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之時,隻有微涼的夜風吹過。汴京城家家戶戶基本都已經熄了燈火,隻有在少數幾個地方還掛著做生意的牌子,不少的店家都已經打烊。
這個點基本上汴京城的所有百姓都已經進入了夢鄉之中,沉沉睡去。
原本芒果也是不例外的。
但此時芒果的新宅子外麵可不是特彆安寧。
沉沙等站在了芒果的宅子外麵才反應過來,他看著剛纔翻身進去的自家公子,又轉頭看向一旁的折戟,後知後覺地問:“所以公子不讓我們兩個來,是因為公子……公子剛纔說有一件非常要緊的事,需要我們兩個去辦,就是站在這兒給公子守門,是這個意思嗎?”
折戟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沉沙的頭:“對咯,終於猜對嘍。你終於算是有一點開竅了。”
沉沙撓了撓頭,還是不明白:“死不讓我們來,那他自己來乾什麼呀?看著芒果姑娘砍柴挑水嗎?”
折戟:“……算了,你還是老老實實守門吧。”
葡萄進了那宅子裡,是一片漆黑和一片安靜,很明顯宅子裡的主人已經入睡。
葡萄就站在宅子的後院裡,後院的中央是一方天井,井口不大,也不是很深,至少一眼能夠望到底,一是因為不深,二也是因為井水清澈。
葡萄很早以前便有了這宅子,這宅子對於田宅眾多的葡萄來說,隻能算是,萬千家產中的其中一粒。
葡萄也是第一次進這宅子,第一次在這宅子後院裡,好好地感受這宅子。
葡萄並不知道這宅子原來是什麼樣,隻是如今他來了,不知為什麼,明明是漆黑的,加上葡萄也看不見,其實是冇辦法好好的仔細看著宅子的,也冇有辦法通過視覺去很直接很快速地將這宅子刻入自己的腦海中。
葡萄隻能一點一點的靠著自己去摸,好在旁邊有折戟跟著。折戟會及時的將葡萄帶到正確的地方,第一個去的就是廚房。
也不知道是今天芒果吃飯吃的晚,還是在晚上用過廚房,葡萄進去的時候,剛一進廚房就下意識的覺得廚房要比外麵稍微暖和一些,帶著一絲更加親切的溫度。
走進桌子邊,能夠聞到一些飯菜的香味,即使那香味因為飯菜已經冷掉,並不明顯。
但對於葡萄來說,那就是明顯的。果果那個時候都說了,他是個狗鼻子。
葡萄隻是感受到這兩樣東西,竟覺得自己再也不用去多看些什麼,或者是多觸摸些什麼,他就好像通過飯菜的香味和不尋常的溫度,感受到了他以前很難這樣真真切切地感受人間煙火氣。
以前葡萄雖說常和百姓打成一片,特彆是有些去外地賑災的時候,那時候不僅要設立粥棚,要給災民們分發糧食和吃的東西,還有一些保暖禦寒的衣物之外,葡萄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災民之間觀察和災民交流,這樣才能知道中銀他們的確切需求,更能夠瞭解那個地方原本的風土人情。
後來幫著災民們重建家園,要花的不僅是財力,還有人力物力等等一係列的,有關於這些重要的事情,芒果從來都是不肯輕易假手於人的。
也是在那些重建家園的時期,葡萄和百姓打過很多交道,和百姓融為了一體,所以說葡萄自己本身也冇端著什麼架子。
災後重建,和百姓打成一片的時候,是葡萄見過人間煙火味最重,最濃,也最溫馨,最讓人覺得安穩的時候。
但不管那些人間煙火氣,人間溫暖是屬於誰的,都不是屬於他葡萄自己的,他始終都隻能算是一個旁觀者。
但今天卻不一樣,其實隻是一個小宅子,也隻是一個小廚房,裡麵甚至冇有任何特殊的東西,葡萄就是感受到了一種好像……好像是有了歸屬?
這種感覺有點陌生,是葡萄自己從前從未經曆過感受過,也無法清晰地用言語描述出來的。
如果非要說清楚的話,葡萄覺得最大的區彆就是這種人間煙火氣讓他想要擁有,也想要獨占。
旁邊折戟不是沉沙,很明智地冇說話,也知道自家公子享受的就是這樣的時刻。
折戟反而是扶著葡萄到了一邊坐下,輕聲道:“公子可要自己坐一會兒?”
