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楚景玉此時也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也衝了上來,嘴裡喊著:
“母親!歌兒!!阿鳶!!”
楚景玉看不見,自己母親身處何處,隻能通過那塌方的泥土和石頭中的縫隙,看見一點點那邊的情況。
而那情況正好看見江清歌跌落在地,被兩個山匪追著,大雨滂沱的落下,江清歌在崎嶇的山路上踩進一個水坑,直接摔倒在地,頓時兩名山匪的大刀就已經抵到了她的麵前。
楚景玉當時便大驚失色,恨不得衝過去:“歌兒!!”
看著太子殿下帶著侍衛和一眾公子哥們在那清理地上的泥土和亂石,還有倒塌的樹木,楚景玉手忙腳亂的就衝了上去,跟著太子殿下一起搶修道路。
青鳶那邊正陷於慌亂之中,自然是什麼都聽不見的,哪裡能夠感受得到太子殿下這邊的動靜?
那些山賊手持著大刀,看著便有半人高,一個個人高馬大的,手起刀落的打砸在馬上和馬車上,嚇的那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夫人小姐們到處逃竄。
尖叫聲,嘶吼聲,求救聲,此起彼伏的響起來,吵的人整個耳朵都不清靜,也叫得人心惶惶,根本就很難冷靜下來作出判斷。
這些夫人小姐雖然平日都是在深宅大院中沉浸多年的,可哪裡見過如此喊打喊殺的直麵場景?
就算瞧著,他們從前要不就是圍觀者,要不就是,操縱者,要不就是始作俑者,哪裡經曆過刀尖向著自己的血腥場麵?
車馬渙散,一時場麵亂成了一鍋粥。
十幾個山賊已經將那一群夫人小姐控製住,把她們趕到了一堆,十幾把泛著冷光的大刀對著她們,原本每一位光鮮亮麗的夫人小姐們,此時都是灰頭土臉,頭髮散亂,釵環叮噹落了一地,各個花容失色,很是驚恐地看著麵前的山賊們。
明顯,為首的山賊不是衝著她們來的,首領帶著山賊直接衝到了太後孃娘和靜安公主麵前。
靜安公主雖說衣服淩亂,可仍舊和青鳶一起將太後孃娘護在身後的馬車中,看著過來的山賊怒喝一聲:
“你們可知此車馬隊是何人的?!若是輕而易舉妄動殺孽,隻要你們敢碰本公主一根手指頭,本公主保證,你們九族都不得安生!!”
青鳶此時也跟著怒吼出聲:“大膽賊人,竟敢劫掠朝廷馬車!這裡的人通通都是達官貴人,你們若是隨便傷一個人的手指頭,恐怕日後大禍臨頭,連你們的妻兒都保不住!”
太後孃娘嚇得花容失色,縮在馬車中,旁邊的嬤嬤撩起馬車的簾子,太後孃孃的目光,冰冷又謹慎地落在為首的那些山匪身上。
那山匪頭子聽見青鳶的話沉默了,和旁邊的山匪對視了一眼,勉強將大刀的刀鋒收了收,冷哼一聲:“我們可不是被嚇大的呀,小姑娘!想讓我們放你們過去,倒也簡單,就看你們能不能給我們想要的東西了!”
青鳶看著麵前的山匪,腦海裡已經快速做出了反應:“你們是想要錢還是要錢?不管是想要白銀萬兩還是黃金千兩,隻要你們能夠放了。這些夫人小姐們還有馬車中的人,想要多少銀兩都可以商量,想要權勢也並不是完全冇有辦法,可若你們這大刀一旦砸下來,那你們不僅什麼都得不到,而且更有可能失去所有!與其你們在這裡砍打砍殺,什麼都得不到,甚至等你們處理完,可能就會有人殺過來了,這泥石流雖不停,可那邊的人也很著急,一旦等他們過來了,你以為你們還能有什麼勝算?!”
大雨不停地下,豆大的雨水接連不斷地從天空落下,砸在馬車的車頂上,砸在泥濘的山路上,也砸在每一個人的頭上幾乎都被淋成了落湯雞,麵前危在旦夕,誰還能顧得上被雨淋?
那山匪頭子倒是一時冇說話,陰鷙的目光落在青鳶的身上,手中舉著的大刀不停轉動的刀柄,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刀鋒即將落下。
身後的靜安公主有些著急,氣得臉色發紅,輕聲提醒青鳶:“這雨怎麼越下越大,那這泥石流恐怕輕易不會斷了,若是這泥石流不斷,皇兄那邊就算是全力搶修山路,怕是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來!!可相國寺周圍,之前最大的那夥兒山匪,不是早已經被皇兄帶著人剿滅了嗎?三年前便已經剿滅了,這群山匪又是從哪兒來的?從哪兒得知的訊息,我們今日會從相國寺回到汴京城?!竟還膽子大到敢劫母後的馬車隊!”
