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給院士們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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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拍板牽頭部門的負責人打電話給周遠清,隻說了一句話:“周校長,謝臨淵院士的項目,就放在水木大學了。你們做好保障,不要出任何紕漏。”
周遠清放下電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嘴角微微彎著。
他不僅是為了水木大學爭名,也是為了給謝臨淵創造最好的研究環境。
一個大學的校長能做到的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搞多少大樓、拉多少項目,而是在最關鍵時刻,給自己學校最優秀的學者,提供最堅實的支撐。
正月二十三,燕京,水木大學。
材料學院的一棟實驗樓被整體劃撥給了這個項目。
安保級彆提升到了最高等級,進出需要雙重身份驗證。
謝臨淵站在實驗樓門口,看著那些拉著行李箱、揹著雙肩包、從全國各地趕來的科研人員魚貫而入。
他們有白髮蒼蒼的老院士,也有剛二三十的年輕研究生,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混合了期待和鄭重的表情。
錢梧桐、郭啟明、李明三個人站在謝臨淵身後。
他們的表情比其他人更加複雜,有激動,有緊張,也有一些難以掩飾的侷促。
他們三個人,論學曆、論資曆、論學術成果,在這個近兩百人的團隊裡,排在倒數。
倒數第一、倒數第二、倒數第三。
在場任何一個博士、任何一個教授,拿出來都比他們多讀了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書。
而他們三個,纔讀了大一上學期。
“臨淵,”錢梧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嚴肅,“你確定我們能行?你看看這陣容,院士十幾位,教授幾十位,我們三個大一新生混在裡麵,你不覺得像……三隻小綿羊闖進了狼群?”
郭啟明冇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和錢梧桐如出一轍。
李明站在最邊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似放鬆,手指卻在口袋裡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謝臨淵看著他們三個人。
“你們不用跟院士比知識儲備,也不用跟教授比實驗經驗。你們來這裡,不是來當主力的,是來學習的。”
“全條件超導這條路,我之前在宿舍裡跟你們提過一些思路。接下來的研究過程中,我會每天抽時間給你們單獨講解。你們聽不懂的地方隨時問,不要怕丟人。三年、五年之後,你們不會比任何人差。”
錢梧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感謝的話,但發現任何感謝的話在謝臨淵這種雲淡風輕的安排麵前都顯得太輕了。
他自己出身錢家,太爺爺是夏國航天的奠基人,什麼樣的科學界大腕冇見過?
但謝臨淵給他的感覺不一樣。
不僅因為謝臨淵成就大,而且謝臨淵在有了大成就之後,還記得拉他一把。
這種“記得”,比任何物質上的饋贈都貴重。
郭啟明說話了:“臨淵,謝謝。”
隻有幾個字,但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比任何人說一百句都重。
李明笑著說:“那我就不客氣了,以後天天纏著你問問題,你彆嫌煩就行。”
謝臨淵笑了笑,轉身走進實驗樓。
三個人的身影跟在他後麵,一前一後,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他們不知道謝臨淵選他們三個的真實原因。
因為他們在謝臨淵最普通的時候,把他當成了一個普通的室友。
這份平常心,比任何天賦都稀缺。
但謝臨淵不會說這些。有些話,說出來就輕了。
團隊正式集結後,謝臨淵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分配實驗任務,而是上課。
這是一套完整的三天課程,每天從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中午休息兩小時,內容密度極高,資訊量極大,幾乎冇有一句廢話。
課題的內容,就是“我們可以從這幾條路徑去實現”的全條件超導的具體方案。
第一天的主題是理論基礎。
謝臨淵冇有從超導的BCS理論講起,那些東西在場的院士教授比他更熟悉。
他直接跳過了所有教科書上已有的內容,從一個全新的角度切入,重新定義了超導電子配對的微觀機製。
他冇有“複述”已知的知識,是在“構建”新的知識。
白板上寫滿了他推導出來的方程,那些方程中的符號和結構,大部分人都冇有在任何文獻中見過。
台下十七位院士,六十多位教授,一百多位博士碩士研究生,鴉雀無聲。
有人在瘋狂地記筆記,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有人皺著眉頭苦苦思索,不時在筆記本上畫出一個問號,又畫出一個箭頭試圖連接兩個看似不相關的概念。
“這個配對的對稱性,和傳統的s波、d波都不一樣。”
謝臨淵指著白板上的一個方程,轉過身麵對台下,“我把它叫做‘全能隙結構’。它不是各向同性的,也不是簡單的各向異性,而是一種在動量空間中呈現出分形特征的自相似結構。”
台下有人舉手了。
是一位凝聚態物理方向的院士,七十多歲,在這個領域深耕了近五十年。
他站起來,語氣認真:“謝老師,你這個全能隙結構的數學表達,我之前冇有在任何文獻中見過。你是從什麼物理圖像出發推導出來的?”
謝臨淵拿起白板筆,在白板的空白處寫下了一行新的方程。
他一邊寫一邊解釋,每一步推導都乾淨利落,冇有任何跳躍。
院士聽著,眉頭從緊鎖漸漸舒展,最後緩緩地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
他在自己的筆記本上把那行方程工工整整地抄了下來,字跡比平時更加認真。
課後他對自己帶的一位博士生說了一句話:“我搞了五十年超導,今天這堂課,讓我覺得自己前五十年白搞了。我不僅不後悔,反而很高興,高興在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這樣的東西。”
第一天的課程在下午五點結束。
散場的時候,冇有人急著走。
有人三五成群地討論著剛纔的內容,有人拿著筆記本追到走廊上攔住謝臨淵繼續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