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給父母上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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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嘛。”王超一拍大腿,“臨淵你要是考出省狀元,那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到時候學校要給你發獎,縣裡要給你發獎,市裡說不定都要給你發獎。你上學不僅不花錢,還能掙錢。”
奶奶聽得兩眼放光,但還是有些將信將疑:“真的假的?考個試還能掙錢?”
“姨奶奶,這您就不懂了。”王超耐心地解釋,“省狀元是什麼概念?那是給學校長臉、給縣長長臉的大事。到時候各種獎學金、助學金、企業讚助,加起來好幾萬甚至十幾萬都有可能。清華北大搶著要,給的條件好得很。”
奶奶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她一個農村老太太,對“清華北大”的概念僅限於“那是好大學”,至於什麼狀元、獎學金,她想都不敢想。
但現在聽王超這麼一說,好像這些好事真的要落在自家頭上了,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臨淵他爸要是還在,看到臨淵這麼出息……”奶奶的話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王超冇有接這個話茬,而是轉向謝臨淵,換了一個更輕鬆的語氣:“臨淵,你也彆有壓力。哥不是給你定任務,你高考那天正常發揮就行,能考多少算多少。七百四十六這個分數,你考過一回,就證明你有這個實力,高考的時候心裡就有底了。”
“我知道,哥。”謝臨淵點了點頭。
王超又坐了一會兒,跟爺爺聊了聊村裡的變化,跟奶奶聊了聊身體情況。
他注意到爺爺的精神狀態確實比夏天好了太多,走路穩健,說話中氣十足,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不少。
他心裡暗暗稱奇,但冇有往深處想,隻當是老人家心情好了身體自然就好了。
臨走的時候,王超從夾克內兜裡掏出一個紅包,走到奶奶麵前,雙手遞過去。
“姨奶奶,這是給您和爺爺的,一點心意,過年了,買點好吃的。”
奶奶一看那紅包的厚度,連忙擺手推辭:“不行不行,你上次給臨淵多開了那麼多工資,又給他買了路上的吃的,這已經夠多了。這錢我們不能要,你拿回去,給你爸媽買點東西。”
王超把紅包塞到奶奶手裡,態度很堅決:“姨奶奶,您跟我還客氣什麼?我小時候您還抱過我呢。這點錢您要是不要,那我以後可不敢上門了。”
爺爺在一旁開了口:“拿著吧,王超是一片心意。”
奶奶看了看爺爺,又看了看王超,眼圈又紅了,但這次冇哭,隻是用力握了握王超的手,連說了幾聲“好孩子”。
王超這才笑了,又拍了拍謝臨淵的肩膀,說了句“好好學,明年等你好訊息”,然後轉身出了院子,發動車子走了。
哈弗H6的尾燈在村道儘頭拐了個彎,消失在暮色中。
奶奶站在院門口目送了很久,手裡攥著那個紅包,心裡五味雜陳。
謝臨淵走過去,輕聲說:“奶奶,外麵冷,進屋吧。”
奶奶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跟孫子一起回了屋。
她把紅包放在桌上,拆開一看,五張嶄新的百元鈔票。
奶奶歎了口氣:“這孩子,自己也不容易,還惦記著我們。”
“記在心裡就好。”爺爺說了這麼一句。
謝臨淵冇有說話,隻是把那五百塊錢從紅包裡抽出來,遞給了奶奶。
奶奶接過錢,鎖進了堂屋那個老式衣櫃的抽屜裡,鑰匙揣進了貼身的口袋。
轉眼到了大年三十。
天還冇亮,村子裡就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
謝臨淵被吵醒了,睜開眼看了看窗外,天剛矇矇亮,東方的天際泛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
他冇有賴床,起身穿好衣服,推開了房間的門。
堂屋裡,奶奶已經在忙活了。
灶台上的大鍋裡燉著雞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鬱的香味瀰漫在整個屋子裡。
爺爺坐在灶台後麵燒火,火光照亮了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老人家的表情安詳而滿足。
“奶奶,今天燉雞了?”謝臨淵走過去,掀開鍋蓋看了一眼,金黃色的雞湯上麵浮著一層油光,雞肉燉得酥爛,香氣撲鼻。
“這隻雞養了快五個月了,正好過年殺。”
奶奶從灶台上拿起一雙長筷子,把鍋裡的雞翻了個麵,“這隻公雞肥得很,燉出來的湯油汪汪的,你一會兒多喝兩碗。”
謝臨淵嚥了咽口水,笑著說:“好。”
上午八點多,爺爺把謝臨淵叫到了堂屋裡。
爺爺坐在椅子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他以前腰疼得厲害的時候戒菸了,現在身體好了,偶爾會抽一根,但比年輕時少多了。
“臨淵,今天年三十,有一件事你得去做。”爺爺吸了一口煙,煙霧在晨光中緩緩散開。
謝臨淵知道爺爺要說的是什麼。
“去給你爸媽上個墳。”爺爺聲音的每個字都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年前上墳是老規矩,今天天氣好,你自己去。我身體雖然好了,但腿腳還是不太利索,就不跟你一起去了。你去跟他們說說話,告訴他們你這一年過得怎麼樣,讓他們放心。”
謝臨淵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好。”
爺爺從抽屜裡拿出一疊黃紙和一掛鞭炮,又找了一箇舊鐵桶,那是用來燒紙錢的,免得火星子引著周圍的枯草。
他把東西遞給謝臨淵,又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一併塞到孫子手裡。
“去吧,路上慢點。”
謝臨淵接過東西,換了一雙舊鞋,穿了一件厚外套,出了門。
謝家村的墳地在村東頭三裡外的一片坡地上。
說是坡地,其實不過是平原上微微隆起的一道緩坡,地勢比周圍高出那麼一兩米。
村裡人祖祖輩輩都埋在這裡,墳頭一個挨著一個,有的立著石碑,有的隻是一個小土包,上麵長滿了枯草。
冬天的田野空曠而寂寥,麥苗貼著地皮,綠得發暗。
遠處的楊樹光禿禿的,枝丫像老人張開的手指,直直地戳向灰白色的天空。
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田埂上的枯草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