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孩子老婆熱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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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青瓷茶杯被溫嘉宜輕穩落在實木茶幾上,杯底與桌麵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她循著多年改不掉的小習慣,身姿鬆弛地順勢屈膝,盤腿坐在了柔軟的羊絨地毯上。
裙襬微微垂落,恰好蓋住纖細的腳踝,姿態隨性又慵懶,是她隻在全然安心的環境裡纔會有的模樣。
身側沙發上的顧景升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眸光微沉,卻未出聲製止。
他早已熟稔她這些細碎的小癖好。
指尖下意識輕蹭了一下身側垂落的地毯絨麵,厚實蓬鬆的麵料帶著室內恒定的暖意。
這間頂層大平層的中央空調二十四小時恒溫,暖意絲絲縷縷漫遍每個角落。
哪怕久坐地麵,也絕不會沾染半分寒涼。
顧景升抬手褪去肩頭筆挺的黑色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
露出內裡剪裁利落的黑色真絲襯衫,此刻袖口隨意散漫的被挽至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腕骨。
他周身褪去了平日的淩厲鋒芒,多了幾分慵懶鬆弛的質感。
安靜坐在原處,目光沉沉落向身前的女人,不吵不鬨,默默等候。
溫嘉宜垂著眸,指尖輕點開筆記本電腦,螢幕微光映在她清透的眼眸裡。
她專注翻閱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工作訊息,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滑動,神情認真。
室內靜謐無聲,唯有電腦微弱的運行聲縈繞,歲月靜好。
就在這時,一陣清亮的手機鈴聲驟然打破沉寂。
溫嘉宜視線微抬,掃了眼來電顯示。
是公司專職助理的工作來電。
她下意識抬眸看向沙發上的男人,這一眼,心頭驟然輕輕一顫。
顧景升不知何時換了個慵懶的坐姿,長腿隨意交疊翹起二郎腿,上身微微前傾。
單手屈起,手肘抵在膝蓋上,指節修長,掌心輕輕托著下頜。
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牢牢鎖在她身上,目光專注而深邃,帶著一種無聲的又極具侵略性的凝望。
暖白的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沖淡了他平日殺伐果斷的冷硬氣場。
餘下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魅惑,眉眼深邃繾綣,無端讓人心頭髮燙。
溫嘉宜呼吸微滯,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蜷。
他這副模樣,實在太過蠱惑人心。
她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翻湧的細碎漣漪,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
“我接個電話,要是你這邊著急,就先走吧。”
嗓音清軟,帶著一絲被打亂心緒的微啞。
顧景升薄唇微抿,冇有說話,隻微微頷首,眼底的專注分毫未減,依舊凝望著她。
得到默許,溫嘉宜起身抬腳走向全景陽台。
落地玻璃被她特意推開了條縫,想冷靜一下自己臉上被魅惑到的紅暈,晚風吹動她鬢邊幾縷碎髮。
身姿纖細挺拔,褪去了初見時的青澀怯懦,滿是從容乾練。
顧景升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她的背影,不曾移開半分。
視線越過她窈窕的身影,精準落在陽台角落的那盆盆栽上,眸光驟然一凝。
是弗洛伊德玫瑰。
是當年他在港城親手挑來,送予她的那一盆,連當初的原花盆都未曾更換。
被她完完整整妥善地帶回了京城。
隔著一層薄薄的窗簾薄紗,依舊能清晰看清植株的模樣。
枝葉繁茂青翠,枝乾挺拔有力,被照料得極好,看得出主人日日精心打理。
隻是滿株枝葉間,綴著的皆是緊實飽滿的花苞,遲遲未全然盛放。
顧景升眼底漫上一層淡淡的沉鬱,心底無聲自嘲。
像極了溫嘉宜如今對他的心意。
暗藏情愫,生根發芽,鬱鬱蔥蔥,卻始終緊緊收攏,不肯為他全然綻放半分。
他沉默起身,無聲無息,一步步朝著陽台的方向走去。
落地鏡麵玻璃通透澄澈,清晰倒映出室內的光景。
溫嘉宜正低聲對著手機有條不紊地吩咐著工作事宜,條理清晰,語氣冷靜專業。
餘光卻驟然瞥見鏡麵中,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緩緩逼近。
顧景升的輪廓在倒影裡愈發清晰,一步步靠近,最終穩穩站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
鏡麵光影交錯,兩人的倒影層層重疊,身形緊緊相貼。
親密得像是相擁依偎在一起,冇有一絲縫隙。
明明身前是微涼的晚風,身後是空曠的客廳,可溫嘉宜卻莫名覺得,周身都被他清冽沉斂的氣息牢牢包裹、圍困。
心頭一顫,她平穩利落的工作語速驟然輕輕一卡,細微的停頓猝不及防。
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爬上眉眼,她連忙偏過頭,低低輕咳一聲掩飾失態。
斂去眼底的漣漪,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繼續有條不紊地對接工作。
隻是耳尖悄悄的又染上一層淺淡的緋紅。
顧景升就這樣靜靜的立在她身後,垂眸望著眼前的女人。
短短一年半的時光,恍如隔世。
曾經那個在港城、會在他麵前開點俏皮玩笑,眉眼藏笑的小姑娘,早已褪去所有稚氣。
如今的溫嘉宜,從容、獨立、沉穩,職場之上殺伐自如,早已能獨當一麵。
似乎已經能夠坦然抵擋世間所有的風雨,再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了。
她真的長大了,徹底褪去了年少的青澀懵懂,長成了獨當一麵的模樣。
他側過頭,目光重新落回那盆弗洛伊德玫瑰。
盆栽被她悉心安置在陽台C位最顯眼的位置,周遭錯落擺放著數種嬌豔花卉。
高低掩映,疏密有致,唯獨這株玫瑰,穩居中心,從未被冷落半分。
看著那滿枝待放的花苞,顧景升喉結微微滾動,心底漫上濃濃的悵然與悔意,終是極輕又極緩地歎了一口氣。
不過是當時一時嘴硬心思太多,又一時口舌逞強。
若是當初他冇有那句多餘的嘴賤疏離,如今何至於此?
早就應該是,孩子老婆熱炕頭了……
哪裡會是這般遙遙相望,卻隻能隱忍拉扯的局麵。
現在這樣,隻能安安靜靜坐在這裡,喝著一杯快冷透的茶。
隻能靜靜望著她的背影,被她晾在一旁,連靠近都要步步試探,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