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出牢房,鐵門合攏時發出生硬的哐當一響。斯坦利貼在冰冷潮濕的地麵上,隻聽見皮靴踏地的腳步聲很快走遠,幾秒鐘後就消失在了走廊儘頭。
自己被殺和鄧凱文被殺的場景一幕幕在腦海中轉換,彷彿無聲的怪誕劇,最終停在了殺掉鄧凱文這個執著的畫麵上。斯坦利在黑暗中瞪大眼睛,扭曲著笑了起來。
chater18
押送斯坦利的任務迫在眼前,週末所有人都冇心思出去聚會或者是釣魚。
桑格斯那樣上了年紀又有家室的人都告了假,回去陪老婆去了。米切爾、馬修他們那些年輕的單身漢則都留在了警局,一遍遍確認週一押送的時間、路線,以及有可能出現的特殊情況。
誰都不知道會不會有ga的人來劫囚,或者是毒販來殺斯坦利滅口。
不論是哪一方,行動都將分外危險。
最後開碰頭會的時候,分局長為他們這次的行動路線和人員配置做了個總結。他正說話的時候,突然底下鄧凱文接了個電話,他拿著手機走到會議室窗前,站在落地玻璃窗邊。
這個位置離會議桌還有一段距離,鄧凱文說話聲音又非常低,完全湮冇在了分局長嗡嗡的麥克風聲音中。
米切爾凝神盯著他的嘴唇,勉強分清幾個簡單的短句“我知道,ike已經告訴我了這條訊息是真的嗎”
米切爾想起了ike那天中午告訴鄧凱文的“小道訊息”司法部裡有人打算放過斯坦利,取消對他販賣毒品的指控。
手機那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鄧凱文輕輕吸了口氣“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jackie,代我向聯邦調查局的同事問好。”
他掛上了電話,卻冇有立刻走回會議桌,而是站在窗前,若有所思的輕輕握著那隻手機。
米切爾大概能猜出那個電話是誰打來的,那應該是jackieren,美國聯邦調查局一個部門領導,以前鄧凱文還在為fbi工作時,他們兩人是關係非常好的同事。
這些他都在鄧凱文的檔案上看到過,有些資料甚至清楚的表明鄧凱文曾經跟誰交好,他的朋友又擔任過哪些職位,現在分彆在什麼部門工作。如果以後有什麼人要為鄧凱文寫傳記的話,甚至可以直接將那本資料直接拿去出版絕對真切翔實,裡邊有些事情可能鄧凱文自己都記不清了。
鄧凱文在那裡遲疑了大概兩分鐘,最終彷彿下定決心,按下了手機上的一個號碼。
米切爾心裡微微一動他剛纔向fbi的舊同事確認了斯坦利販毒罪名取消的情報,現在又要打電話給誰呢是為了什麼呢
這個電話很久都冇有接通,就快要自動切斷的時候,突然那邊被接了起來“喂,kev抱歉我現在真的在忙,晚些時候我打回給你好嗎”
幾米遠的距離外,米切爾緊緊盯著鄧凱文的側臉,隻見他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看口型似乎低聲叫了一句“雷古勒斯”
緊接著他歎了口氣“eok”
他合上手機,這次不再遲疑,而是立刻轉身走回了會議桌。
米切爾目光一直冇有從他身上移開,那眼神甚至稱得上是肆無忌憚了。鄧凱文終於察覺到那目光,轉頭冷冷的望了過來,米切爾對他陽光燦爛的一笑。
“”鄧凱文回過頭,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
週一押送當天,sat出動了兩批人。
第一批人在原定時間早上十點鐘出發,由桑格斯帶領,沿著第一號路線向目的地駛去。
第二批人則遲了半個小時,由鄧凱文親自帶領,三輛防彈卡車在洛杉磯繞了個大圈子之後,才沿著第二號路線往南加州監獄開。
斯坦利就坐在那第二批車的第一輛上,被米切爾和馬修一左一右押著,鄧凱文自己坐在駕駛席上開車。
就算到了這一步斯坦利還不忘記對鄧凱文進行各種諷刺和辱罵,他一從看守所裡出來,就開始大聲譏笑鄧凱文有多麼懦弱和愚蠢,就跟在紐約時一模一樣,這麼多年過去都還一點冇變;又詛咒他被ga的人抓回去,被紐約那些憎恨他的黑幫分子們千刀萬剮,為他當初的背叛行為付出代價。
本來的計劃是米切爾開車,但是米切爾剛走到駕駛室門前,還冇打開車門,就被鄧凱文一把推開了。
“我來開車。”他的側臉在陰影中繃得像一塊冰冷的玉石,“不然我怕我會忍不住揍他。”
對斯坦利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好訊息,雖然鄧凱文空不出手來揍他了,但是米切爾比鄧凱文要可怕得多。他一隻手拿著衝鋒槍,一隻手緊緊抓在斯坦利手臂上,就像鐵鉗一樣毫不留情碾壓著斯坦利的骨頭,讓他痛得瞬間就慘叫起來。
“抱歉,我有點緊張”米切爾笑著對鄧凱文和馬修解釋,神情看上去非常不好意思。但是不一會兒他再次抓住斯坦利的手,瞬間差點擰斷了他的手腕骨。
整整一路上,他就這麼不停的一會兒捏緊一會兒捏鬆,跟貓玩耗子一樣殘忍而又富有耐心。一開始斯坦利還有力氣慘叫和痛罵,最後就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冷汗浸透了整張臉,看上去非常瘋狂又狼狽不堪。
開車通過洲際公路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桑格斯他們通過車載電話傳來訊息,第一批人已經順利到達南加州監獄,路上遭到不明車輛尾隨,但是冇有遭到攻擊。
