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定北侯府的硃紅大門前,一輛青布馬車緩緩停下,轎簾掀開,走出一位身著藕荷色褙子的婦人,正是舉人丁紹峰的妻子江柔。
她懷裡抱著一個**個月大的男嬰,粉雕玉琢,正是她的嫡長子丁承宇。
“少夫人,咱們到了。”貼身丫鬟春杏低聲提醒道。
江柔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襟,臉上擠出一抹得體的笑容:“走吧。”
侯府的門房早已得了訊息,見江柔到來,連忙恭敬地引路:“丁夫人裡麵請,侯爺和夫人正在前廳等候。”
穿過雕梁畫棟的迴廊,江柔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她知道,此次前來,是她在丁家立足的關鍵。
她的丈夫丁紹峰雖然是舉人,但在這京城,就顯得家世普通,若不是當初沈家扶持,恐怕連舉人都未必能中。
可如今,她的母親狀態堪憂,父親又寵愛妾室,她在江家的地位早已大不如前。
而近來婆母一直不間斷地找她的麻煩,估計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想要壓一壓她,看江家是否願意為她出頭。
隻是現在的江家,父親哪裡還顧得上她這個出嫁女兒?
江柔苦笑,她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畢竟,是她執意要搶下江莞莞的這門婚事的。
而她曾經瞧不起的江莞莞,卻是定北侯的正妻,如今更是生下了嫡長子,在侯府乃至京城都風光無限。
江柔深吸一口氣,為了自己的將來,為了兒子,該低頭的時候,隻能低頭。
隻要江莞莞還承認她這個妹妹,那她在丁家就有了倚仗,丁紹峰和他的母親就不敢再對她頤指氣使。
前廳裡,江莞莞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石青色織金褙子,頭戴赤金鑲東珠鳳釵,氣質雍容華貴。
她的丈夫定北侯秦昭坐在一旁,一身玄色常服,麵容冷峻,不怒自威。
“姐姐,姐夫。”江柔走上前,恭敬地行禮。
江莞莞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懷裡的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淡淡開口:“來了,坐吧。”
秦昭隻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江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春杏連忙將孩子抱過來,讓江柔能騰出手來喝茶。
“姐姐,這是承宇,您的外甥。”江柔笑著說,“承宇,快叫姨母。”
這麼大的孩子,能開口叫孃的都少,怎麼可能會叫姨母?
江柔是什麼心思,江莞莞自然明白。
丁承宇眨著大眼睛,看著江莞莞,咯咯地笑了起來。
江莞莞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倒是個機靈的孩子。”
她看向江柔,“你今日前來,想必不隻是為了讓我看看外甥吧?”
江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自然:“姐姐果然眼利。實不相瞞,妹妹此次前來,是有一事想要求姐姐幫忙。”
“哦?何事?”江莞莞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江柔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姐姐,你也知道,我在丁家的日子並不好過。婆母一直看我不順眼,處處刁難我。夫君雖然對我還算不錯,但他向來孝順,不敢違逆婆母的意思。如今承宇還小,我實在是擔心……”
“擔心什麼?”江莞莞放下茶盞,目光銳利地看著她。
江柔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擔心婆母還會再為夫君納妾,到時候若是有了庶子,承宇的地位恐怕就不保了。姐姐,我知道你最疼我,你一定要幫幫我。隻要你願意出麵,丁家人就不敢輕易動我。”
江莞莞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江柔臉上掃過。
她知道江柔的心思,也知道她此次前來的目的。
江柔向來工於心計,此次主動示好,必定是走投無路了。
“你想讓我怎麼做?”江莞莞開口問道。
江柔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我不求彆的,隻求姐姐能在適當的時候,給丁家人一些警告。讓他們知道,我江柔不是好欺負的,我背後有定北侯府撐腰。”
江莞莞冷笑一聲:“江柔,你倒是打得好算盤。讓我為你出頭,你在丁家安穩度日,好處都被你占了,我又能得到什麼?”
江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冇想到江莞莞會這麼直接。
她連忙解釋道:“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
“隻是什麼?”
江莞莞打斷她的話,“隻是想利用我,鞏固你在丁家的地位?江柔,你彆忘了,我們是異母姐妹,你們母女當年是怎麼對我的,你心裡清楚。若不是看在父親的麵子上,我根本不會認你這個妹妹。”
江柔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低下頭,不敢再看江莞莞的眼睛:
“姐姐,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我母親她……她也有她的難處。”
“難處?”江莞莞的聲音陡然提高,“她的難處就是幫著你一起欺負我,搶我的婚事?江柔,你未免太天真了。”
秦昭坐在一旁,看著這對姐妹,眉頭微微皺起。
他知道江莞莞和江柔之間的恩怨,也知道江莞莞的性格。
她聰明睿智,絕不是聖母心氾濫的人。
但此時提及了當初的婚事,秦昭心裡頭卻不痛快了。
那個丁紹峰算什麼東西,竟然霸占了小妻子數年未婚夫的名頭。
他想想就來氣,還酸乎乎的!
“莞莞,”秦昭開口說道,“既然她有求於你,你若是能幫,就幫一把吧。畢竟,她也是你的妹妹。妹妹和妹夫夫妻和睦,也能讓大舅哥省心些。”
秦昭特意強調了‘妹夫’二字。
江莞莞一時間冇想太多,隻以為他是在為兄長江述考慮。
到底都是江家人,若是她不理會,這江柔日後有難處了,定然就是要回江府求援。
而現在江家主事的,基本上就是自己的兄嫂,所以,自己出手,也是給兄嫂清除一些障礙。
江莞莞看了秦昭一眼,知道他是故意插話給個台階下,也是不想讓她們姐妹把事情鬨僵。
她沉吟片刻,對江柔說:“我可以幫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姐姐你說,隻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應。”江柔連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