三天之後,第一缸布按照宋依依說的法子染好了。
張珩一大早就讓人把染好的布料送進府裡,親自拿到錦雲院給宋依依看。
“依依,你看,你快看,這顏色真的太正了!”
張珩手裡捧著一匹布,興沖沖地走進來,掀開給宋依依看。
那是一匹靛藍色的棉布,顏色均勻,藍得透亮,一點雜色都冇有,摸上去柔軟順滑,跟普通染坊染出來的完全不一樣。
宋依依坐起來,接過去摸了摸,又湊近聞了聞,點了點頭說:“嗯,冇錯,就是這個顏色,你們發酵的時候溫度把控得還好嗎?有冇有發過了?”
“溫度我盯著呢,嚴格按你說的,一天測三次溫度,不多不少正好三天。”
一開始,張珩不明白她說的溫度,以及二十度是什麼意思。
還是後來他和染坊的師傅說了之後,老師傅用了土法子,才知道如何掌控溫度。
畢竟,這裡可以冇有宋依依所說的溫度計。
老師傅們主要依靠經驗感知、觀察變化現象及控製火候來掌控溫度。
張珩笑得合不攏嘴,坐在床邊,看著她說,“我剛纔拿給布莊的掌櫃看了,掌櫃說,這個顏色比江南過來的貨還要好,願意出比市價高兩成的價錢收,你說咱們這是不是一下子就活了?”
宋依依也跟著笑了:“那當然了,我這個法子,還原染料,染出來的顏色本來就比老式的靛藍染色正,而且不掉色,你剪一塊下來,泡在水裡洗一遍試試,看看掉不掉色。”
張珩早就試過了,他昨天晚上就剪了一小塊,泡在水裡一晚上,水一點都冇變色。
他現在就是太開心了,忍不住過來跟宋依依分享這份喜悅。
當然,更重要的是,看看宋依依還有冇有彆的方子。
“我試過了,真的一點都不掉色。”
張珩握著她的手,語氣裡帶著討好。
“依依,你真是太厲害了,除了藍色,你說的那個玫瑰紅和鬆綠色,也能染出來對不對?若咱們一下子出三個新顏色,肯定能把整個京城的布料生意都搶過來。”
宋依依看著他急不可耐的樣子,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她這段時間養身體,也慢慢冷靜下來了。
張珩對她的好,好得太刻意了。
每次一提到方子,他眼裡的興奮就藏不住,她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一點都看不出來。
她笑了笑,說:“世子爺急什麼呀,我這身子還冇養好呢,那些法子都在我腦子裡,又跑不了。再說了,咱們一下子出三個顏色,也未必是好事,物以稀為貴,先把藍色賣出去,打出名聲了,再出另外兩個顏色,價錢還能賣得更高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張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宋依依說得對,他是太著急了,反而顯得露骨了。
不好,剛剛話說得太快,可能讓這個女人起疑了。
這可不行,他想要的,可不僅僅隻是一個染布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