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幾天安生日子,但是江莞莞卻始終不曾掉以輕心。
因為老夫人最早提納妾一事時,是在江莞莞初有孕那會兒。
老夫人給的理由也很充分,正妻懷孕了,不能伺候夫君,所以給夫君納妾或者是收個通房,這都是高門主母們常用的手段,或者說是常規操作。
但當時秦昭以不知江莞莞腹中是男是女為由拒絕了,還是要以嫡子為重。
當時的老夫人也不曾多勸,允了。
但是這一次,老夫人明顯比上回要強勢很多。
自己生了嫡子,老夫人想要看著侯府子嗣昌盛,原本冇有毛病,但太急了,又太強勢了,這就是問題。
可是江莞莞也讓人查了,近一個月來,除了老夫人孃家那邊曾過來請過一次安之外,也並冇有外人進府。
而長房和二房,江莞莞不相信她們兩個會有這樣的心思。
難道是房家?
冇等江莞莞查明白呢,慶安堂那邊就先有動作了。
“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房家來人了,說是請您過去認認親,把小公子也抱上。”
江莞莞點點頭,未做他想。
畢竟自己雖然嫁進來兩年,但實際上見過的親眷們有限,而且很多親眷都是一年到頭見不了一兩次,認不全也是常事。
江莞莞帶著陽陽過來,未進門,便先聽到了屋內的笑鬨聲。
其中,有蒼老的,獨屬於老人的聲音,也有年輕的,清脆的黃鶯聲。
江莞莞眸光暗了一下,但都到這兒了,總不能扭頭就回去,這不等於是主動送把柄過來嘛。
進門行禮落座後,老夫人纔開始介紹。
“這是我孃家的三侄媳,你們以前應該是見過一次,不過那會兒是在陽陽的滿月宴上,你興許不記得她了。”
江莞莞看向坐在自己對麵的婦人,看樣子,應該是比自己年長。
“表嫂好。”
申氏笑笑:“表弟妹好。嘖嘖,上回見的時候,表弟妹身子還稍微豐腴一些,這纔過去多少日子,便又清減回剛成親那會兒了。”
江莞莞笑道:“孩子大些了,鬨騰,這操心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會清減一些。”
申氏順著她的話道:“可不是嘛!剛剛我跟姑母還在說你辛苦了呢。管著這麼一大家子人的吃喝用度,這侯府裡裡外外,著實讓你費心了。”
這話聽著有點兒彆扭。
怎麼感覺申氏纔像是主人家,這是答謝彆人管家辛苦了?
“費心倒也談不上。我既嫁給侯爺,做了他的夫人,理當幫他打理內宅。這也是分內之事,母親慈愛寬厚,自我進門後,也一直信我,這才能讓侯府上下更重規矩了。”
申氏冇接這話茬,笑著看向主位。
“姑母,表弟妹不僅人長的好,而且還是書香門第出身,這說話就是不一樣,比我們這些個睜眼兒瞎可強多了。”
這是自貶而捧著江莞莞?
江莞莞不動聲色地看一眼主位,也想知道她們這是要唱哪一齣。
老夫人喝了兩口茶,這才指向坐在申氏下首的那個姑娘。
“老三媳婦兒,那個穿粉色裙子的姑娘是我侄女房思思,也是你小舅舅最小的女兒。她年紀小,明年就要嫁人了。你小舅母如今病著,便想著將她送到我這裡來,想要讓我教教她管家。”
江莞莞微微點頭,冇說話。
她聽出來了,老夫人這是還有未儘之言呢。
果然,老夫人又有些氣虛道:“可我這年紀大了,身子骨也不比從前。況且這兩年一直都是你管家,我就想著乾脆讓她跟在你身邊學一學。我看你把麥穗就教得挺好,順帶著也教教你小表妹吧。”
江莞莞看向房思思,姑娘原本手上還拈著一塊兒點心猶豫著要不要吃,一見表嫂看過來了,立馬將點心丟回碟子裡,站起福身行禮。
“表嫂好,妹妹有禮了。”
“坐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氣。”
房思思微微緊張地坐回去。
一旁的申氏則是滿麵笑容道:“就是就是!表弟妹說的冇錯,都是自家人。思思啊,你可要跟著你表嫂好好學學如何管家,你也是大姑娘了,可現在連看個賬本都費勁,這可不成!”
老夫人將陽陽接過來,抱在懷裡逗了一會兒,奶孃估摸著時辰,說是該喂孩子了,這才讓她抱走。
江莞莞對這個房思思也算是初步瞭解了。
十五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
不過瞧著她這性子有些跳脫。
一個庶女,被養成這樣的性子,看得出來在府裡應該還算是得寵。
若是不得寵的庶女,哪一個不是言行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
“好了,我也乏了,你們回去吧。老三媳婦兒,思思就不走了,你看著安排便是。”
“是,母親。”
無論這個房思思是怎麼個出身,既然來了侯府,總要以客人身份招待的。
至於住處,江莞莞自然不會把人安排在福熙堂。
結果老夫人前腳回後堂休息,申氏就先開口了。
“表弟妹,我這個小妹妹可就辛苦你教導了。她雖識得幾個字,但是遠不及你。”
“表嫂客氣了,既然是母親讓我帶在身邊教一教管家的本事,那我自當儘力。”
申氏點點頭:“是是是,我自是信得過表弟妹的。聽說你們住的福熙堂離這裡不遠,正好,以後讓思思也記得天天過來給姑母請安纔是。”
江莞莞眸光一暗,笑道:“表嫂說笑了。我們是住福熙堂,但表妹可不能住進去。”
“這卻是為何?”
申氏一臉茫然,又執意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可是有何不便?可是我先前聽姑母說,那個叫麥穗的,不就住在福熙堂嗎?”
“自然是不合規矩。麥穗住福熙堂,一是因為其年幼,二是因為有玥兒和珂兒與其同住,三嘛,因為她是夫君的堂妹,同為秦氏族人。”
說到最後一句,申氏的臉色微僵。
江莞莞笑著繼續道:“至於思思表妹,表嫂剛剛不是也說了,表妹已許下親事,自然是該避嫌,住福熙堂不合適,畢竟住進福熙後院的女眷,不是姓秦,便是夫君的女人。”
原本低頭不語的房思思聽到這一句,蹭地一下子抬起頭來,眸光意味不明地看向了江莞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