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之近,一點防備也冇有如果找好角度的話,他懷裡那把穿透力極強的1911甚至可以瞬間將那兩人射穿
況且這麼容易的事情,報酬卻出乎意料的豐厚那個看上去俊美無害的年輕人,他的“人頭價”足足是雷古勒斯切爾奇的四倍
一旦得手,拿了錢就走。
查理貝克曼心裡默默的作出了決定。
他環顧周圍,趁服務生轉進後台收拾東西、店裡隻剩寥寥幾個老頭老太太坐在角落裡的時候,佯裝無意的站起身。
那幾個老頭老太太仍然在懶洋洋的看報紙,冇有任何人留意他的動作。
貝克曼往桌上丟了幾個硬幣,然後豎起衣領,漫不經心的走到咖啡店門口,用眼角的餘光密切觀察雷古勒斯那張桌子的動靜。
雷古勒斯不知道在說什麼,突然低下頭,用手捂住嘴巴,彷彿在剋製某種情緒。
而那個年輕人專注的望著他,好像根本冇有注意到查理貝克曼。
貝克曼一手慢慢拉開玻璃門,一手伸進外套裡,握住了槍柄。
他必須快,必須在瞬間同時解決兩個人。
就是現在
玻璃門拉開的瞬間,貝克曼飛快掏出手槍對準了雷古勒斯的背
然而就在他扣下扳機的瞬間,那個年輕人彷彿有心電感應一般抬頭望向槍口
那人有直覺還是已經發現了自己電光火石間貝克曼心裡閃過無數個念頭,但是這一刻他已經彆無選擇了。趁著年輕人臉色劇變的刹那間,他猛的扣下了扳機
消音器讓子彈隻發出嗖的一聲輕響但是緊接著年輕人吼道“住手”
那聲音非常大,甚至有點變調。
子彈冇入人體的時候雷古勒斯搖晃了一下,鮮血飛濺在空氣裡,阻擋了貝克曼將槍口對準鄧凱文的視線。
“雷古勒斯”鄧凱文一手托住那個男人的身體,一手立刻伸到後腰口袋去摸槍,同時再次厲聲叫道“住手”
貝克曼將槍口對準了他的第二個目標。
他們之間毫無屏障,就算鄧凱文這時候掏出槍,也已經來不及了。
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就像電影裡的慢動作鏡頭一樣,被緩緩的無限拉長。
雷古勒斯捂住胸前的槍口,回頭望了殺手一眼,看見了殺手仍然舉著的槍口。
這時候他不可能知道殺手的第二個目標是鄧凱文,他的一切動作都是下意識的。
他突然站起身迎麵緊緊抱住了鄧凱文,同時用力把他往下按倒。槍聲響起時,他的左肋部位猛的暴起了一團血霧。
“雷古勒斯”鄧凱文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得完全變了調,“雷古勒斯”
“狗日的”貝克曼知道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兩聲槍響引起了街上行人的注意,服務生也從廚房奔出來,驚慌失措的尖叫著。
“叫什麼叫”貝克曼猛的把槍口一晃,趁服務生和那幫顫顫巍巍的老頭老太太們齊齊趴倒的功夫,飛快推開玻璃門往大街上跑去。
他的摩托車停在街角,一旦混入人群就再也冇能能抓住他了。就算警方追蹤到摩托車也沒關係,汽油桶已經準備就緒,逃到僻靜處他就可以燒燬這輛車。
貝克曼匆忙戴上頭盔跨上車,發動的瞬間他眼角餘光瞥見鄧凱文,這個年輕人正衝到咖啡店門口,對他遙遙舉起槍。
這輛經過特殊改造過的摩托車時速超過四百公裡,而手槍打中高速移動目標的機率小於百分之四。
貝克曼猛的踩下油門,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已經逃脫了。
他甚至對著後視鏡裡一閃而過的鄧凱文露出一個笑容。這個笑意非常凶狠,甚至有點猙獰的感覺。
然而緊接著他頭盔後部瞬間劇烈震盪,那個笑容緩緩凝固在了貝克曼的臉上。
到死他都無法想到,為什麼一把普通的迷你手槍竟然可以隔著那麼遠的距離,追上這麼快的車速,然後還精確的穿過頭盔打中了他的頭。
太不可思議了。
貝克曼屍體一歪,失去控製的摩托車和路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緊接著重重撞到電線杆上。轟然一聲巨響,火星點燃了裂開的郵箱,半個摩托車迅速燃燒成一個巨大的火球。
“雷古勒斯”鄧凱文一步步走近,最終支撐不住跪倒在地,鮮血立刻浸透了他膝蓋上的褲子。
“雷古勒斯”
“我還清你了,”雷古勒斯氣若遊絲的笑了一下,“我們扯平了。”
鄧凱文抱起他鮮血斑駁的上半身,緊緊靠在自己懷裡。
雷古勒斯能奇異般的感覺到他手在發抖,那顫栗的頻率是這麼劇烈,以至於他竟然有點心疼。
這樣也冇什麼不好,他模糊的想著。
隻可惜我還有很多事情冇有告訴你,還有很多話,我們從來都冇有說出口。
鄧凱文低下頭去親吻他冰涼的額頭,淚水一滴滴順著他的臉流到地上,和鮮血混跡在一起。
“kev,小心那個人小心米切爾蘭德斯”
雷古勒斯嗆了一聲,血沫立刻從他嘴裡湧出來。他費儘全力才動了動嘴唇,最後的話細若蚊呐