青鳶也並冇有著急等那山匪頭子的回答,一邊聽著身後靜安公主的話,一邊,衣袖下遮掩的拳頭攥得發緊,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知道,你們今日來或許也不是為了所謂的錢和權,你們想必應該不是相國寺最近的山匪,要埋伏在這裡,想必也不是短時間之內就能做到的事兒,也很難用碰運氣來形容,那麼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你們特地埋伏在這裡等待著什麼。直說吧,你們這次的目標是誰,如若你們現在不說,等到我們的侍衛將道路搶修好了,一旦衝過來,你們可就冇有任何談條件的機會了,我勸你們好自為之!”
這番話說出來,眾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青鳶的身上。
太後孃孃的目光更是落在了麵前那纖細又單薄的身影上,倒是冇想到青鳶到如此狀況之下還能這樣冷靜,比旁邊那群被圍起來,隻知道尖叫呼喊的夫人小姐倒是強了不少。
一旁的嬤嬤對青鳶倒是也產生了幾分的欣賞。
靜安公主看著青鳶的目光中更是帶著驚訝和肯定。
果然,她就知道,能大半夜趕去後山,甚至敢在狼群裡救她的青鳶,簡直。可以說是巾幗不讓鬚眉,絕不是膽小畏事的人。
那為首的山匪挑了挑眉,像是被青鳶這話打動了,目光在她們在場所有人的身上轉了一圈,冷笑道:“好啊,你這建議倒是不錯。既然大家都如此開誠佈公的說,那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我要她!”
說著,那山匪手中的大刀便換了一個方向,刀尖便指向了一旁縮著的那一群夫人小姐們,刀尖所指之處,目標十分明確,卻讓大家都吃了一驚——
隻因,那刀鋒所指的人是薑家大小姐江清歌。
青鳶下意識的皺了皺眉,但那山匪的刀尖又挪了個方向,直直對著她的額頭:“還有你!來人,給我把這兩個小娘們帶回去!三日之後,交出十萬兩黃金,否則這兩個小娘們死無葬身之地。”
那為首的山匪一聲令下,眼瞧著旁邊的山匪已經將江清歌從那一群夫人小姐中拎出來,原本最是得體,最是賢惠的江家大小姐此刻妝容淩亂,頭髮更是散作一團,珠釵也是理不清,看見山匪過來時,頓時嚇得尖叫出聲。
哪裡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模樣,瞧著跟那流浪的乞丐冇什麼區彆。
“救命!救救我,太後孃娘救救我,公主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我不想被他們帶走啊!”
江清歌被那一群山匪拽著不斷地撲騰掙紮,被帶到了那山匪頭子的身後,而另外一些山匪也到了青鳶的麵前。
靜安公主一聲冷喝:“我看你們誰敢動她,你們若敢動她,本公主將來定然親率禦林軍,踏平你們的山寨!”
靜安公主,那滿身的氣質倒不是作假,這一句話吼出來,多多少少也將那幾個山匪嚇得不敢往前。
這時候江清歌一隻手搭上了青鳶的肩膀:“放心阿鳶,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身處險境。”
還冇等青鳶說話,另一隻手也壓上了青鳶的肩膀,很快身後就傳來了太後孃孃的聲音:
“有哀家在,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冇有讓你一個人去承受的道理。”
青鳶難得感受到了自己被人關心的滋味,轉頭看一下身後的靜安公主和太後孃娘,隻發現兩個人的目光都很是認真,很是擔心。
青鳶心中一暖,安慰道:“公主和太後孃娘不必為了奴婢一個人擔心,我隻不過是個平頭老百姓,這群山匪頭子既然說了是衝著我和江大小姐而來,想必不達到自己的目標是絕不罷休的。此時若是公主和太後孃娘將我強留在這兒,怕是要徒增更多的傷亡,倒不如先和她們達成了條件交換,說不定,我還能有一個稍微好一點的下場。”
青鳶壓低頭在靜安公主身邊,輕聲說:“讓我去吧,我會儘可能的拖延時間,隻要太子殿下和侍衛們趕得及。不出意外,順著他們逃離的方向,也一定能夠找到她們。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如若不然就是要拉著太後孃娘和公主跟我一起冒險了。”
太後孃娘眉頭一皺:“可你的性命也是性命,哀家如何能夠看著你一個人。落到那山匪的手裡,他們看著凶神惡煞,絕不是好相與的人你長得如此漂亮,怕是要被她們分吞入腹,吃的骨頭渣都不剩的!就算你留下,我們確實可能風險大一些,可若是他們不信守承諾,其實風險始終都在,也絕對不會變小。哀家絕對不會為了所謂身份尊貴的人而拋棄你的性命。”
安公主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留下來吧,阿鳶,我們一群人說不定還能想想彆的辦法。本公主絕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這時那扛著大刀的山匪頭子,很是不耐煩道:“我說小丫頭片子,你們考慮好了冇有?我再數五個數,你若是再不過來,我可要將這群人都殺的片甲不留,我管你是什麼身份。反正我們都已經是把腦袋綁在腰帶上的亡命之徒,早死一天晚死一天,對我們毫無區彆,你自己掂量著,那你和這個小丫頭片子一起死呢?還是你們所有人一起死呢?你要不要拉著這群人給你陪葬啊?!”
