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瞬,溫嘉宜輕輕低下頭,長睫蓋住眼底所有緒,聲音輕淡卻篤定,一字一句開口。
“我回京城。”
沈序白形一僵,眼底滿是錯愕,抬眸不可置信確認。
“你說真的?願意跟我回京?”
“嗯。”
溫嘉宜沒有抬頭,再無多餘言語,態度決絕。
那顆為顧景升搖擺、心、耗許久的心,在那句普通朋友落下時,徹底歸於死寂。
沈序白滿心意外,也不再多追問緣由,知道能說出口就已經下定了決定。
他晚間還有後續商務應酬,當即聯係助理Ella,安排專車送溫嘉宜返回雲起瀾公寓。
臨上車前,沈序白靠著車門低聲詢問。
“我明天返程回京,你跟我一起走嗎?”
六月底纔是結業答辯,中間整段空檔,學校無課業、無會議,完全可以提前離港,不必逗留此地。
溫嘉宜著港城傍晚灰濛濛的天,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彎腰坐進車。
車子平穩駛雲起瀾公寓,屋安靜無聲。
卸下所有偽裝,溫嘉宜走到落地臺,靜靜著那盆盛放的弗伊德玫瑰。
這是顧景升專門贈予的花,是以為雙向心的證明,此刻卻格外刺眼。
著盛放濃烈的花瓣,角扯出一抹自嘲又苦的笑意。
從頭到尾,都是一廂願,自作多。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螢幕亮起顧景升的名字。
溫嘉宜閉眼深呼吸,下哽咽酸,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麵,平復呼吸後,指尖接通電話。
“嘉宜,我理完工作了,需要我去接你赴晚餐嗎?”
聽筒裡,顧景升嗓音褪去對外的冷,隻剩慣有的溫。
溫嘉宜刻意低嗓音,著嗓子,讓聲線染上沙啞乾。
聽上去像涼冒後的虛弱模樣,輕聲回絕。
“抱歉,我今天子不舒服,晚上沒法赴約了。”
顧景升心頭莫名一空,沒來由泛起一陣慌,心底莫名不安,直覺哪裡不對勁,卻抓不住緣由。
“冒了?嚴重嗎,我現在過去看你。”
“不用。”
溫嘉宜輕聲打斷,語氣疏離淡然,最後輕聲喚他,一字極輕。
“阿景,再見。”
話音落下,不等他回應,直接結束通話通話。
手機螢幕暗下,在心底,無聲重復一遍。
阿景,這次,是真的再見了。
轉走進臥室,拉開行李箱拉鏈,作平靜利落,開始收拾所有行李,收拾這段時間在港城心的痕跡。
而另一端,顧景升盯著黑屏手機,指尖不自覺收,指節泛白。
下午沈序白試探問話的畫麵閃過腦海,他下意識篤定。
溫嘉宜圈層乾凈,從不接港城上層圈子流言,絕不可能聽見茶室對話。
他原本包下全城觀景餐廳,佈置滿最的弗伊德玫瑰。
籌備了許久的驚喜,想要在今晚坦誠心意、宣心意。
良久,顧景升眸褪去暖意,輕嘆一口氣,點開對話方塊,給祁雲舟傳送訊息。
不必細化佈置,今晚所有活,全部取消。
……………
生日那晚通話結束後,次日一早,顧景升照常給溫嘉宜發訊息、撥打電話。
訊息石沉大海,電話永遠是冰冷的忙音。
他起初隻當昨夜說的冒屬實,子不適嗜睡休養,刻意下念想,沒有頻繁打擾,耐著子等候主回復。
可一連兩天,音訊全無。
直至第三天清晨,顧景升徹底察覺不對勁。
不是刻意冷淡,是全線失聯。微信拉黑、電話遮蔽、社賬號無態,徹底切斷所有聯係渠道。
心底積多日的不安驟然放大,心慌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他指尖攥手機,著翻湧心緒,親自致電雅川大學校長核實況。
電話那頭校方給出的答案,讓他周瞬間發涼。
溫嘉宜早在年前,便完整提加急提前結業全套材料,學分、論文、終審全部通過。
早已備離校資格,無需到校打卡課業,就連月底結業答辯,也早已報備申請線上遠端完,隨時可以徹底離開港城。
顧景升握著手機的指節死死收,骨節泛白,向來沉穩清冷的聲線,一瞬僵發啞。
他從業多年從無離崗先例,此刻全然不顧寰鉑頂層堆積如山的國並購檔案、高層會議。
破天荒直接擱置所有工作,驅車直奔雲起瀾公寓。
車子駛公寓樓棟樓下,顧景升抬眸,恰好撞見兩名房產中介拎著資料袋,從溫嘉宜的那套房走出。
他腳步驟然頓住,眉眼瞬間覆上寒霜,快步上前攔住兩人,嗓音沉得發。
“你們在做什麼?這套房掛牌售賣?”
中介被他周迫人的氣場震懾一愣,看著門口專屬住戶門,理所當然點頭。
“是的先生,這套房源昨日正式掛售,全屋裝拎包住。”
“房主什麼時候登記掛售?”
“昨天下午。”
短短三個字,徹底擊潰顧景升心底最後一僥幸。
側隨行的阿銘渾僵住,跟在顧景升側他再清楚不過,這套公寓是溫小姐的。
如今房主主賣房、悄無聲息失聯離場,用意不言而喻。
顧景升垂在側的手緩緩攥起,語氣不帶一波瀾,沉聲吩咐。
“阿銘,買。”
中介從業多年,從沒過如此乾脆的買家,剛掛牌一天就全款,當即喜不自勝,現場快速對接走完購房流程。
顧景升推門踏公寓。
屋一切陳設完好如初,裝擺件分毫未,留存著鮮活的生活痕跡。
客廳羊絨沙發上,隨意搭著那條白絨蓋毯,是溫嘉宜早前撒說過,最、最喜歡的毯子。
餐邊櫃還擺著常用的香薰、護手霜,偌大帽間大半區域,還掛著各式服裝,香水飾品擺放整齊。
看得出來,走得匆忙倉促,隻收拾了隨證件、私人品,舍棄了這裡大半件。
顧景升漫無目的走遍全屋,最後抬眼看向觀景臺。
往日擺放弗伊德玫瑰盆栽的位置,空空,隻剩一圓形花盆印記。
帶走了那盆獨屬於兩人的玫瑰,徹底斬斷牽絆。
顧景升垂眸,低低自嘲笑了一聲,笑意寒涼苦。
轉之際,茶幾原木桌麵上,一張輕薄便簽紙映眼簾。
紙張字跡清雋,落筆急促潦草,筆尖用力過重,紙頁刻下淺淺凹痕,是溫嘉宜獨有的字跡。
短短一行字,字字紮心:
【港城,無趣。顧景升,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