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玥剛剛的言行,已然有忤逆不孝之嫌了。
當眾頂撞主母,這傳出去了,秦玥的名聲還要不要?
夏荷是秦玥身邊的大丫環,如今主子做錯了事,無論是否她教的,她都得認錯認罰。
這一刻,夏荷可以說是心如死灰了。
這個小姐,她勸不了,也糾正不過來。
一個念頭就此升起,她想為自己贖身了。
夏荷從未像現在這般清醒過,就算是贖不了身,秦玥的身邊,她也是待不下去了。
這位主子,是真有可能會害了她的命啊!
江莞莞看一眼一直在地上磕頭的夏荷,額頭都已經開始泛紅,咚咚作響的動靜,並未讓秦玥有半分的心疼和不捨,竟是滿眼憤怒地盯著自己。
所以,在這個小姑娘心裡頭,自己到底為何這般可恨?
是哪裡得罪過她?
“夏荷,你起來說話。”
江莞莞看得出來,秦玥這人性子左了。
若是剛進府時,秦玥有這樣的表現,她第一反應也定然是身邊的人教壞了秦玥。
可是她入侯府也一年了,自然能看得出來,夏荷和王嬤嬤是有多努力地想要掰正秦玥的性子。
但是奈何始終無果啊。
便旬在慶安堂住了這麼久,也未曾見到秦玥能有所好轉。
所以,這個繼女是真的腦子不好使,還是暗處仍然有一些蛆蟲未處理乾淨呢?
又或者是,這張家給秦玥到底是下了蠱,還是給她下了毒?
夏荷被叫起後,顫顫微微地站在一旁,不敢吱聲。
春月則是毫不客氣地將秦玥身上的香囊取下,冷臉質問:“小姐這香囊是從繡房得來的?哪位姑孃的女紅?”
秦玥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倉惶幾分,哆嗦了幾下嘴唇,強撐道:“我如何知道?我是主子,送東西過來的是奴婢,難不成日後送什麼東西過來,我都得先問問是哪個奴婢經手的?這麼多的物什,這麼多下人,我問得過來嗎?”
秦玥這一張嘴,有時呆笨得很,有時又格外地淩厲啊!
春月嗬嗬一笑:“小姐不說便不說,這東西有古怪,敢問小姐可知道?”
秦玥的表現,其實已經很明白了。
她知道,她什麼都知道。
要不然,不可能會被嚇成這樣。
秦玥再怎麼聰明伶俐,如今也隻是一個幾歲的孩子,太多的事情,根本就是寫在臉上的。
早就察覺到這裡不對勁的孫嬤嬤,第一時間就去請老夫人了。
若是換了旁人,也無需如此麻煩,夫人自行處置便是。
可這位是侯爺的嫡長女,又是原配張氏所出,夫人如何處置,都難免會傳出不利於侯府的流言。
所以,老夫人出麵最為合適。
亭子這邊,顯然已經僵持住了。
江莞莞雖不知那香囊有何不妥,但是能讓春蘭瞬間警惕,又讓春月配合,定然是有古怪。
江莞莞對於春蘭春月二人,一直都是很信任的,不僅僅是因為她們是侯爺安排過來的,還因為這二人在照顧她飲食以及其它安全方麵,的確是十分上心。
江莞莞輕嗅了嗅,她好像是聞到了一絲絲花香氣,不屬於這園子裡的花香,是一種她說不上來的香氣,挺好聞,但是覺得有點兒陌生。
春蘭低聲道:“夫人,可是聞到了不尋常的香氣?”
江莞莞驚詫於她的機敏:“正是。”
“是那香囊傳出來的。那香囊裡有東西,於孕婦不利。”
江莞莞皺眉,下意識就拿帕子來捂鼻子。
“夫人放心,隻是香氣並不會傷到夫人,而且這香氣並非一種香料而成,這中間還摻雜著夾竹桃的味道,屬下自幼鼻子靈,除此之外,裡麵應該還加了紅花。若是剛剛小姐親近夫人,雖不至於令您即刻滑胎,但絕對冇有好處。”
江莞莞心頭一顫。
她看向秦玥的目光裡都帶著幾分的驚懼了。
這纔是一個幾歲的孩子啊!
怎麼會如此狠心?
她可知道這香囊裡的藥物有多厲害?
江莞莞原本是覺得秦玥應該不知那東西的厲害之處,但是待她細細地觀察到秦玥的反應後,心底一片冰涼。
這孩子的眼神、表情,以及一些細微的小動作,無一不證明瞭,她在心虛!
也就是說,她知道這東西於孕婦有多麼惡劣的影響,但她還是毫不猶豫地佩戴至身上,然後剛剛還想要主動過來親近她。
若是冇有被春蘭阻止,那她現在一定早已將秦玥攬至身邊,畢竟相處一年,這個孩子從未主動親近過她。
若是剛剛……
江莞莞都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她心中一陣後怕。
江莞莞以為秦玥隻是單純地不喜她,所以在這個繼女不好接觸之後,她便一直任由其隨意,不打擾秦玥,也不會苛待秦玥。
可現在看來,她真是大錯特錯啊!
這個秦玥,分明就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兒狼!
老夫人趕來,看到一臉不知所措的孫女,再看看一旁臉色煞白,跪在那裡一聲不敢吭的夏荷,心裡咯噔一下子,難不成是出事了?
待她看到完好無損的江莞莞後,竟是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她的嫡孫冇事。
下一刻,她得知秦玥身上佩戴香囊的事情之後,整個人都懵了。
“秦玥,你,你這是為什麼啊?”
秦玥不說話。
秦玥到底年紀小,如何頂得住這麼大的壓力?
現在哪裡還站得住?
人都癱坐在地,身子顫抖不止。
“母親,您先莫急。興許並非如此。玥兒年幼,這些東西她又如何懂?十有**這是又有人鑽了空子,想要藉著玥兒之手來害我,若我們一怒之下當真重罰了玥兒,怕是反而中了那奸人的歹計,反而害我們落得一個苛待嫡女的罵名。”
老夫人原本已經失望,但是此刻聽到這話後,眼睛裡又有了幾縷光。
或許老三媳婦說的對,真的隻是被人利用了。
夏荷的眼神明明滅滅,歹人?奸計?
但問題是,歹人在何處呢?
夏荷突然一下子失了力氣,難道最後還是要自己來背這口鍋?
可她明明什麼也冇做啊!
江莞莞肅下臉色:“來人,即刻封鎖整個侯府,無論是正門、角門、後門,所有門戶禁閉,任何人不得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