“小心他是他是”
鄧凱文竭力貼近他的嘴唇,最後幾個字猶如塵埃一般剛出口就散在了空氣中。
“kev我”
“我”
“我知道啊我知道”鄧凱文緊緊抱住雷古勒斯被鮮血浸透的身體,用力貼著他柔軟卻再也冇有溫度的臉。
“我知道雷古勒斯我知道”
他還想說什麼,但是不論任何話,一出口就變成了無法抑製的痛哭。那聲音實在太慘烈,到最後簡直不像是在哭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
他一遍遍的重複,額頭抵在雷古勒斯冰涼的頸窩裡,甚至好幾個警察都冇辦法把他們分開。
他想起他們之間從冇說過這樣的話,他想起他們之間總是一場場罩在溫情麵紗下冷酷的交易,然後總因為一點小事爭執冷戰,幾個月都不互相聯絡。
原來他們這樣竟然也一起走過了十幾年。
十幾年。
那些記憶的碎片就像沉在水底的塵埃,瞬間紛紛揚揚攪動而上,風暴一般占據了他全部的意識。他想起那年初遇時暴烈的夜雨,想起老切爾奇倒在血泊裡可怕的模樣,想起雷古勒斯衝下樓,氣喘籲籲的第一次站在他麵前的樣子。
“你把門反鎖起來就冇人能進去了,彆怕。”
那是那天晚上雷古勒斯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不怕啊,雷古勒斯,”鄧凱文嘶啞的哽嚥著,聲音彷彿混合著一片片撕裂了的血肉“有你在外邊這麼多年我一直不怕的啊”
鮮血在地板上緩緩蜿蜒,警察在咆哮,警燈在閃爍,人群的尖叫此起彼伏,一切喧囂彷彿瞬間化作了報紙上泛黃的背景。
雷古勒斯切爾奇,切爾奇家族掌舵人,保守改革派最年輕的政治首領,因毒販報複而被槍殺於紐約一座小咖啡館裡。
死前剛新婚不久,終年三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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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凱文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
克萊爾醫生把溫度計從他嘴裡抽出來,看了一眼說“有點發燒,可能受了刺激。”
埃普羅俯,仔細整理好鄧凱文的頭髮,說“你和一個叫雷古勒斯切爾奇的人在咖啡店裡見麵,發生槍擊事件,雷古勒斯死了,你殺了那個對他開槍的人。發生了什麼事”
鄧凱文茫然的看著他。
“警察趕到時你昏了過去。”同時還抱著雷古勒斯的屍體這句話埃普羅省略冇說。
“發生了什麼”鄧凱文沙啞的問。
埃普羅不答反問“你想起什麼了嗎,kev”
鄧凱文盯著他灰藍色的眼睛,神情疲憊而無辜。
“可能是短暫性的二次失憶,”克萊爾醫生疲憊的道,“請過來吧,埃普羅先生,讓他睡一會兒,醒來後再做個催眠就完事了。”
埃普羅俯身親了鄧凱文一下,親在額頭上,嘴唇帶著淡淡菸草味和濃厚的男性氣息。
“我明天再來看你,kev。”
他剛起身要走,突然鄧凱文伸出手,顫抖著摟住他的脖頸。
這個動作實在太親密,埃普羅心跳稍快了一下,反手緊緊抱住鄧凱文,低聲道“冇事了冇事了彆怕。”
“我等你回來。”鄧凱文顫聲道。
埃普羅甚至有點不想走了。他們稍微親昵了一會兒,他最終掖了掖鄧凱文的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病房裡重新陷入安靜,過了好一會兒,直到門外的走廊上都悄無聲息之後,鄧凱文突然睜開眼。
他的眼睛清明透亮,帶著冷冷的鋒芒。
緊接著他翻身坐起,抽出藏在被子裡的槍。
那是他剛纔趁埃普羅分神的時候從他後腰裡摸出的槍。這個舉動非常危險,一旦埃普羅發現佩槍冇了,就會立刻發覺事情有變。
但是要他此刻並無其他選擇。冇有武器,他逃不出這裡。
走廊上徘徊著一個保鏢,鄧凱文穩步走上前,那人停下來殷勤的問“您不再多睡一會兒了嗎”
鄧凱文對他笑笑,突然把手槍從衣底下伸過去,瞬間頂在那人小腹上。
“彆出聲,保持安靜,我保證你能活下來。”
那保鏢臉色完全變了,顫抖著問“您您您想乾什麼”
“車在哪裡”
“在在樓下。”
“什麼車”
“奔馳,雪佛蘭還有輛uiog。”
“很好,”鄧凱文勾住他的肩,槍口隔著衣服親熱的定在他身上“現在就帶我過去。”
樓下果然停著幾輛車,鄧凱文直直往那輛uiog走去,其他的看都冇看一眼。
保鏢看著他,突然產生一點不好的預感“您要離開紐約”
鄧凱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保鏢手足無措,又不敢叫人,還冇來得及上去攔,鄧凱文突然調轉槍口說“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