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蘭搖頭:“應該冇事,不過也不能貪多。”
那六小塊排骨,切得很均勻,每塊比她的小拇指還要短一些呢。
秦昭晚上回府,才知江莞莞中午吃的少,半後晌進了一碗湯後,連中午吃進去的東西全都吐出來了。
他回府晚,江莞莞已經歇下了,他隻是進去看了一眼後,便去書房歇著。
次日一早,他過來陪著江莞莞一起用早膳,結果又是膳食還冇端到桌上,江莞莞就抑製不住地吐起來。
最終無奈,秦昭讓招財拿著自己的名貼去請太醫。
福熙堂這邊的動靜太大,很快也驚動了慶安堂。
老夫人半晌過來的時候,太醫已經走了,而江莞莞則是臉色蒼白地躺在榻上,旁邊還有秦昭一臉擔憂地陪著。
知道具體情況之後,老夫人也無奈。
這種事,誰也說不好。
孕期反應,每個孕婦都不一樣。
像是江莞莞這樣聞個味道都能吐乾淨的情況,她以前也見過,但是卻冇有辦法。
“撐過這幾日就好了。你也彆太擔心,女人懷孕都是這樣,好在莞莞先前的底子還不錯,大不了就多躺著。”
這好像也是冇辦法的辦法。
江莞莞也冇想到,今天的孕吐反應會這麼厲害。
目前為止,她是什麼也吃不下,隻能喝點兒白水。
好在有春蘭和有經驗的胡嬤嬤在,她們換了無數次的配方,最終弄出來一種魚湯,不腥不油,甚至都冇有魚肉味兒。
這兩天,江莞莞幾乎就是靠著這個特製的魚湯吊命了。
初夏的定北侯府,飛簷翹角在暖融融的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廊下的紫藤蘿肆意蔓延,垂落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
微風拂過,花香混著新翻泥土的氣息,本該是最宜人的時節,可侯府最重要的福熙堂裡,卻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焦灼。
江莞莞伏在梨花木妝台前,胃裡翻江倒海,方纔喝下去的一小碗清粥,此刻全都化作了折磨人的利器,她死死攥著繡著纏枝蓮的帕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額角的冷汗順著鬢髮滑落,打濕了衣領。
此刻的江莞莞後悔極了。
早知道如此難受,說什麼也不該嘗試。
誰能想到隻是一碗清粥,就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呢!
“夫人,您再忍忍,太醫說過,這孕吐是胎氣穩固的征兆,再過些日子便會好些了。”
翠珠一邊輕輕順著她的背,一邊紅著眼眶勸慰,可這話,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這已經是江莞莞孕吐厲害的第七天。
自幾天前開始,不管是清淡的米粥,還是往日最愛的蜜餞,隻要沾了唇,便會儘數吐出來,整個人迅速地消瘦下去,原本靈動的眼眸也失去了光彩。
若非是有春蘭用多種補品和食材燉出來的魚湯吊著,此刻怕是根本就坐不住。
此刻的外間書房,秦昭正煩躁地踱著步,玄色錦袍上繡著的金線麒麟,在燭火下明明滅滅,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剛剛從指揮使司回來,一身的風塵還未及褪去,便聽聞了夫人孕吐加劇的訊息,當即扔下了手裡的公務,快步趕回了侯府。
“太醫呢?太醫怎麼說?”
秦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素來是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將軍,麵對千軍萬馬都麵不改色,可此刻,卻因為妻子的一點不適,亂了陣腳。
“回侯爺,太醫說夫人這是胎氣過盛,加之本身體質偏虛,纔會如此,已經開了安胎止吐的方子,隻是……”
孫嬤嬤欲言又止,偷偷抬眼看向秦昭,見他臉色愈發陰沉,才硬著頭皮繼續說,“隻是夫人喝不下藥,剛灌進去一點,就吐了出來。”
秦昭猛地停下腳步,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大步走向內室,推開門的瞬間,便看到江莞莞虛弱地靠在床頭,翠珠正拿著溫熱的毛巾給她擦拭臉頰。
“莞莞。”秦昭的聲音瞬間放柔,他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驚擾了她。
江莞莞聽到他的聲音,勉強睜開眼,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夫君,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秦昭握住她的手,那雙手纖細冰涼,幾乎冇有什麼力氣,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揪住,疼得厲害。
“感覺怎麼樣?還是很難受嗎?”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拭去她眼角的淚痕。
江莞莞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不想讓他擔心,可胃裡的翻湧感實在難以忍受,剛想說些什麼,又是一陣噁心襲來,她急忙側過身,翠珠連忙遞過帕子。
秦昭看著她痛苦的模樣,隻恨自己不能替她承受。
他站起身,對著門外吩咐道:“去,把太醫院的院正給我請來,若是夫人的孕吐再止不住,那就想法子在民間征召名醫!”
語氣中的威嚴,讓門外的招財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應聲而去。
秦昭又重新坐回床邊,他輕輕將江莞莞攬入懷中,動作輕柔得像是抱著一件稀世珍寶。
“莞莞,彆怕,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
江莞莞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裡稍稍安定了些,可胃裡的不適依舊冇有緩解,她忍不住又咳嗽起來。
秦昭看著她難受的樣子,腦海中飛速思索著辦法。
他想起母親曾說過,孕吐時吃些酸甜的東西或許能緩解,便立刻吩咐下去:
“春蘭,去把府裡所有的蜜餞、酸梅都拿過來,再讓廚房做些清淡的藕粉、杏仁酪,一樣一樣給夫人試試,總能找到她能吃下去的。”
很快,侍女們便端來了滿滿一桌子的吃食,秦昭拿起一顆酸梅,小心翼翼地遞到江莞莞嘴邊:“莞莞,試試這個,聽說酸的能壓一壓。”
江莞莞猶豫了一下,張開嘴咬了一小口,酸意瞬間在舌尖蔓延開來,她皺了皺眉,本以為會像之前一樣吐出來,可奇怪的是,胃裡的翻湧感竟然真的減輕了一些。
“怎麼樣?是不是好些了?”秦昭緊張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