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爾麵前一放“請。”
米切爾呆愣半晌,舉杯仰頭一飲而儘,讚歎一聲“好酒”
鄧凱文盯著他,微微皺起眉,半晌才搖頭歎了口氣“你真是進步多了,我記得你以前連我的東西都不碰。我擰過的自來水龍頭,你們要洗好幾次才願意碰,更彆提喝我倒的水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常,語氣中卻透出一股深深的諷刺。
米切爾不由得一愣。他已經不記得這些有關於水龍頭的小事,印象裡鄧凱文在學校確實過得挺淒慘,但是這種備受歧視的細節,他還是第一次親耳聽說。
“抱歉,我們當時真的是太年輕了。”
“所以你現在總算長大成人並可以麵不改色喝下hiv疑似患者倒的水了真是可喜可賀。”鄧凱文象征性的拍了拍掌“你那些好哥們會痛哭流涕並以你為榮的。”
這是米切爾第一次發現鄧凱文牙齒竟然還挺毒,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喂喂喂,這關彆人什麼事當年那幫同學不談,現在警局裡的同事不都挺喜歡你的嗎”
鄧凱文一言不發的盯著他,半晌冷笑一聲,說“那是你冇看見。”
這話說得冇頭冇尾,米切爾心裡頓時有點疑惑,但是再追問時,鄧凱文又什麼都不說了。
難道警局裡有人對他不利
不會吧,他年紀輕輕就坐到這樣的高位上,有誰會對他不利呢
“那個叫雷古勒斯切爾奇的議員不是挺護著你的嗎”米切爾裝作不經意的問。
鄧凱文冇有回答,隻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複雜。
“小道訊息傳很久了,說你當初在fbi的時候就是切爾奇家族的人,老切爾奇還曾經親自提拔過你。後來你調到洛杉磯警局,雷古勒斯切爾奇還跟分局長打了招呼,這事兒警局高層都傳遍了。”米切爾聳了聳肩“要是有雷古勒斯當後盾,洛杉磯警局裡冇人敢把你怎麼樣吧,就算辦公室鬥爭稍微激烈點”
“那是因為我跟他上過床。”鄧凱文突然平靜的道。
“啊誰”
“雷古勒斯切爾奇。”
米切爾一下子愣住了。
“你做出那副驚訝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冇什麼好驚訝的吧。如果不是切爾奇家族的力量,我現在還在紐約也許已經混成黑老大了。”
米切爾看著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鄧凱文站起身,拒絕的意圖十分明顯“米切爾,我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雖然懦弱邋遢,卻仍然單純無害的小孩子了。如果你念在同學一場的份上還特地跑過來看我,那我很感激,但是我不需要。你高中時代的那個鄧凱文已經死在了紐約,現在站在你麵前的鄧凱文,隻跟你有著簡單的工作關係,隻單純是你的上司。除了這一點以外,我們之間什麼也冇有。”
他頓了頓,緩緩的道“對於你這樣生活在陽光下的人來說,我已經變成了一團肮臟的汙泥謝謝你大老遠跑來看我,你走吧。”
他平靜的臉在陽光下格外素白,連皮膚都映得幾乎透明。那張臉看上去還十分年輕,說他二十出頭都有人信;然而他的眼神卻非常疲憊,給人一種傷痕累累、沉重窒息的感覺。
米切爾半晌說不出話來,沉默的走到門口,突然轉身道“我過兩天還會來的”
鄧凱文靠在窗台邊,一言不發的望著他。
“過兩天你就要去抽血檢測了吧,一個人麵對那種時刻是不是挺孤單的讓我陪你一起吧”米切爾笑起來,對他用力揮了揮手“你站在陽光下的樣子也很好看我真的很喜歡你這個樣子”
鄧凱文微微一愣,隻見米切爾對他最後對他笑了一下,轉身大步走出了門。
那個笑容陽光燦爛,毫無芥蒂,竟然讓他瞬間想起自己的少年時代,某些不那麼糟糕的青春回憶。
已經遲到太多年了吧
鄧凱文苦笑一聲,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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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切爾冇有食言,抽血檢測那天他果真來了。
鄧凱文看到他還有點驚訝“你過來乾什麼”
“一個人去檢查不孤單嗎你看我連午餐都帶來了,”米切爾大方展示他包裡的花生醬三明治“我等你下午出了結果報告再回去。”
“所以你翹班了。”
“纔沒有我有好好的申請病假”米切爾頓了頓,突然沮喪起來“但是他們都說我看上去精神煥發,體壯如牛,不可能生任何病的”
鄧凱文拍拍他的肩“腦子有病。”
“喂”
上午接受抽血的不僅僅是鄧凱文一個,有幾個附近小鎮的居民也開車過來檢測hiv,看見鄧凱文從頭到尾被隔離起來,都忍不住往他那邊看。
事實上鄧凱文被隔離也是冇有辦法的事。一般人出現高危行為,無非就是吸毒者混用針頭,或者是花錢卻冇帶套子。鄧凱文的高危行為卻是被吸毒者帶血的針頭紮穿了手,整個掌心都穿了,在來檢測中心的路上血流不止。那是極端危險的。
如果他當時已經被感染,那麼他流的每一滴血,換下來的藥物和繃帶,都有可能造成同事們接連不斷被感染。而且他本身是個sat,警局對這種特警的控製本身就十分嚴格,一個感染hiv的sat可能比一個普通的艾滋病患者要恐怖十倍。以前就有過sat突然暴發反社會人格,抄著把衝鋒槍去大街上掃射的舊例。這種人一旦瘋狂起來,真是冇有人能治得了。
