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米又是麵又是油的得虧公子還交代了,讓我們不要輕易讓青禾姑娘發現,所以公子纔沒有讓我們把所有東西都一次性送過來,你要不真讓那些東西一起送過來,青禾姑娘不發現纔有鬼。”
折戟說著,揉著自己的肩膀感歎了一句,旁邊的沉沙倒是聽了進去,琢磨了一句:“你說公子為什麼這麼擔心青禾姑娘,給青禾姑娘準備了那麼多東西,我想著雖然說青禾姑娘出府了可以,青禾姑娘那麼聰明那麼賢惠的人來說,怎麼會照顧不好自己呢,而且公子送的這些米麪糧油,到處都可以買得到公子何必呢?”
旁邊的折戟,挑了挑眉,看了旁邊的人一眼,感歎了一句:“有些東西,是你這種人不理解的,你就不要嘗試理解了。想來想去你也想不明白的。”
沉沙撓了撓頭,並冇有繼續想,隻是感歎了一句:“想當年,我們兩個那個是拿刀,拿槍的時候雖不說什麼鎮守邊疆吧,但好歹乾的也都是動刀動槍這種事兒,想當年我們倆潛入皇宮的時候,那可是把整個大內的侍衛都耍得團團轉,結果咱倆這樣的身手,居然被公子派來扛米扛麵,扛蔬菜扛肉??公子真的不覺得有點屈才和小題大作了嗎??”
折戟白了他一眼:“這話你自己說出來就行了啊,扛米扛麵,扛蔬菜扛肉,隻要是給青禾姑孃的,我心甘情願的很,我巴不得天天做這種事情,我樂意的很,你要自己願意去動刀動槍,你自己去動一點都冇有意識到青禾姑娘有多重要。”
“嗷…我明白了…你的意識是說,青禾姑娘……”沉沙聽了折戟這話突然好像明白了過來,抬著自己的手,看著麵前的折戟:“青禾姑娘是你的心上人??”
原本還一臉期待的折戟,聽見這句話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恨不得現在給他兩巴掌。
到了這種時候,沉沙寧願說,她喜歡青禾姑娘,也不願意往公子身上猜一猜??
他一時不知道說麵前這個人冇救了,還是說自家公子的心意表現的太不明顯了?
青禾姑娘不知道那純粹是一葉障目,但沉沙不知道,那就純粹是沉沙傻。
——
青禾睡了一夜好覺,一夜無夢,難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天完全不做夢,清清爽爽地睡到了上午。
清晨野雞鳴叫,路上的行人車馬逐漸甦醒起來。
青禾今天的想法是,收拾完成之後,去紅袖招和胡十四娘商議一下具體的計劃,畢竟昨天雖然說了,但也隻是說了一個籠統的想法,具體執行起來的細節還是要好好地商議一下。
青禾也冇有著急,剛洗漱完,就走進廚房,想要看一看廚房有些什麼菜,因為昨天她忙著收拾屋子,所以買的菜和米麪糧油都不是那麼的多,隻是買了幾天吃的,昨天已經吃過一天了,不知現在還剩下些什麼青禾,想要進去看一下。
青禾正想著剛走到了米缸前,發現了不對勁,米缸旁邊那放菜的地方怎麼…
怎麼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青菜??連桌板上都還放著各種肉,牛肉,豬肉,羊肉,雖說不算是很多,但她一個人也足夠吃個十幾天了。
青禾看傻眼了,她記得自己冇買這麼多菜啊?
這菜不僅多,而且品味齊全,像什麼土豆蘿蔔黃瓜,小白菜雖然說都是一些常見的蔬菜,但品類著實多,青禾覺得自己好像發生了記憶錯亂,她記得自己從昨天收拾廚房的時候冇看見那麼多東西啊,她也冇買這麼多東西出來,這些菜和肉是哪兒出來的?憑空冒出來的嗎??
難道是她懷了孕記性不好,記錯了?
不至於啊,她就算記錯了,也不可能把這麼大的菜還有這麼大的肉記錯,更何況……
青禾現在,哪捨得一口氣買這麼多肉,最多買個幾天,吃完了再買就是了,多了放著也浪費。
青禾不信邪,有些遲疑地走上去去看旁邊的米缸,結果那蓋子剛一打開,裡麵的米立馬就撒了出來,青禾看著滿滿一米缸的米……
青禾真的陷入了沉思,真的是她記錯了嗎?還是她眼睛出問題了,她是不是冇睡醒呢??
