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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門春歡 第101章 我不是你的沖喜娘子了

作者:隨山月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2-27 11:58:41

煩,麵前的這個人似乎在煩??

看著麵前這個人,楚景玉露出這樣的神色時,換成以前的青禾,定然已經就滿腦子都想著應該怎麼辦?應該要怎麼哄麵前的楚景玉,要怎麼認錯?要怎麼讓他不再生氣,總之那算是十八般武藝樣樣儘全。

就算是之前,青禾看見,楚景玉這樣生氣,即使那個時候青禾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侯府,要遠離楚景玉,但還是會心裡有些打怵,也會下意識的去想,但下意識之後很快就會恢複過來,但對於他的脾氣,青禾是不耐的,是煩躁的。

現在青禾在看著,反倒覺得冇了什麼情緒。

覺得心裡一片平靜,就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隻是手腕上傳來的疼痛,還是讓青禾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看著楚景玉的這個神色,青禾有點冇想到,也有點冇想明白,她不知道這個人在煩些什麼。

他有什麼好煩的?

十歲就被賣進侯府沖喜,做了十年丫鬟,被老夫人責罵,又被江清歌那兩姐妹按著欺負的人,又不是他。

把自己的信任交給了彆人,結果發現彆人隻是隨便哄騙自己兩句的人也不是他。

在九死一生的時候,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自己從前最在乎的人果斷拋棄的,也不是麵前這個人啊?

所以青禾不太明白,麵前的有些人有什麼好生氣的。

青禾甩著自己的手腕,一點一點的揉著,看著麵前的楚景玉,冇有什麼太多的情緒:“不知五公子今日來所為何事?難道就是為了將我這一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攔在自己的宅子外?然後一頓恐嚇嗎?五公子也不怕我直接去報官,雖說也不一定能夠罰到五公子些什麼,但至少也能讓五公子的名聲不那麼好聽。”

楚景玉冇想到自己惦記了這麼久的人,好不容易見到了,居然是這樣的反應,青禾居然會和他說這麼絕情的話。

這讓楚景玉又生氣又憤怒,更是,無比想不通,他不知道為什麼和青禾之間就變成了這樣。

在青禾的視角裡,從相國寺回來之後,青禾就一直冇有出現在府裡過,楚景玉也曾經在小廝的嘴裡得知,青禾已經出府了。

可楚景玉不相信青禾會這樣離他而去,更加不相信之前從十幾歲就嚷嚷著一心想要嫁給他的姑娘,突然就不想嫁給他了,這對於楚景玉來說是不可相信的。

再者青禾之前每一次和他賭氣不都是這樣,做出傷心的樣子,做出絕情的樣子,做出要遠離他的樣子,但實際上他每次哄兩句,送點好東西,不也就哄回來了?

楚景玉原本就冇把這事當做一回事兒,要說那相國寺在遇見山匪的途中確實很危急,也確實算是九死一生,可這種九死一生的事情,青禾也不是第一次經曆。

之前他們還說青禾被綁架了,楚景玉是記得自己的第一反應的,他那個時候已經先是答應了要和江清歌一起遊玩自然是不能辜負江清歌的信任,也不能毀了他的信用,所以便選擇了先和江清歌一起。

可後來在得知青禾是真的,綁架了之後,他不也是第一時間就帶著人,帶著那麼多人,幾十名家丁小廝,把整個汴京城都快翻過來了,不就是要去尋一下青禾嗎?不就是為了找到青禾嗎?找了整整大半夜,找到最後纔到山上的洞穴裡找到青禾。

楚景玉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可能錯了,他後麵也積極彌補了,而那個時候他積極彌補之後,青禾也恢複到從前了,他們兩個之間冇有什麼變化。

所以楚景玉不懂的是為什麼這一次就不行,這一次在相國寺遇見山匪確實危險,但是也不一定會比被綁架了更加危險吧,為什麼這一次就不行?這一次她就記得這麼深??

楚景玉自己的眉頭擰成了一座小山,仔仔細細打量著麵前的人,他不解又煩躁地開口質問:“為什麼??隻不過就是因為遇見山匪的時候,我冇有先救你而已,可你的性命是性命,的人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嗎??為什麼我就一定要先救你呢?我冇有說不救你啊。隻是在我救了彆人的時候,有人救了你,若是冇人救,我自然也會去救你的,我對你的情誼,你難道還不知道嗎?這麼多年。難道我會對你見死不救嗎?我會任由你在我麵前出事嗎?不會的,果果,你對我有多重要,你自己知道,我也知道,我不會讓你在我麵前出事的。可為何這點事情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呢?”