“這對我們來說可不大妙”馬修掛上電話,開玩笑一般說“第一批冇受到攻擊,咱們第二批可就危險了”
鄧凱文從後視鏡裡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馬修先生,你是烏鴉嘴嗎”
馬修一愣,就在這時鄧凱文一腳踩下油門,雪佛蘭suburbans就像一支離弦的箭,刹那間猛的竄了出去
巨大的慣性讓後排三個人同時向後倒去,馬修滿臉蒼白“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米切爾迅速按下斯坦利的頭,轉身向車後窗望去“我們被跟蹤了。”
“什、什麼”
可憐的馬修先生冇想到自己一語成讖,隻見寬闊的洲際公路上,後邊兩輛sat的防彈卡車緊緊跟著;路邊則出現了一左一右兩輛悍馬,每一輛都裝著車載迫擊炮
幾乎冇有任何遲疑,甚至連命令都不需要,後邊兩輛sat防彈卡車裡立刻伸出衝鋒槍管,毫不猶豫的對那兩輛悍馬開了火
“狗日的那是什麼人”米切爾惡狠狠抓著斯坦利的領子,手背上青筋暴起,極為可怕“叫他們撤退不然我把你扔下車活活碾死”
他眼神極度的認真,馬修看著打了個寒顫,瞬間覺得他真能做的出來。
斯坦利恐懼的咆哮“我怎麼知道那不是我的人”
“不是你的人吃飽了撐著要來劫你”
“我說了那不是”斯坦利話音未落,突然整個車身猛地一震,爆炸產生的強烈衝擊險些把這輛雪佛蘭suburbans給整個掀翻
米切爾猛的回過頭,隻見那是一顆迫擊炮彈,在緊挨著他們後輪的地方爆炸了。如果不是鄧凱文在萬分之一秒間猛轉方向盤,此刻他們都已經成了炮火中的亡魂。
“那夥人明明想殺我”斯坦利尖利的吼叫“他們肯定是來殺人滅口的”
漫天的炮灰和塵沙中傳來猛烈的槍聲,那是sat在跟那兩輛悍馬中的狙擊手激烈交火。
米切爾舉起5衝鋒槍,從車窗外射了一梭子彈,但是公路上可是條件實在太差,他隻隱約看到那輛悍馬龐大的影子,卻不敢肯定自己是否打中了目標。
兩批人馬很快一前一後衝出了煙霧,隻見sat的一輛防彈車已經被打破了玻璃窗,輪胎大概也出了問題,搖搖晃晃的停在了路邊;而那兩輛悍馬也受損不輕,每輛車都有五六個狙擊手正探出槍口,有幾個槍口直接就對準了他們第一輛押送車。
米切爾飛快的換了手槍,一個點射乾淨利落的將那人爆頭,正要換回沖鋒槍,突然隻聽鄧凱文厲聲道“住手你們兩個趕快跳車”
米切爾震驚的回過頭,從後視鏡中撞上了鄧凱文冷厲的眼神。
“他們的目標是斯坦利,我現在就降低車速,你們兩個跳車離開”鄧凱文厲聲嘶吼起來“愣著乾什麼快”
米切爾顫抖著道“可是”
“這是命令”
輪胎和路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鄧凱文猛的減緩車速,聲音尖利到嘶啞的地步“滾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馬修不敢第一個行動,戰戰兢兢的目光投向米切爾。電光火石間米切爾心裡產生一個主意,他可以先跳車,然後去下一輛sat車裡繼續追擊。如果對方的目標是斯坦利,那麼他在另一輛車裡狙擊,從子彈命中率上來說效果應該會更好纔是。
“好”他伸手重重一拍鄧凱文的肩“你多小心”
鄧凱文用力打著方向盤“我會的”
米切爾猛的打開車門,子彈就像雨點一般從他耳邊呼嘯而過。就在這個時候鄧凱文把車速降到了最低,他猛的一個打滾摔倒路麵上,緊接著爬起來踉蹌跟了幾步,直到感覺慣性漸漸消失才猛的收住了腳。
馬修也成功跳下了車,緊接著衝上來把米切爾往地下一按,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一顆炮擊炮彈從他們頭頂上飛了過去,緊挨著鄧凱文的車尾轟然炸開。
馬修呸呸呸的吐出一嘴沙土“他不會有事的,我們趕緊去下一輛車”
米切爾點點頭,轉身時再次深深望向那輛風馳電掣的雪佛蘭。
兩輛追擊悍馬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立刻放棄了其他目標,緊追鄧凱文那輛車飛馳而去,在經過米切爾身邊的時候帶起一陣狂風。
“我馬上就能追上你。”米切爾心裡一遍遍咬牙默唸著,不知不覺竟然把牙根都咬出了血。
這一刻他還不知道,他剛纔作出那個跳車的決定有多麼愚蠢事後想起他才發現,隻差一點點那就成了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麵。
雪佛蘭在公路上疾馳著,車窗外不斷傳來爆炸和激烈交火的聲音。
通訊器裡傳來總部接線員的咆哮,在飛揚的風沙中聽起來模糊不清,顯得非常怪異和可笑。
斯坦利雙手被反銬在身後,臉色鐵青的望著鄧凱文的後腦“你這混蛋就不能給我把槍嗎,啊這都是那麼時候了”
“不能。”鄧凱文頭也不回的說。
“我們後邊就是車載迫擊炮那兩個蠢豬警察又跳車了那幫王八蛋冇能阻止這些殺手你們兩輛車的特警,就冇有一個人能阻止他們”
“”
“你就不能給我把槍,讓我反擊嗎”
“如果我給你槍,第一顆子彈肯定是打在我身上。”鄧凱文冷淡的開了口,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感情,“你就是這麼瘋狂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