青禾轉身往廚房走出去,在自家這個小宅子裡轉過來轉過去轉過來轉過去,發現除了廚房裡多了一堆東西之外,冇有其他的地方有問題。
青禾又去看了看後門,她鎖得很緊啊,青禾用儘全力踹一腳,那門都隻是動了兩下。
這門也很結實啊,冇有從外麵打開,又從裡麵鎖過的痕跡,那就算是從外麵強行打開了,那出去的時候怎麼會從裡麵鎖住呢??
青禾想不明白,她在宅子裡轉了又轉轉了好幾圈,硬是是冇有找到一處蹊蹺的地方。
青禾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小廝說的,這宅子可能因為哪裡不太對勁,要不然桃花不可能賣它這麼便宜,這個地段雖不說是寸土寸金的,但也不至於說一兩銀子12個月。
青禾原來還想不明白,難道不會是因為這個宅子它鬨鬼吧,它不對勁,它危險,它有問題,它有蹊蹺,所以是彆人租不出去的…
桃花看見她想租,所以就…迅速轉手了??
直到青禾站在自己那滿滿的米缸麵前,發愣的時候也想不明白,這個時候門就被人從外麵敲響了,傳來了桃花的聲音:“姑娘姑娘!!”
青禾一分辨出來是桃花立馬轉身跑過去給桃花開了門,拉著桃花的手就往廚房去:
“你看看這房子很奇怪,我昨天冇有買這麼多菜,也冇有買這麼多肉,根本冇有買這麼多米,為什麼我今早一睡醒我就發現這廚房堆滿了東西,這麼多菜,這麼多肉,這麼多米是從哪兒出來的?我剛纔已經檢查過門窗冇有一個損壞的痕跡,所以排除了有人闖進來,難不成這個廚房還會自動冒東西不成?”
青禾提出了這個想法,她剛說出來都覺得十分的荒謬,問題是青禾現在想不出什麼其他的可能性,隻能轉頭看向旁邊的桃花。
桃花看著麵前的蔬菜肉和米缸,愣了一瞬間,差點被那溢位來的米震驚得無以複加。
這宅子是三公子的,三公子自然是有這個宅子的鑰匙,但是三公子不可能做這種事情吧??
不對。
桃花是個牙人,這牙人的業務裡麪包括了有一項很大的就是媒婆,媒婆做多了對某些事情就會變得格外的敏感。
包括…男女之情。
在三公子委托她將宅子租給青禾姑孃的時候,桃花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桃花在三公子手下辦委托的事情也不是一件兩件了,但頭一次看見三公子對於一個姑娘這麼上心,上心到想要給青禾姑娘一個宅子,還要考慮青禾姑娘,要不要考慮到青禾姑娘有冇有壓力。
桃花敏銳地就察覺到了不一樣,而且三公子對於青禾姑娘是極其的不一樣。
就算是有這個認知,桃花在看見自己麵前這個廚房裡麵擺滿了的蔬菜,雞蛋肉類還有米,桃花都還是愣住了。
不是…
三公子要給為什麼不能光明正大的給?
因為三公子不想讓青禾姑娘知道是他送的?
又是因為什麼呢?因為三公子不想讓蒙古姑娘有壓力,還是三公子知道,如果青禾姑娘知道是他送的就不會要??
桃花還真是頭一次看見想對一個姑娘好,要用如此曲折婉轉的方式。
三公子明明就是不放心青禾姑娘一個人住著,擔心青禾姑娘吃不好穿不暖,擔心她不敢給自己買好吃的,也擔心青禾姑娘不捨得給自己買一些好菜好肉。
這些雖然花不了太多錢,至少花的這個銀兩對於三公子來說,那就是指頭縫裡露出來一點,按照這個行為下麵所代表的心意來說,三公子已經極其在乎青禾姑娘了。
不是…
最大的問題是她現在要怎麼跟青禾姑娘解釋這個事情,三公子不想讓青禾姑娘知道。
桃花一箇中間人自然也不可能主動去透露三公子這個主顧的資訊,但也不能說去隨便的欺騙誆騙青禾姑娘。
但桃花是什麼人,那可是汴京城最好的牙人,是愣了片刻之後,經曆過大風大浪的桃花,立馬想出了一番說辭,皺著眉頭一臉不解,又驚詫的看著麵前的青禾:
“青禾姑娘,你讓我看什麼啊?廚房有什麼好看的,我冇看見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啊,也冇看見你說的那些什麼肉啊,青菜啊米之類的??”
青禾一聽桃花這話,頓時就愣住了,“怎麼可能呢?那麵前這麼多青菜這麼多肉,還有那個米缸裡的米都撒出來了,那白花花的米你怎麼能看不見呢??”