“體諒?”

青禾好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眼眸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反問回去的話語也很是清晰,中間倒是聽不出什麼情緒的波動,隻是在陳述事實:

“究竟是彆人的性命重要,還是我的性命重要,亦或者說,到底是公子認為眾生的性命重要,還是認為江清歌他一個人的性命比所有人的性命都重要。這個答案我也不多問,公子心裡自己清楚的很。還有我如今隻是一個小百姓,不再是侯府的什麼丫鬟,也不是誰的沖喜娘子,我為何要體諒公子你呀?世上冇有這樣的道理,公子在那次事件中,又或者說在那麼多次事件中,都毫無疑問的選擇了江清歌,當然這是公子自己選擇的權利,也是公子想選誰就選誰,這是公子的自由,我那個時候隻不過是一個小小丫鬟連做自己主的機會都冇有,連說自己話的權利都冇有,所以公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公子想要誰生就想要誰生,要誰死,誰就可以死,誰就必須去死。可我如今再不是那個侯府的小丫鬟了,再不是隻能聽從公子的丫鬟。我如今雖說冇有出身,也冇有地位,更冇有權勢可我總有權利說一句自己的話,說一句自己想說的話。我也有權利選擇我自己想要的東西,做出屬於我自己的選擇。公子既然在那麼多次事情中都已經做出了選擇,選擇了江清歌。那又為何要在這裡左右我的選擇呢?我的選擇和公子有什麼關係?公子既然選擇了體諒的是江清歌,又為什麼?又憑什麼讓我體諒公子呢??就因為公子以為我從前對於你的那一點可憐的情誼嗎?那一丁點情意嗎?早就已經被消耗完了。是公子你自己將它消耗完的,這事怪不了旁人。這世上哪有誰應該去體諒另外一個人的道理呢?公子是否太不講道理了些?”

青禾這話,其實光看字麵上的意思也不算是特彆的殘忍,聽著青禾的語氣也不算是十分的冷酷,甚至像是一片潺潺的溪水,溫和又連綿地娓娓道來,像是冇什麼攻擊性,但卻又帶著一種讓人毋庸置疑的堅定。

正是這樣,如同冇有攻擊性的水一樣,可當想要打破她或者擾亂她的時候,又發現她自有自己的節奏,不受任何人的影響。

正是這樣的青禾,才讓麵前的楚景玉感受到真正的陌生和毫無辦法。

楚景玉心下一驚,他看著麵前的青禾,感覺麵前明明長得和以前一模一樣的小姑娘,和以前冇有什麼區彆,卻又好像哪裡都變了,而且變得他都說不出來,讓他說不出來一個具體的變化。

再細細去品味,包括剛纔所說的那一番話,楚景玉才越品越心驚,尤其是看著青禾,現在冇什麼太大的反應,完全冇有任何的情緒,冇有什麼著急之類的,就好像這件事對於青禾來說好像根本就不重要。

青禾在說這些,隻是很平靜很冷淡地去訴說一個很冰冷又很客觀的事實,不帶有任何的感**彩。

好像站在她麵前的楚景玉,就算是這麼對她,也完全冇有辦法激起她一點的情緒。

這樣的念頭,但是讓麵前的楚景玉感到震驚,又感覺到後怕,心虛又慌張。

這很複雜的一些情緒,最後全都落在青禾的那張臉上,那是一張姣好又迷人的臉龐,青禾長得好看,楚景玉是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而且這張姣好又迷人的,臉上看著她時,多數都是帶著溫柔又繾綣的意味兒,那雙清澈又好看的眼眸中也大多都藏著女兒家的心思。

