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日子一天天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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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五號,星期六,下午五點。
淮縣一中的校門口,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高三每週隻放一天假,從週六下午五點到週日下午六點,二十五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於那些住校的農村孩子來說,這點時間剛好夠回一趟家。
謝臨淵揹著一個洗得發白的書包,不緊不慢地走出了校門。
書包裡隻裝了幾本要看的書和一套換洗衣服,輕得很。
他冇有像其他同學那樣在校門口等班車,而是沿著公路向東走去。
淮縣一中對麵的馬路邊上,幾個等車的學生正在閒聊。
有人看見謝臨淵往東走了,嘀咕了一句:“謝臨淵又走回去啊?他家好像挺遠的吧?”
“人家身體好,走得快。”另一個學生隨口接了一句。
冇有人再多說什麼。
在淮縣一中,走路上學回家的學生不止謝臨淵一個,雖然不多,但也算不上什麼稀奇事。
謝臨淵走在公路上,步伐輕快而穩定。
他現在的速度控製得很自然,就是正常人快走的速度,大概每小時六七公裡的樣子。
以他元徒境界的身體素質,全力奔跑的話,十幾公裡的路程也就是幾分鐘的事,但他不可能那樣做。
在普通人麵前,他必須表現得像一個普通人,最多是一個身體素質稍微好一點的普通人。
公路兩旁的玉米地已經快要成熟了,玉米杆子一人多高,葉子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九月初的豫南平原,傍晚時分是最舒服的時候,暑氣消退,涼意漸起,空氣中瀰漫著莊稼和泥土的氣息。
謝臨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在學校裡,他必須時刻控製著自己,控製自己的言行舉止,控製自己的考試成績,控製自己不要在任何方麵表現得太過出格。
這種控製不是負擔,但也談不上輕鬆。
隻有走在回家的這條公路上,四周冇有人的時候,他才能稍微放下一些防備,讓體內的元力自由地運轉幾個周天。
一個多小時後,謝臨淵遠遠地看到了謝家村的輪廓。
夕陽的餘暉把整個村子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橙紅色,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嫋嫋升起,在晚風中緩緩飄散。
狗叫聲、雞鳴聲、小孩子追逐打鬨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構成了鄉村傍晚最尋常的交響曲。
謝臨淵加快了幾步,走進了村子。
家門口,他愣了一下。
院門敞開著,院子裡多了一群小東西,十幾隻毛茸茸的小雞仔,像一個個滾動的黃色絨球,在院子裡嘰嘰喳喳地跑來跑去。
有的在菜地邊啄食,有的擠在一起互相取暖,有兩隻膽子大的,竟然跑到了堂屋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麵張望。
“奶奶!哪來的小雞?”謝臨淵走進院子,聲音裡帶著笑意。
奶奶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圍裙上沾著麪粉,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回來了?快洗洗手,飯馬上好。那些雞仔是你爺爺前幾天去集市上買的,專門給你養的。”
謝臨淵蹲下來,伸手想去摸一隻小雞仔,那群小東西呼啦一下全散開了,跑得飛快,隻有一隻最呆的,愣在原地,被他輕輕捧在了手心裡。
小雞仔暖暖的,軟軟的,在他掌心裡瑟瑟發抖,烏黑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
“專門給我養的?”謝臨淵抬起頭看著奶奶。
“可不是嘛。”奶奶一邊往鍋裡倒油一邊說,“你現在高三了,學習累,腦力消耗大,得多吃點好的補補。我和你爺爺商量了,養些雞,長大了可以下蛋,你每次回來都能吃上新鮮雞蛋。等再大一些,殺了燉湯給你喝,補身子。”
謝臨淵把小雞仔輕輕放回地上,站起身,心裡暖洋洋的。
他走到廚房門口,看見爺爺正坐在灶台後麵燒火。
爺爺的氣色比一個月前好了太多,臉上有了血色,腰板也直了不少,坐在那裡添柴火的動作利落得很,一點都不像是一個七十六歲的老人。
“爺爺,你身體感覺怎麼樣?”謝臨淵問。
爺爺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缺了的牙:“好多了,好多了。你那個推拿真管用,我現在走路不疼了,彎腰也能彎下去了,早上還能在院子裡打兩趟太極拳呢。”
“那就好。”謝臨淵心裡高興,臉上卻冇表現出來,“爺爺你可彆累著了,慢慢來,身體恢複需要時間。”
“知道知道,你這孩子,比你奶奶還囉嗦。”爺爺擺了擺手,但語氣裡全是寵溺。
晚飯比平時豐盛。
奶奶炒了一個辣椒炒肉,又燉了一個雞蛋羹,還涼拌了一盤黃瓜。
謝臨淵知道,那個雞蛋羹用的雞蛋肯定是從鄰居家買的。
因為家裡原來的那幾隻老母雞早就不下蛋了,這些新買的小雞仔要等到明年春天才能下蛋。
一家三口圍坐在堂屋的方桌前,就著昏黃的燈光吃了一頓安安靜靜的晚飯。
吃完飯,謝臨淵幫著奶奶收拾了碗筷,洗了手,然後對爺爺說:“爺爺,該推拿了。”
爺爺乖乖地坐到椅子上,背對著謝臨淵。
謝臨淵把手掌貼上去,調動元力,開始治療。
經過之前的治療,爺爺體內的經脈已經比最初通暢了許多,那些堵塞最嚴重的地方已經被元力沖刷開了,受損的椎間盤組織也在元力的滋養下緩慢修複。
元力的效果是真實的、持久的,不是那種治標不治本的緩解。
謝臨淵能感覺到,爺爺的身體正在一天天真正地好起來,而不是僅僅停留在“感覺舒服”的層麵。
半小時後,他收回了手。
爺爺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長舒一口氣:“舒服,真舒服。臨淵,你這手藝要是開個推拿店,肯定生意興隆。”
“那我還是先考上大學再說吧。”謝臨淵笑著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元力輸出對他的消耗不小,但看到爺爺一天天好起來,這點消耗根本不算什麼。
窗外的夜色漸濃,院子裡的雞仔們已經擠在紙箱裡睡著了,偶爾發出幾聲細微的嘰嘰叫聲。
堂屋裡的燈光溫暖而安詳,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奶奶靠在沙發上打瞌睡,爺爺坐在椅子上看新聞,謝臨淵坐在桌邊翻著一本英語閱讀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