青禾傻眼了,眼前明明是種類繁多的蔬菜,還有那各式各樣,看起來很是新鮮的肉類,還有那米缸裡的米青禾都不用多說。
誰知麵前的桃花就是一本正經的看向她,又轉頭仔仔細細的打量了青禾所說的地方,最後還是一臉正經地看向她回答:“冇有啊,哪裡有什麼青菜啊,肉啊米之類的青禾姑娘,是不是看錯了?是不是因為你太久冇休息好,所以眼花了,還是說精神上有點恍惚纔會產生了幻覺,是不是因為昨天冇睡好啊?還是說青禾姑娘您現在身上有什麼病?要不我現在帶您去找大夫瞧一瞧?”
青禾看著麵前的桃花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冇有半分作假的意思,就好像青禾真的是看錯了,而桃花也是真的什麼都冇有看見。
看著桃花那煞有其事的模樣,青禾還真有些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看錯了或是產生了什麼幻覺,一個是因為桃花太認真,冇有半點不對的模樣,另外一個就是因為青禾實在想不出,有任何理由,可以說明讓這缸裡還有這堆菜,再加上這堆肉憑空出來。
青禾想了想,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我現在身體確實有點不是很…但我覺得我應該還冇有到…產生幻覺的地步吧??”
桃花響起之前折戟的交代,一聽青禾這話,立馬就像是找到了新的差事一樣,一把拉過青禾的手腕十分激動,十分熱情地拉著青禾往出走:“來來來,姑娘你早說呀,身子若有什麼不爽利的也儘管跟我說,我桃花雖然說不太經常做找大夫這種事情,但是這也是在我的業務範圍之內的,隻要姑娘需要,我必定能做得很好,畢竟我桃花是汴京城第一的牙人,姑娘可以到處去打聽打聽這汴京城大家口口相傳,排名第一的金牌牙人是誰?除了我桃花捨我其誰。”
桃花說著之所以這麼熱情的拉著青禾,一個是因為折戟的交代,另外一個是想要把青禾的注意力從廚房的那堆青菜和肉上麵挪開,真讓青禾姑娘發生了不對,她這個差事可就算是冇做好了。
青禾盛情難卻隻能是由著被桃花拉去醫館找大夫,青禾也確實想要確定一下自己的身體,準確來說是肚子裡孩子的情況怎麼樣,畢竟上一次,在相國寺那一遭,有些危險。
青禾是被桃花拉進醫館裡,又按著在大夫麵前坐下,如果有些猶豫,因為這醫館有很多人看病,也有太多大夫在旁邊,這時候如果說,大夫直接說出了她身懷有孕這件事情難免會傳得街坊四鄰都知道。
而青禾現在雖說不是丫鬟了,但也是一個獨身女子,獨身女子懷了孕,在這汴京城裡,可算不得是什麼好事情,而且一旦傳揚出去,對青禾的名聲極大的不好,指不定會有多少人戳著她的脊梁骨罵她。
青禾倒是不太在乎那些名聲什麼的,她在侯府這十年讓他看明白了一件事情,說到底隻有生死是大事,但是這是針對於青禾一個人來說的,青禾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她肚子裡有孩子,她不能讓孩子剛出生,就在街坊四鄰的指指點點之中長大。
青禾收回自己的手,轉頭看向一旁的桃花:“那個什麼桃花姑娘,你還是不要為我擔心了吧,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的很,要不我還是自己單獨去尋一個大夫吧,你這汴京城第一牙人,想必找你的主顧應該特彆多,我這一個人實在也為你付不了多少仇了,我就不便打擾你的時間了。”
青禾說著,一邊將自己的手攏回了袖子中,用袖子蓋住自己的脈搏,想要從椅子上起來。
殊不知被旁邊的桃花更用力地按了下去,桃花眸中賞過一抹笑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放心吧姑娘,這家醫館可是我經常合作的,這家醫館的大夫嘴巴都特彆嚴,絕對不會輕易泄露病患**的,姑娘大可以放心,不必擔心些什麼。”
說著,桃花就抓起青禾的手腕,往那桌子上一放,“大夫,請您幫我青禾姑娘看看到底是怎麼了??”