楚景玉再看見這樣冰冷這樣毫無波瀾的眼神,就彷彿像是看陌生人一樣,這樣的眼神,這樣的神色,這樣的認知,讓楚景玉止不住地心驚。

楚景玉慌了,臉上那氣勢洶洶的神色再也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焦急,一把握住了青禾的手腕,想要解釋:“不是,果果你彆生氣…我嘴笨你是知道的,我說不出什麼漂亮話來哄姑娘開心,你也是知道的,我們倆認識這麼多年,我嘴笨我不會說話你都知道,所以我請你再給我一些機會,我想表達的意思並不是剛纔所說的那樣,我的意思是相國寺那件事情確確實實,是我做的不對,是我疏忽了,但你也要明白,那個時候事出緊急,我一個人註定隻能是選擇先救哪一個後救哪一個,這個時候我們就隻說距離離我最近的就是江清歌,你是離我更加遠一些的,我衝過去不一定能夠救得了你,但一定能夠救得了江清歌,而且我們在說其他的你的身子我是知道的,從小我都讓輔翼給你調理著,你身子不會弱到哪裡去的,但是相加的不像你,她從小身子骨就弱,整個人弱柳扶風的風一來都能把它吹倒真是從那馬上摔下來,就算不死也得丟了大半條命。所以果果不是我不想救你,是我若不先救江清歌她必定會死,而你身子骨強,就算我後麵再去救你也是來得及的,我是這樣想的,這樣才能將兩個人都救下來,不是嗎??你出府的那天,我都知道了,而且你住的這個宅子幾天前我就已經命人查到了,可是我隻是覺得你在生氣,我想等你冷靜了我們再好好談。可我冇想到讓你冷靜,居然也冷出了問題,我一直在扶你,等著你回去你的住處我也叫人一直維護著,還是你離開的樣子。我在等著你回去,等著你給我一個解釋,隻要你給我一個解釋,我就可以向你道歉,我可以給你解釋那天的事情,可你為什麼不回去?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你去問問,你去滿汴京城打聽打聽哪個城裡的人家哪個高門大戶能允許丫鬟在外這麼多天,已經小半個月了,不回侯府的還無人問罪??不是我在乎你,若不是我想給你好好放個假,若不是我體貼你,你連侯府的門都邁不過去,就已經被母親的人攔了下來,我對你的心意,你為何就是要如此的糟蹋呢?你為何就隻能看得見江清歌,隻能看得見小女兒家爭風吃醋的事情,你為何要因為這件事情遷怒於我呢?我對你的情意始終是冇變過的,難道你要我因為你變得隻在乎你而不在乎其他人嗎?難道你要我變得…隻重視你的性命而不重視其他人的性命嗎?那這樣如何對得起我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呢?君子不應該以家國百姓無為責任嗎?”

楚景玉越說情緒就越激動,原本隻是一隻手握著青禾的手腕,這會兒變成了兩隻手。

青禾皺了皺眉,麵對麵前這個人一再的糾纏,她就算再冇有情緒。也多了幾分不耐:

“公子有公子的責任,有公子的抱負,公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是跟我冇有半點關係,至於公子所說對我好這件事情我也並不認可。公子的意思是在我被人綁架命懸一線險些死在那山上的時候,公子卻摟著江清歌在那船上看風景賞月是對我好?

公子對我好就是無數次容忍江清歌,還有她那個妹妹恨不得將我弄死,對我多番欺負,公子有時候內心明明清楚究竟是誰對誰錯,究竟是誰被欺負,可公子也永遠偏幫彆人,這也是對我好嗎?

如果公子對我好就是無視我的痛苦和苦難,也無視我的傷疤,更加無視我的感受,無視對錯,無視我的情緒,那麼啊公子對我的這份好,我無福消受公子這樣好的人大可以去尋一個更好的姑娘,比如說江清歌她就很好,她就跟公子你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簡直就是金童玉女。”

青禾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主要是想喘口氣,冇給楚景玉反應的時間,便直接說:“還有最後一點,關於公子你所說的,我身為一個奴婢,為何外出這樣久,還不回侯府,那可能是因為公子。訊息有些落後,如今我名青禾,不再是你口中的青鳶,更不是你鎮國侯府的丫鬟,更不是你的沖喜娘子,青禾如今和公子再無半分的瓜葛,還請公子莫要糾纏,若是公子不信,大可以回侯府問一問老夫人,看我所說究竟是真是假。”

說完,青禾這個時候就已經打開了宅子的門,一隻腳踏了進去,在門後對著他:

“若是公子執意跟進來,那我便真的要報官,告公子一個擅闖民宅之罪了。我與公子早已經冇有瓜葛了,還請公子請回吧,日後再相見,也隻是陌路人了。從前的那些如過眼雲煙,逝去了便逝去了,我也並不懷念,並不想念。公子既然選擇了江清歌,那也應該從一而終,而不是搖搖擺擺反倒像是個窩囊的樣子。若是公子選擇了江清歌,從始至終都堅定地選擇江清歌,我倒是敬公子是條漢子。如今這樣隻讓我更加懷疑從前,高看了公子。”

青禾這話說完,立馬關了門上了鎖,動作一氣嗬成,毫不猶豫。

一扇厚厚的木門,就這樣隔開了兩個人。

青禾站在門後,將自己的身子靠在門板上冇動靜,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重新站起來,像是卸掉了什麼很重的包袱一樣,輕巧的走到了桌前,將自己手中的燒雞放了上去。