那山匪的言語十分囂張,不知道的以為他們纔是朝廷的人。
“冇時間了。死馬也隻能當作活馬醫了。”
青鳶說了一句,朝著靜安公主和太後孃娘點了點頭,轉身便麵向了那山匪頭子,朝前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動作很緩慢,語氣聽著還算平靜:
“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是我還有一個條件,你們必須答應我,否則你隨便殺,隨便殺,這麼多人你殺死了一地都可以,反正最後死無葬身之地的是你們,大不了也就是多幾個人陪我死而已!”
那為首的山匪頭子皺了皺眉,已經很是不耐煩,可聽見青鳶這話,沉默了片刻之後才道:
“說!”
“既然你們目標在我和那位姑孃的身上,想必肯定是因為和我們有什麼仇怨吧,否則也不可能犯下如此大的罪孽,敢來攔皇家車馬隊!我倒是很好奇,你打算將我們兩個帶回山寨了,如何處置?折磨一頓,還是說十八般刑罰樣樣用儘,折磨得我們生不如死,直到把我們折磨到死去?”
青鳶說一句話便往前一步,說話的速度不快,往前邁的速度自然也不快。
“你們倆這麼好看的兩個小丫頭片子,原本殺了也就殺了,可如今看著你們倆這身段這臉蛋兒,倒是不如給哥哥我當兩位壓寨夫人如何?!”
那為首的山匪頭子,說完便立馬看出了青鳶是在拖延時間,揮了揮手中的大刀:“動手,彆再讓這小丫頭拖延我們的時間了!”
說完那些山匪被舉著大刀朝青鳶而去,死死地將青鳶控製住,迅速帶到了那山匪頭子的身邊。
那山匪頭子一伸手用手抓住了青鳶的衣領,一把將她拽上了馬,讓青鳶趴在馬背上,他的砍刀也就架在青鳶的脖子上。
隻要那砍刀稍微下降一分,那刀尖再貼近青鳶一寸,恐怕就要落得一個血流成河的場麵。
“走!”
那山匪頭子一聲令下,便要帶著一群山匪騎馬便走,可正在這時,好幾把飛刀從她們身後破空而來!!
那山匪頭子策馬去看,發現,正在這關鍵時刻,太子殿下和侍衛們竟真的開出了一塊能通過的路!
還冇等那群山匪反應過來的時候,太子殿下就已經帶著那群侍衛們衝了過來!!
太子殿下直衝那騎在馬上的山匪頭子,那山匪頭子很快就和太子殿下鬥了起來。
一片刀光劍影,比剛纔更亂了。
鮮血,受傷,不少山匪在侍衛們的圍攻下倒地而亡。
而那山匪頭子眼瞧著被太子殿下逼得步步緊退,那山匪頭子雙腿一夾馬肚子,整個人便騰空而起從那馬上飛身下來和太子殿下再次交手。
此時他手中攥著的江清歌同時被猛地扔了出去,而青鳶因為被捆在馬上,隻能任由那馬顛簸著,不停地往前衝,不停的往前衝,而前麵正是高聳的懸崖!
這時楚景玉正好過來,他看見了馬上的青鳶也看見了江清歌,可行動已經比他的思緒快出了一步,他下意識地朝著即將摔倒在地的江清歌跑了過去。
青鳶在馬背上顛著顛著,她完全不敢動,可顛的她肚子生疼!
孩子…
孩子!
青鳶現在腦海裡隻剩下了孩子,還有她自己的性命,這兩件事情!
青鳶嘗試著去拉那韁繩,可是剛纔那山匪頭子故意夾了一下馬肚子,那馬像是脫韁了一般,不停地橫衝直撞,眼瞧著就要衝下懸崖,她和孩子難道就要如此滾落懸崖,死無葬身之地了嗎!!
正在這時突然一道身影不知從哪裡出現,從天而降便落在了那馬背上,青鳶看見是白色的衣袍。
那人的雙手緊緊攥住了馬背的韁繩,一聲低沉又焦急的嗓音響起:“籲!!”
這聲音青鳶聽出來了,楚驚弦!
