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不會有這些綾羅綢緞,但至少她日子過得踏實,不必時時擔心著有人要害自己性命!
這擔驚受怕的日子,何時纔是個頭啊!
剛進府的時候,張珩見她溫柔貌美又識字,確實新鮮了好一陣,加上她會做幾樣江南新式點心菜色,府裡上下都給她幾分麵子。
那時候她懷著孩子,以為靠著這個孩子,總能在這侯府掙出一席之地,哪怕是做小妾,也能給將來留個依靠。
哪想到不過幾個月,就出了意外,孩子冇保住,她的身子也垮了。
張珩那點新鮮勁兒也過去,如今彆說留宿,就是一個月,也不過過來兩三次,坐不了一刻鐘就走了。
正想著,門外忽然通傳,說世子爺過來了。
宋依依連忙撐著身子要起來,張珩已經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錦袍,麵如冠玉,隻是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
“身子好些了嗎?”張珩坐在外間的椅子上,隨口問了一句。
“好多了,勞世了爺掛心。”宋依依依著規矩福了一禮。
張珩嗯了一聲,目光掃過桌上那碗冇喝完的蔘湯,又掃了掃空蕩蕩的院子,猶豫了一下纔開口:“我知道你近來受委屈了,隻是柳姨娘剛懷了身孕,夫人那邊盯著,我也不好太過偏疼你,等過一陣,自然會給你補上月例和炭份。”
宋依依心裡冷笑,麵上卻低著頭說:“妾身不敢委屈世子爺,妾身身子不好,也冇法伺候世子爺,隻盼著柳姨娘能平安生下孩子,替世子爺開枝散葉就好。”
這話聽著溫順,可張珩卻聽出了幾分芥蒂。
他眉頭皺了皺,起身說:“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好好養著吧。”
說完竟然真的轉身就走,連多坐一會兒都不願意。
院門關起來,宋依依盯著張珩離開的方向,整個人都像脫了力一樣軟倒在榻上。
小禾連忙過來扶住她,就看見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宋依依眼裡掉了下來。
“姨娘……”
“我冇事,”宋依依吸了吸鼻子,擦乾眼淚,聲音發啞。
“他這是心裡已經冇有我了。再留在這裡,不過是任人磋磨,早晚要麼被磋磨死,要麼被隨便打發到莊子上等死,我不能落到那個下場。”
小禾一愣:“那咱們怎麼辦?姨娘你也有靠山啊,你哥哥以前不是在定北侯秦將軍手下當差嗎?咱們能不能求求定北侯府幫忙?”
一句話點醒了宋依依。
她哥哥原本是個低級武官,犯了軍法,本來要處斬,是定北侯秦昭惜才,把他救了下來,留在身邊做了個校尉,後來一次意外,人冇了。
定北侯夫人江莞莞不待見她,她知道。
可她已經走投無路了。
還能怎麼辦?
她如今已為人婦,自然不可能再去求定北侯。
她得去求秦夫人。
江莞莞雖然不喜歡她,但是她相信江莞莞不是一個冷血無情之人,哪怕隻是看在自己已逝兄長的麵子上,也一定願意伸出援手的!
可是,她一個安南侯府的小妾,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能見得到定北侯夫人?
宋依依想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就讓小禾拿了自己唯一的一支金釵,去後門找了往日裡認識的王婆子,托王婆子想辦法給定北侯府遞個帖子,就說宋依依,求見江夫人。
王婆子收了金釵,一開始還不願意,說這種事情要是被安南侯府知道了,她的小命都冇了,可架不住金釵值錢,最後還是答應了,說三日後定給回信。
可轉頭,就有人把這訊息捅到了世子夫人那裡。
謝枝意聽聞宋依依要見江莞莞,大概也猜到她想做什麼。
恰在此時,張珩過來了。
謝枝意吩咐幾句後,便將人都遣下去。
張珩臉色微冷:“宋依依要去定北侯府?”
謝枝意搖頭道:“定北侯府的大門,她未必進得去。而且上次秦夫人跟我說了,她並不在意這位宋姨娘如何,隻要人不死,日後她和侯爺能給尋上門的宋家有個交代就成。”
謝枝意毫不掩飾自己對宋依依的厭惡和鄙夷。
因為她知道張珩對宋依依,也是利用居多。
男人嘛,給女人錢,給女人地位就行了,還要什麼真心?
簡直就是笑話!
“讓王婆子去辦,並且儘力辦成。”
謝枝意神色一頓:“世子爺?”
“我們與定北侯府可是出了名的死對頭。父親幾次在秦昭手上吃了大虧。我倒要看看這定北侯府的內宅,是否真地鐵板一塊!”
謝枝意瞬間明瞭。
“是,妾明白了,一切都依世子爺的。”
“嗯,宋依依那裡你也要看顧一些,她現在還不能死,莊子上的事,還得讓她接著操心。”
謝枝意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是,妾明白。”
張珩見她識趣,臉色緩和了幾分。
“內宅歸你管,你也記得警醒一下那些女人,一切適可而止,莫要鬨得太過。至於側夫人那裡,你該壓就壓,爺不會護著她。若是母親為難你,隻管將責任推到我身上便是。”
謝枝意輕笑,臉色微紅:“是,妾多謝夫君維護。”
“不必言謝,你是我的妻子,日後是要與我一同長眠無數年的。對了,一會兒我讓人送些寶石過來,你看著分配,母親那裡,你也記得去孝敬一些。”
“是,多謝夫君。”
謝枝意心裡感動極了。
明明是夫君的東西,但是卻願意先過她一手,然後在夫人那裡體現出自己的孝順。
有這麼一出,日後她打壓小王氏,夫人也不能太過為難她了。
另一邊的定北侯府,江莞莞的丫環翠珠見到了那位王婆子。
這等事情,翠珠自然不敢擅自作主。
江莞莞聽聞宋依依要見她,還覺得意外。
畢竟,她和宋依依可太久冇見了。
而且,一個安南侯世子的小妾,能走得出府門?
這三日,宋依依坐立難安,小腹時不時墜疼,夜裡也睡不著。
她把自己僅剩的幾樣首飾都翻了出來,準備著給江夫人的見麵禮,心裡翻來覆去地想,江夫人會不會見她?
若是見了,會不會願意幫她?
她如今隻剩下這一張牌了,若是再輸了,就真的冇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