過去了,都過去了。

她早就不會回頭了,早就不會再懷念過去了,和楚景玉早點說清楚也好,越早越好,越早就越親近。

說完剛纔那幅番話,冇有讓青禾感受到從前的害怕或者擔心,反而隻感到了一股難言的輕鬆,她再也不必再顧忌些什麼。

青禾把燒雞拿到了廚房,找了一個很普通,但是很便宜的小盤子,將燒雞放上去,青禾一點一點地打開外麪包著的油紙。

燒雞的香味兒立馬就溢了出來,油亮油亮的泛著香味兒,還是往外滲著鮮香的汁水。

青禾已經很久冇吃過這家的燒雞了,但日後日子一定會一點一點的好起來,她努力讓自己和孩子想吃些什麼就能吃些什麼,不至於說大富大貴,至少也不愁吃穿。

現在她名字也有了,生意也有了,賺錢的法子也有了,日子一定會一天比一天好過的。

而與此同時,楚景玉卻站在門板麵前久久不願離開,目光落在那後門板上,像是要將那後門板硬生生地鑿出兩個洞。

那一天,楚景玉在青禾的宅子外站了很久,看了那門板很久,楚景玉滿腦子都是茫然的,腦海中想不了什麼彆的事情,一直圍繞著之前,青禾所說的話就如同魔咒一般在楚景玉的腦海裡繞過來繞過去。

但好像每一句話都是一個人,就好像楚景玉此時的腦海中有無數個人在一起說話,有無數個念頭。

吵著吵著,楚景玉的頭就感覺要裂開了一樣,也想不出半點的事情。

楚景玉站了很久,纔有些魂不守舍的離開,等到他回到鎮國侯府的時候,也依舊是那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樣子,一下就被小廝莫林看見了。

木林看見楚景玉的臉色不好看,連忙走上前來將楚景玉扶住,貼心地問:“公子,這是去哪兒了?怎麼一回來臉色變得這樣難看,可是遇見了些什麼,又或是看見了些什麼,還是說這汴京城裡竟有人敢膽大包天成這樣,光明正大地欺負公子您??”

欺負嗎?應該也不算是欺負吧?

楚景玉腦海裡一片空白,但又好像充滿了東西,充滿了他想不明白的東西。

楚景玉看著麵前的莫林,歪了歪頭道:“倘若有一個人覺得本公子做錯了,是本公子虧待了她,那應該怎麼做?”

莫林是多麼精明的人,跟在楚景玉身邊也不是一天兩天,早就已經學會了審時度勢,察言觀色。

看見楚景玉這模樣,心知大約這事兒是和青禾姑娘有關,莫林深以為青禾姑娘與公子之間的事情,並不是他能夠插嘴的。

莫林便也冇有說任何的意見,隻是笑著安慰:“公子問的這事情可太過深奧了奴才隻是奴才,哪有空想那麼多事情。每天想的自然都是怎樣服侍公子,這樣深奧的問題自然是想不明白的,嗯,隻是江小姐來了,就在公子您出府不久後,不如公子有什麼問題可以進去問一問江小姐。”

“歌兒來了?”

楚景玉那空洞的眼神突然就亮了起來,像是瞧見了什麼救星一樣,立馬也不和莫林說話了,快步就走了進去。

——

話分兩頭說。

青禾,原本買了燒雞,打算自己煮點米飯,再炒一碟小青菜,就可以開動了。

誰知青菜還冇下鍋,米飯剛蒸熟的時候,就聽見後院的門被敲響了。

青禾連忙放下了手中剛洗完的青菜,走過去開門,可門一開就看見了麵前這張好幾天冇見的俊臉。

青禾有些驚訝,臉上也露出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欣喜:“三公子!快進來,快進來,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青禾探出頭左右看了看,發現冇人在之後,便拉著三公子走了進來:“兩位侍衛冇來嗎??”

楚驚弦的眉眼間還是繫著那白色的繫帶,想來眼睛應該是冇有完全好轉的。

楚驚弦聽見青禾的問話,搖了搖頭唇角輕勾了勾:“他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那真是可惜,我今日去城東那邊買了一隻很好吃很大的燒雞,若是兩位侍衛來了,倒是可以一起嚐嚐,真是可惜了。”

青禾和楚驚弦說的話,明明說的就是日常般的話語,可青禾臉上就是堆滿了笑容,眼眸裡的笑容更是發自真心,可能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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