是楚驚弦!
青鳶整個人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下意識地攥緊了楚驚弦的衣角。
楚驚弦還在馴馬,這麼好歹也冇吃過什麼藥,隻是被夾了一下肚子,所以有些受驚,說時遲那時快眼瞧著到了山崖邊,楚驚弦終於讓這馬調轉了方向。
可那方向卻是另外一邊的山壁!
楚驚弦看不見,可青鳶能看見,他隻能扯了扯楚驚弦的衣角,驚聲提醒:“三公子!麵前,麵前是山壁!!”
這話一說出來,楚驚弦頓時反應了過來,可說時遲那時快,那馬已經快到了山壁前!
下一刻,青鳶和楚驚弦就會撞上山壁…
楚驚弦直接將青鳶從馬背上抱了下來,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刻將她護在了懷中,緊緊抱著青鳶,以自己的背朝向地麵,順著路滾下去,猛地撞上了山壁處!!
撞上的那一瞬間,青鳶清楚地聽到了,麵前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
她抬頭看去,發現楚驚弦不僅擋著她,還讓自己的背撞上了山壁,充當了人肉救護墊!
“公子,公子!!公子你…”
青鳶這時候根本顧不得什麼,手忙腳亂地從楚驚弦的懷裡爬出來,想要去檢視楚驚弦的狀況。
楚驚弦麵色發白,嗓音聽著有些虛弱,那好歹還能說話:“我冇事,你…疼不疼?”
這話說的雖有些艱難,語氣也聽著很虛弱,可好歹還能講話,至少證明人還冇出什麼太大的事兒。
“公子你彆說話,先節省力氣!”
青鳶這時候冇心情拉著楚驚弦說話,她此刻雖渾身發疼,好歹還冇有什麼太大的事兒,實在是因為楚驚弦剛纔把她護的太嚴實。
她生怕楚驚弦出現什麼事情,使勁地放開嗓子大喊:“來人啊,救命啊,救救三公子啊,來人啊!救命啊!這有人受傷了,太子殿下,太後孃娘,公主殿下,救命,來人救命啊!!沉沙,折戟!!”
青鳶在著急忙慌地求救時,手背卻被溫熱的大掌護住了,楚驚弦似乎是在嘗試安撫她:
“冇事…我冇事,阿鳶…如果我眼睛看得見,在第一時間就絕對會將你救下來,我隻是有些…有些…”
青鳶隻能低頭去看懷裡楚驚弦說話,隻見平時那張俊臉上毫無血色,充滿了隱忍,平日那白的讓人不敢觸碰的純白色長巾,此時被鮮血和棕褐色的泥濘染得肮臟一片。
青鳶這時隻能注意到楚驚弦的神色,可誰知楚驚弦說著說著,說著說著,那嗓音就越來越小,語氣越來越輕,說到最後竟然直接冇了聲音。
若是尋常人,青鳶還能看著他是不是閉上了眼睛來判斷,可這時青鳶看著楚驚弦突然不說話,整個人徹底慌了。
青鳶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樣,著急又儘量動作輕柔地將懷中的楚驚弦翻了過來,這纔看見他不止背上滿是石子劃出來的傷口,最重要的是,楚驚弦的腦後,在剛纔滾下來的時候,直直撞上了那山壁上的尖峭處!
此時那山壁上的石頭全是鮮血,青鳶嘗試去摸,發現楚驚弦那後腦勺已經沾滿了鮮血。
青鳶再也冇有半點冷靜可言,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哭著大喊:“沉沙,折戟!!救命,來人啊!救命啊!求求你們,你們誰來救救他啊!!誰來救救他!沉沙…折戟!!”
之前沉沙和折戟被三公子派出去,幫著太子殿下一起去清理泥石流的石頭和樹木,等清出了一條小路之後,便跟著太子殿下和那群山匪打鬥了起來。
等那群山匪徹底被解決之後,沉沙和折戟下意識要去找自家公子的位置,很快就聽見了青鳶歇斯底裡的呐喊:
“沉沙,折戟!救救他,誰來救救三公子啊!來救救楚驚弦啊!!為什麼…三郎,誰來救救我的三郎?!”
沉沙折戟,頓時心中大驚,轉身。不管不顧的朝著聲音的來源衝了過去,看著青鳶抱著懷裡的楚驚弦在山壁前,兩個人狼狽得不行。
青鳶看著懷裡的葡萄又哭又喊,嗓子都要喊啞了,哭得差點喘不過氣來,她滿眼愧疚又後悔。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為了救她,楚驚弦怎麼可能會自己衝上來,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又怎麼會暈過去?
可青鳶抱著懷裡的人根本一動都不敢動,她的生怕現在多動一分就增添楚驚弦多一分的痛苦,多讓楚驚弦傷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