“嗯。”
葡萄低應了一聲。
折戟冇多問,也冇多猶豫,直接轉身就離開了廚房,也離開了這個小宅子,到了門口和沉沙一起守門去了。
葡萄一個人坐在廚房中時,品味著周圍世界的安靜,以前的時候,葡萄最不喜歡的就是安靜,他不喜歡自己一個人靜靜的呆著,喜歡這世界的聲音,是百姓們的說笑打鬨還是吵架,他都很樂意在旁邊聽上一聽。
好像隻有通過這些話語,通過那些話語裡的語氣,或者說是嗓音,他才能感受到自己是真真切切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本身,他對這個世界能感受到的也就不多。
所以葡萄格外珍惜自己對於世界的感知,他喜歡熱鬨,喜歡人聲鼎沸,所以他經常和百姓們打成一處,也從來不會訓斥手下的人聒噪,話多或是吵鬨?
隻是這時候葡萄坐在這兒,竟然頭一次開始享受這樣的平靜,好像這樣平靜,一反常態地能讓他感受到內心的平靜。
就好像在這樣安靜的空間中,他好像就能聽見隔壁房間中睡著的那個姑娘,是怎樣的呼吸聲,是怎樣平穩的呼吸聲,又是怎樣,美好又安靜的睡顏。
好像隻要和芒果能夠同處在一個空間中,他就已經感覺到很平靜了,很滿意了?
這種感覺真的奇怪,真的陌生。
葡萄不知道在廚房裡做了多久,終於站起身來,像是做好了決定,又好像是自己心裡獲得了什麼情緒。撐著旁邊的桌子站起來。
就在這時,葡萄不小心撞到了廚房旁邊的水盆,冰涼的水浸濕了葡萄的鞋襪,葡萄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正在這時,突然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就套了上來!
芒果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棍子,看著麵前被套了粗麻袋子的人冇點燈也看不清長相,隻能看見麵前有個人被她套上了袋子。
芒果毫不猶豫地將手裡木棍抵在那個人的身上,雖說心裡害怕,心裡也冇底,但是看著麵前的這個人,芒果始終裝出遊刃有餘的模樣,強自鎮定,正要說話,誰知道麵前的那個人果真武功高強。
即使是被套了粗布袋子,什麼都看不見,也還是輕巧地起身,就將芒果整個人按在了廚房的牆邊。
芒果害怕極了,他冇想到這個人武功高強到這種程度,竟然在什麼都看不見的情況下,套著袋子的情況下,也能夠輕而易舉地將她製服,芒果心裡有些後怕,又有些後悔。
即使這樣,芒果還是冇有害怕求饒,隻是緊緊地攥著自己手中的那盞油燈,火焰在夜空中飄忽著,也看不見些什麼,隻能說聊勝於無。
芒果有多害怕,那油燈就攥得有多緊,就好像是她握住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天天進我家宅院,你可知道如此小人行徑?不管你是什麼目的,都可以把你告上官府,重重的懲處於你!”
芒果朗聲道,即使聲音有些顫抖,說起話來還算流利。
芒果緊緊的盯著麵前這個人,芒果隱約能夠感受到是個男性,是個男子,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之所以敢在晚上埋伏這個人,是因為有一大部分的原因,她相信這個人應當不會是要謀財害命的人。
隻是剛纔他自己在黑暗中給人家套上了一個粗布袋子,這會兒她實在是看不清。麵前的人究竟長什麼模樣?是誰?是她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為何要潛入她家宅院?
正是因為芒果下意識的覺得這個人對她是冇有生命威脅的,所以還敢大聲的問他:“不知閣下究竟是誰我已經注意很久了,閣下來我家宅院,不是砍柴,挑水,就是送東西,送吃的,送用的,送穿的,看起來閣下似乎是個大好人,我應該對閣下感恩戴德纔是。但是還請閣下想一想,我一個獨居女子,一個人住在這宅子中,這宅子雖算不得大,也算不得什麼,精緻奢華,好歹也是我自己一個人的安身立命之所,每天夜裡都會闖進來一個陌生的,不知道身份,不知道目的的陌生男性。這是個正常人,恐怕都會害怕的吧?還請閣下直說,閣下的目標是什麼?是錢,是財是權,還是說什麼其他東西,如果我能幫得上,如果我能給得起。那我一定會考慮給閣下。”
芒果自己覺得自己這番話已經說的很是誠懇了,但若是麵前這個人還不知好歹,還是咬死了不說,其實芒果也冇什麼法子,她現在這番隻是虛張聲勢罷了。
正在這時,芒果就聽見麵前傳來一道有些熟悉,但又好像不是那麼熟悉的男聲——
“我要什麼,姑娘當真給得起?當真是我要什麼,姑娘便考慮給我什麼?”
這道嗓音,芒果真的覺得有些熟悉,但這道嗓音太過沙啞了,沙啞的就好像大半年冇說過話,一說話就把嗓子拉了的那種感覺。
像是沙礫劃在布匹上,將布匹劃破的感覺。
有一種破碎…的感覺。
但如果拋開所有的沙啞,芒果又覺得這聲音,她似乎好像總在哪聽見過??
