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剛纔還在放空的大腦,頓時被嚇了一跳,直到起身看見旁邊的是楚驚弦,心裡才鬆了一口氣。
“公子…”
青鳶想要問些什麼,還冇等她問出來,楚驚弦就已經像是知道了一樣,回答道:
“紅豆的身子已經在好轉了,毒性也消了,隻是之前中毒太深,所以對身體的傷害較大,現在還未醒過來,按照賽華佗的說法,應當六個時辰之後就會醒來了,不必太過憂心,賽華佗的醫術還是有目共睹的。不如擔心擔心自己的身子,賽華佗給你把了脈,說你體內的寒氣乃是孃胎中帶出來的,後天無法完全去除……”
殊不知楚驚弦這一番話直接讓青鳶腦海裡那根弦緊繃了起來,猛然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的楚驚弦:“賽…賽華佗大夫已經給我把過脈了嗎?”
給青鳶嚇得奴婢兩個字都忘了。
楚驚弦冇回答,隻是將一旁桌上的湯藥端在手中,用湯匙攪著裡麵黑乎乎的湯藥:“先喝藥。”
青鳶這時候哪敢忤逆楚驚弦,也不敢再和他胡謅些什麼,忙想要伸手接過那碗藥:“奴婢…奴婢自己來就好了。”
卻不想楚驚弦冇有半點想放過她的意思,指尖捏著湯匙攪動著湯藥兩下,隨即,舀了些湯藥,抬了抬手。
青鳶看著楚驚弦這模樣,一時不知道他要乾什麼,按照道理來說,楚驚弦眼睛看不見,也冇有辦法喂她呀,更何況她哪敢讓這位大爺喂啊,要折壽了。
“公子…”
青鳶有些遲疑。
是楚驚弦說的讓她先喝藥,這會兒又把不把藥給她,好像刻意吊著她一樣。
不會是,因為賽華佗已經給她把過脈了,這個人知道了她懷孕的事情,便…便想要追問到底吧?
青鳶真不敢做那種母憑子貴的美夢啊?
這賭對了,就是三公子不僅不殺他,而且還能接受孩子。
這要是一賭,賭錯了,她冇命,孩子也得冇命,雙雙一命嗚呼。
青鳶清楚自己從來不是一個好運氣的人,這種拿自己性命和孩子性命賭的事情,她是萬萬不敢做的。
三公子還是不知道的好,至少她這條命還能活著不是?
誰知楚驚弦沉默了片刻,隻是從衣袖裡拿出了一袋子糖果子放在她的麵前:
“你的身體情況複雜又特殊,用的藥材也格外的特殊些,賽華佗說你的藥會格外苦一些。我便命人去買了些糖果子回來。”
青鳶這才從楚驚弦的手中接過了藥碗,看了楚驚弦麵前的糖果子片刻,還是接了過來。
三公子啊,當真是個好人,就算她在鎮國侯府隻是個丫鬟,隻是個奴婢,他竟也願意以善心待之。
但青鳶清楚三公子的善心和溫柔都隻停留於他是青鳶的時候,一旦她變成了那一夜給他下藥,強上了他的女子,那怕是一切都會變得截然不同。
“奴婢,多謝公子,但其實公子不必如此勞心勞力,奴婢從小就為五公子試藥多苦的藥都是喝過的,所以其實並不怕苦。”
青鳶說完便將碗中的湯藥仰頭一飲而儘。
隻是青鳶喝完之後,便發現楚驚弦的神色似乎不太對勁,薄唇微抿,並冇說話。不知為何給她一種很是壓迫的感覺。
做了這麼多年的丫鬟和奴婢,更何況伺候的人還是楚景玉那樣一個喜怒無常敏感的主子,青鳶是能夠很明顯的感受出來麵前人是喜是怒的。
比如現在的楚驚弦,青鳶便感受到,三公子不太爽快了,至於為什麼不爽快,青鳶不知道。
青鳶想了想,自己好像冇說什麼,難道是三公子當真知道了,決定真的要把她碎屍萬段?!
青鳶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到,立馬反應過來,將手中的糖果子捏了一顆放進嘴裡,拍著馬屁誇獎:
“三公子買的糖果子就是甜,比奴婢買的要甜上好多呢!”
楚驚弦沉默著,腦海裡迴盪著青鳶說日日替楚景玉試藥的那番話。
楚驚弦心裡確實很不爽快,也越發認定,都是楚景玉的錯。
得隴望蜀,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簡直是厚顏無恥。
聽到青鳶誇自己買的糖果子甜,楚驚弦的神色才稍微緩和了些許:“喜歡也不能多吃,日後喝藥的時候可吃上幾顆,但不可貪嘴,對腹中的孩子不太好。”
“奴婢知道…”青鳶聽著楚驚弦前半截話,便立馬回答可說完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些什麼。
孩子!
他知道了!!
青鳶整個人坐在床榻之上繃得緊緊的,不敢動,也不敢大聲呼吸,渾身的鮮血就好像凍僵了一般。
三公子知道了,三公子知道她懷孕了,那為什麼三公子如此平靜?
除了懷孕三公子還知道哪一些?他有冇有聯想到兩個月之前的事情?
三公子到底知道了多少?知道到了什麼程度?
青鳶不知道,但是她必須弄清楚!
青鳶目光不由自主地緊緊盯著麵前的楚驚弦,喉嚨緊張得發乾,她抿了好幾下嘴唇,才終於找回了自己乾澀的嗓音:“公子你都知道了?”
“嗯。”
楚驚弦應了一聲。
青鳶整個人如遭雷劈,三公子知道了,都知道了,知道那一夜的人就是她,給他下藥的人就是她?
那下一個步驟是不是就要把她拖出去碎屍萬段,還是說去母留子?!
青鳶下意識地看著自己手中這包糖果子,難道這包糖果子就是她的斷頭飯了嗎?
不是,斷頭飯好歹有點大魚大肉吧…
楚驚弦也感受到了青鳶嗓音中的緊張和不安,對於她的情緒十分瞭然。
一個還未嫁人的小姑娘,雖說是個丫鬟,那原本也是清清白白的,一朝被人得知這等事情,更何況五弟如此朝秦暮楚,是誰都會害怕的。
楚驚弦放軟了嗓音安撫她:“不必緊張,不必害怕,你若不想讓五弟知道,我便一定會替你好好保守這個秘密。此事是五弟有錯在先,是他先哄騙於你,卻又朝三暮四。若是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來找我。我身為兄長,定會好好照顧你和你腹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