那大夫看著像是有年紀的,伸手把上青禾的脈搏,又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沉吟了片刻,也冇說出些什麼,而是直接從旁邊拿過了筆墨開始寫起來。
青禾緊緊地盯著麵前的這個大夫,生怕從這個大夫嘴中說出些什麼,引得旁邊的人側目。
出乎青禾意料的事,這個大夫當真什麼都冇說,反而是仔仔仔細細地將藥方寫完之後遞到了青禾的麵前直接交代了注意事項:
“這單子上的藥材,姑娘按照這藥方去抓就好了注意的是每天必須要喝一碗,姑孃的身子應該是受過什麼傷,而且像姑娘這樣的身子,體寒成這樣,還能到如今的程度,還能到如今這個情況,已經算是老天開恩了,再加上姑娘應該最近不是很平穩,身體受過傷,又或者說是心緒不寧,所以顯得有些不穩,姑娘就必須按時按量的喝老朽開出來的藥。隻有這樣才能保住姑娘想保住的東西,也能夠讓姑娘想保住的東西變得稍微強壯一些。”
青禾受寵若驚,她冇想到這大夫當真不說出來,就好像知道青禾忌諱這個事情一樣。
青禾又想起今天在自己家裡發生的事情,連忙問那個大夫:“大夫,你說我現在這個情況有冇有可能出現幻覺或者是看見一些不太存在的事情?有冇有可能經常眼花?你經常性的看錯些什麼東西?”
那大夫沉吟了片刻回答道:“的的確確是有可能出現這個情況的,按照姑娘所說,姑娘前不久才摔過,雖說並冇有什麼重傷,但難免還是造成了損傷,像這些事情都是有可能發生的,在醫理上是存在的。”
聽見大夫這麼說,青禾才越發相信了桃花這個說法。
可能那些菜啊,那些肉還有那些米都是做夢夢出來的幻想吧?
想著青禾有些懊惱的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她還以為好不容易睡了個神清氣爽的覺,一早上起來感覺渾身都鬆了一半。
結果怎麼還出現幻覺了呢?
難道真的是因為那天沙匪出現的時候她摔了幾下,但是傷著頭的不是三公子嗎?
直到桃花手裡一邊提著幾副藥,一邊拉著青禾,從醫館出來的時候青禾才反應過來。
桃花那叫一個熱情,都已經到了殷切的地步,拿著青禾回家之後,不僅給青禾仔仔細細地做好了飯,而且還煎好了藥。
青禾想搶過來都不行。
青禾隻能坐在桌子旁邊,看著這一桌四菜一湯發愣。
這隻是第一天,而接下來的幾天怪事更加離奇了。
與此同時感覺到奇怪的不僅青禾一個人,還有另外一個人。
楚景玉日常起身,莫林前來服侍他穿衣,這時辰有些早,楚景玉有些冇睡醒,眉眼間都帶著倦意和煩躁之意。
這時莫林一個動作疏忽,扯到了五公子的頭髮。
楚景玉頓時睜開了眼睛,眉頭緊皺:“什麼蠢東西?伺候的穿衣都伺候不明白?青鳶呢??你們不行就把她叫來!”
莫林看著麵前神色難看又煩躁的楚景玉,神色為難,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回答:“回公子的話,青鳶姑娘…青鳶姑娘…自從昨天出了鎮國侯府之後,就冇有再回來,奴才們也是實在找不到人了,就隻能自己上。”
一聽見這句話,楚景玉臉上的神色頓時緩和了不少,他走上前坐下,旁邊立刻有小廝倒了一杯茶端上去。
楚景玉端起那杯茶一飲而儘:“好啊,看來是我真的太寵她了,這些日子在相國寺是我對她的態度太好了,讓她看見了我對她的在乎,所以纔會如此蹬鼻子上臉恃寵而驕,竟然連離家出走這種事情都能乾得出來,當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本公子倒要看看他這一次離家出走能離開多久,能忍住多久不回侯府了。你們記住,誰都不要去找她!”
楚景玉篤定了青禾是因為和她賭氣,想要讓她放棄香蕉纔會如此做,其實也隻不過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罷了。
——
第一天。青禾在廚房發現了突如其來的青菜、鮮肉和米,因為吃的飯是桃花做的,所以青禾冇有自己進過廚房,又根據大夫所說,青禾認為是自己受了傷,所以可能導致了幻覺。
加上桃花咬死了,說自己就是什麼都冇看見,青禾也就相信了,並冇有多想,當天晚上依舊沉沉睡過去。
就在青禾睡過去不久,兩道身影十分皎潔的越過了高牆,落在後院的天井旁邊,兩個人手裡都抱著一大個的包袱,足足有半個人那麼高,像一個圓滾滾的球。
青禾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打算先燒個熱水洗個澡。
燒熱水洗澡這冇什麼問題,問題就在於青禾去拿自己的換洗衣服時,剛打開木櫃子才發現裡麵塞滿了衣服!
青禾看著那衣櫃裡麵塞得滿滿噹噹的衣服,整個人都傻眼了。
不是…
青禾從鎮國侯府帶過來的衣服屈指可數,就隻有日常穿的幾套常用的,彆說是塞滿這一整個木櫃子的,就算是塞滿這木櫃子的一格都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