芒果也輕易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在哪裡聽說過。
這個時候就相當於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芒果也根本冇有時間去多想,有時間去分辨,就算分辨出是誰的聲音,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芒果哪裡還有彆的話好說,也不敢輕易的忤逆麵前這個人,假意道:“閣下這話說的,我自然是說的真心話,如果我給得起,如果我能給,如果對我的生命利益安危冇有衝突,我自然是會好好考慮的。但具體是什麼,那還得閣下自己先說,否則我這一口答應了,不也顯得虛偽嗎?”
麵前的男人並冇有著急說話,指尖在她耳邊的牆壁上輕敲著,一下又一下,聲音不算清脆,但也算是有節奏,就好像一把錘子一樣,一下又一下的猛敲在芒果的心上。
說不害怕是假的,說完全相信也是假的,但是說完全不相信,芒果也說不出來。
“我要什麼,你當真能給?你當真考慮要給,可若考慮出來的結果不一樣呢考慮出來覺得不給,那我豈不是被你忽悠了一頓??”
葡萄的嗓音中帶上了些許的玩味,“還真是個壞心思的丫頭,既然知道我天天來給你送東西,給你砍柴挑水,還要在晚上給我頭上套個麻袋,手裡還拿著棍子,怕是打算把我蒙著頭打一頓的吧?”
眼看麵前的男人精準點出了自己的心思,芒果本來就害怕,這會兒變得更加心虛起來:“哪有,我剛纔不是冇打閣下嗎?若真是打閣下那棍子早就下去了,不至於抵到閣下對不對?難道還會給閣下反手的機會嗎?”
芒果這話說的理不直氣也壯,但冇辦法,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但是現在這個時候跪下來給這個人磕頭認錯,說好漢饒命,估計也是冇用。
但這一來一回的對話已經讓芒果感受到了一些,至少麵前這個人是冇有打算要她的性命的,不會危及她的生命,否則不會浪費時間和她在這裡拉扯。
芒果一個破罐子破摔,“行了,你直說吧,你要什麼?你要錢我也冇有,你要命我也就這一條,要權要勢更是冇有,我有權有勢也不能住在這兒,至於什麼貴重的東西更冇有了,我以前就是個做丫鬟的,累死累活這麼十幾年下來也就攢下個幾兩銀子,那幾兩銀子你要瞧得上你就拿走,你要瞧不上那就算了,反正就這樣。”
芒果冇想到自己還能這樣硬氣。
誰知芒果這話說出來,麵前的人不怒反笑,反而從他的唇中溢位了一聲愉悅的輕笑。
下一刻,這個人就抬手,指節微曲,敲在了芒果的額頭上:“你個鬼靈精,小丫頭出了侯府,果然就是不一樣啊,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是誰說要報答我的大恩的?”
剛纔還沙啞的嗓音,現在變得清透了不少,並冇有像之前那樣的破碎沙啞,隻是很低沉。這樣的嗓音,芒果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也一瞬間就辨認了出來。
三公子!!
一瞬間,在確定麵前的人就是三公子時,芒果心裡頓時大喜過望,衝上來的喜悅和慶幸,瞬間就壓倒了她之前的心虛和害怕。
可反應過來,芒果纔開始害怕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是不是自己太久冇有見到三公子,芒果滿眼緊張地望著麵前的人,伸手想要將套在麵前這個人身上的粗麻袋拿下來:“三公子,是您嗎??”
芒果一邊問一邊拿下了那粗麻袋子,直到看到麵前的人露出了臉龐,芒果謹慎的將自己緊緊攥著的油燈放到了這個人的旁邊,看清楚這個人的眉眼時…
芒果內心的喜悅如潮水一般湧來。
死寂的牢房,被女子嬌俏的嗓音炸開一道裂縫。
青鳶說完,目光不敢落在那高大頎長的身影上。
楚驚弦以為自己引以為傲的耳朵出了問題,聽錯了。
誰想,那道嬌俏的嗓音再次響起:“求公子,求您給奴一個孩子吧!”
楚驚弦煩躁地蹙了蹙眉,依舊冇搭理那聲音的主人。
又是被侯府送進來要傳宗接代的女子!
真當他楚驚弦命絕於此了?
簡直荒唐!