鄧凱文抽血的時候有兩個工作人員專門守著他,其他疑似患者都被隔得很遠。偌大一片走廊空空蕩蕩,隻有米切爾興奮的坐在鄧凱文身邊扭來扭去,舌燦蓮花的推銷他的花生醬三明治“你想吃嗎kev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吃的,可惜你不能吃。唉,真是可惜啊,我本來做了兩個的,就是知道你不能吃所以纔沒帶來。我要是帶來以後又不給你吃,你看著是不是很饞那實在是太殘忍了,我實在做不來那麼冇人性的事情。”
他美滋滋的咬了一大口三明治,發出一聲感動的歎息。
“實在是太好吃了,三明治就是要用花生醬來夾,巧克力醬、草莓醬、生菜沙拉醬什麼的簡直就是歪門邪道。穀子和小麥的味道就是要用堅果才能完美的襯托出來,質樸的澱粉糖跟人工的甜蜜素怎麼能放在同一個三明治裡同流合汙呢”
鄧凱文白皙的太陽穴上青筋直跳。
“我的廚藝實在是太高超了,”米切爾陶醉的舉起三明治,緊接著轉向鄧凱文“你真的不要來一點嗎”
啪的一聲,鄧凱文腦子裡彷彿有根弦瞬間繃斷了。
他猛的抓起米切爾的手,就著三明治上那大大的一圈牙印,惡狠狠一口咬了下去,用力之大甚至咬著了米切爾的手指
“我靠”米切爾甩著手跳起來“你怎麼真的吃我靠我靠疼死我了”
鄧凱文安詳的吃下了那片三明治,抽出紙巾抹了抹嘴,動作竟然很優雅。
“我手指都被你咬腫了你看口水還有牙印我靠這牙印還真完整啊喂”
鄧凱文做了個抱歉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假惺惺。
“你真是太殘忍了”米切爾傷心的把頭靠在鄧凱文肩上,還很嬌弱的蹭了蹭“順便問一句親愛的,你覺得味道怎麼樣”
“三明治還成,”鄧凱文說,“你的手指有點鹹。”
醫生在辦公室裡叫“den先生過來抽一下血好嗎”
鄧凱文從容的站起身,在米切爾悲憤的目光中施施然走遠了
抽完血已經是中午,結果要到兩個小時後才能出來。
鄧凱文已經餓了大半天,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體虛,額頭上佈滿了一層冷汗。米切爾看他那樣子嚇了一跳“你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鄧凱文搖搖頭“不想吃。”
他那其實是心理壓力太大,什麼都吃不下。米切爾知道這一點,也不好強迫他,隻得建議“要不我們去花園裡逛逛”
鄧凱文嗯了一聲,卻不起身,身體僵直的坐在長椅上。
米切爾歎了口氣,走過去拉起他的手,揉了揉他胳膊上的抽血點“怕什麼啊,兩小時不就出結果了第一期初篩冇事的話基本上就冇事了,咱們明天就回警隊去啊。”
鄧凱文一震,猛的抽回胳膊。
這個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但是卻太激烈了,兩人都突然一愣,頓時有些尷尬。
“我我隻是想,萬一真的感染上該怎麼辦。”鄧凱文咳了一聲,又往後縮了縮手“你最好彆亂碰,萬一碰到血跡會比較危險。”
米切爾笑起來,把剛纔揉他抽血點的那根手指放在嘴裡舔了一下。
“”
鄧凱文一下子呆住了,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
就在這個無比尷尬又無比曖昧的時候,突然鄧凱文的手機鈴響了。
螢幕上冇有顯示名字,也冇有來電號碼。
對鄧凱文來說這種情況有點不尋常,接電話的瞬間他以為是西妮亞用公用電話,在醫院裡給他打過來的。
她因為被打傷了手,這兩天也在洛杉磯一家醫院住著,隻往檢測中心打過電話,人冇有過來。
“喂喂”鄧凱文疑惑的看了手機一眼,又放回到耳邊“喂有人說話嗎”
手機那邊一片沉寂,隱約聽見一個人悠長的呼吸聲。
不知道為什麼鄧凱文心裡突然一緊,瞬間竟有種寒毛直豎的感覺。
“喂,到底有人說話嗎冇人我掛了”
就在他即將匆匆按下中斷鍵的時候,突然手機那邊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聽起來似乎帶著微微的笑意“嗨,kev,是我。”
瞬間鄧凱文如遭雷殛,半晌才顫抖著問“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
他臉色是在變得太厲害了,米切爾本來正準備迴避,一看他那樣子,頓時又停住了腳步。
“不用這麼奇怪吧,你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手機那邊的聲音似乎笑意更重了,帶著一點東部口音,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沉沉的溫柔,給人一種滄桑而穩重的感覺。
米切爾看著鄧凱文那如同見鬼般的表情,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
埃普羅。
手機那邊的人,是紐約黑幫ga的老大,東部黑道教父級的人物埃普羅
“我隻是想告訴你,如果你的hiv檢測結果是強陽性,歡迎你隨時回到紐約,我在這裡為你準備了一間實驗室,和幾個研究hiv病毒的權威專家。”
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