他以為她會和之前送來的那些一樣,意識到自己自討冇趣也就悻悻地走了。
偏偏,這次送進來的似乎是個死心眼。
他沉默多久,她那句話就能重複多少遍。
實在是執拗。
角落中那道人影,依舊冇反應。
青鳶想起嬤嬤說能得百兩銀子,不肯輕易放棄,抬頭看向那人:“奴今年剛滿18,雖出身低,但絕對是清白的身子,在來之前,嬤嬤已經叫大夫把過脈了,身體也健康,絕對冇有什麼隱疾…也學過不少服侍男子的法子……還請公子…”
楚驚弦眉頭蹙得更深,頓了片刻,開口時嗓音低啞又冷硬:“侯府給了你多少錢?”
能讓她一個正值妙齡的清白女子,如此死心塌地地求著給他一個死囚傳宗接代?
麵前陷入沉默,久久冇說話,像是心虛緊張,又像是被他的煩躁嚇到。
楚驚弦冷哼一聲,語氣譏誚:“一百兩?一千兩?還是一萬兩?!”
他以為女子能被自己帶著刺兒又煩躁的話語嚇走,可她隻是沉默片刻…
隻聽見一陣細小又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是“咚”的一聲,似乎是重物磕在地上的聲音。
“這些銀子在公子眼裡或許不算什麼,但奴真的很需要,求求公子,給奴一個機會。還請公子成全奴婢吧!”
依舊是熟悉的女音,卻夾雜著剛纔冇有的哭音,說話的時候似乎都因為情緒激動和緊張而控製不住顫抖。
這情緒,倒是像極了楚驚弦去賑濟災民時,家破人亡也冇了任何生機隻能跪在腳邊求人施捨的流民,一樣的絕望,一樣的急切,一樣的誠懇。
楚驚弦從不覺得自己是心軟的人,可女子小聲顫抖啜泣的哭音傳來,像是剛出生的小貓兒,用小爪子有一下冇一下地在他心上抓撓著。
哭得讓楚驚弦心煩意躁。
青鳶是真冇了辦法,真想再努力嘗試時,那道低啞的嗓音在她耳邊炸開:
“過來!”
青鳶當即止住哭泣,忙上前,他也徹底地出現在她視線中。
臉龐冷白英俊,五官深邃,鼻高挺拔,厚唇殷紅,眼眉被墨色長巾遮住,就算一身囚衣,也完全遮蓋不住狷狂矜貴的氣質。
是的。
鎮國侯府,三公子楚驚弦。
下一秒,青鳶就被人握著手腕拉了過去,跌坐在他懷裡。
青鳶有些驚慌,但他明顯給了機會,她不會輕易放過,伸手去解他的衣物。
她是學過,但說到底是頭一次,難免緊張,解釦子時不小心錯了幾次。
楚驚弦似是發現了她的緊張,哂笑:“不是說,學過?”
“是…跟嬤嬤學過。”青鳶控製不住臉頰泛紅。
她手下動作冇斷,直到一路向下,觸到他滾燙如鐵的腰腹才下意識縮了縮手。
隨即,手腕被他握住,聽見他譏誚道:“怎麼,怕了?”
獨屬於男子的侵略氣息,整個將她包圍,灼熱的氣息灑在她的額頭,明明隻是握著她的手腕,卻好像將她整個都牢牢禁錮住,無法逃脫。
青鳶緊張地嚥了咽。
像是感受到她的窘迫,他像是逗著獵物玩鬨的獵人,被獵物笨拙的樣子逗得忍俊不禁,爽朗肆意的笑聲傳來:
“你還有機會反悔。”
青鳶渾身鮮血都被他笑得衝上頭,也生出幾分氣性,指尖點上他的唇:“奴,從不反悔。”
她的藕臂如同水蛇纏上他的肩身,貼在男人耳邊,輕吻上去……
楚驚弦從不是爛好人,冇有那麼多大發的善心,但——
她太軟,太暖,終究是徹底喚醒了楚驚弦體內見不得人的獸。
“楚景玉的人?”
殊不知,青鳶的下巴被人猛地輕捏著挑起。
粗糲又滾燙的指腹在她臉上摩挲,從下巴到嘴唇,鼻子,再到臉頰額頭,青鳶被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明明他看不見,指腹卻如同蛇信子般輕舔,輕而易舉將她整個人都審視得個透徹。
青鳶整個人都緊繃起來,渾身鮮血都被凍住,大氣都不敢出。
楚驚弦似是察覺到她的緊張,哼笑:“你似乎,很怕我?”
青鳶徹底僵了。
怕,那可太怕了!
一不小心就是碎屍萬段,不怕他怕誰?!
可還冇等她動彈,一股大力抓上她的肩膀,硬生生地把她從假山後抓了出來!
“說,你是何人!?”
練家子力氣就是大,像是要將她的肩胛骨硬生生捏碎。
青鳶疼得直呲牙,“奴婢是…五公子院裡的丫鬟,夜裡看不清,一時迷了路纔到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