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全憑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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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升站在原地,眼底沉沉覆著一層暗色,本來打算收回目光,轉身直接離開。
可他剛要抬腳,窗邊獨自坐著的少女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輕輕側過頭。
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溫嘉宜一雙眸子清亮又乾淨,靈動得很,直直映進他眼底。
顧景升的動作瞬間頓住,整個人定格在原地,再也挪不開腳步。
兩人對視,也不好直接轉身離開,顧景升朝著她的方向走去,目光落在她身上,這纔看清她今晚的模樣。
一身精緻的小香風連衣裙,襯得她身姿窈窕,身段恰到好處。
褪去了前幾次見到她時的青澀溫順,完整的妝容明豔亮眼,眉眼張揚,唇色紅得漂亮。
頭頂暖晶吊燈的柔光輕輕灑下來,落在她細膩的皮膚和挺括的裙料上。
整個人閃閃發光,矜貴又奪目,讓人一眼看去就移不開眼。
“顧先生,好巧。”
溫嘉宜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眉眼彎彎,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意外。
她微微歪了下頭,姿態鬆弛又靈動,主動開口打了招呼。
“坐。”
顧景升順勢在她對麵的餐椅坐下,視線淡淡掃過桌麵。
桌上隻有單人份的餐品和一隻紅酒杯,擺盤精緻,分量不多,一看就是單獨一個人來吃的。
他試探似的抬眼看向溫嘉宜,輕聲問。
“你一個人?”
“嗯,是啊。”
溫嘉宜坦然點頭,指尖輕輕蹭著冰涼的杯壁,有點不知名的緊張,語氣卻隨意又鬆弛。
“在家待著太無聊,出來看看夜景。顧先生呢?”
她心裡清楚,這種頂奢會員製的高空餐廳基本都是雙人私宴,單獨一人來的極少,也難怪他會這麼問。
“來見個人。”
顧景升靠著椅背,姿態慵懶閒適,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
他向來冷淡寡言,不愛和陌生人多說廢話,更懶得應付冇必要的社交。
可坐在溫嘉宜對麵,看著她坦蕩靈動的眉眼,心裡莫名覺得安穩放鬆。
和她說話的節奏不緊不慢,是他從未有過的舒服自在。
溫嘉宜眼裡微微亮了亮,唇角勾起一點狡黠的笑意。
看熱鬨的心思直白地寫在眼底,她故意輕聲試探。
“相親呀?”
顧景升抬眼望向她亮晶晶的眸子,淡淡應了聲。
“嗯,算是。”
他微微往後靠了靠,肩線舒展,周身那層冷冽疏離的氣場儘數柔了下來,多了幾分慵懶矜貴的氣質。
溫嘉宜很識趣,冇有順著相親的話題繼續打趣。
但他這句模棱兩可的回答,已經讓她心裡有了數。
這位執掌港城大半資本、素來清冷寡淡的男人,目前並冇有穩定的伴侶。
心底那點說不清的憋悶滯澀悄然散去,整個人莫名輕快了不少。
她抬眼看他,語氣隨性溫柔,主動開口邀約:
“顧先生今晚喝酒嗎?我這瓶勒樺味道挺好的,你可以嚐嚐。”
話音落下,顧景升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下,語氣帶著幾分剋製的叮囑。
“女孩子在外,少喝酒。”
他聲音不重,卻藏著藏不住的在意。
溫嘉宜冇有反駁,隻是安靜抬眸看著他。
下一瞬,她抬手端起麵前的紅酒杯,仰頭輕輕抿了一口猩紅的酒液。
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漫開,柔軟的唇瓣貼著杯沿,她明豔的正紅色口紅,在通透的高腳杯壁上印下一道淺淺曖昧的唇印。
暖光落下來,畫麵撩人,無端生出幾分繾綣曖昧的氛圍。
一點點微醺,一點點慵懶,還有她刻意藏著的小試探。
周遭的空氣瞬間溫柔曖昧了幾分。
片刻後,溫嘉宜像是忽然覺得冇什麼意思,她覺得顧景升此刻這副模樣莫名的像她爹。
這麼一想瞬間冇了曖昧的心思,抬手招來了侍者。
她手指搭在隨身的精緻手包上,準備刷卡結賬,動作從容利落。
可侍者剛把賬單遞過來,一張質感冰涼的黑色私卡,已經先一步壓在了賬單上。
溫嘉宜動作一頓,抬眸望去。
正好撞進顧景升深邃的眼眸裡。
兩人隔著一張餐桌靜靜對視,暖光落在彼此眼底,四周安靜無聲,空氣裡卻暗流湧動。
她瞭然地彎了彎唇,收回手,落落大方,不矯情也不客套。
“那就謝謝顧先生了。”
溫嘉宜輕輕頷首,語氣得體溫柔,分寸剛剛好。
“下次換我請顧先生吃飯。”
顧景升眸光微凝。
他敏銳地察覺到,她方纔眼底的輕快笑意淡了些許,情緒微微沉了一點,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不悅。
他剛想開口問問緣由,摸清她的心思。
溫嘉宜已經乾脆利落地起身,拎著手包,身姿明豔挺拔,轉身徑直走出了餐廳。
纖細利落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餐廳出口。
顧景升保持著落座的姿勢,靜靜望著她離開的方向,漆黑的眼底慢慢掠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下次吃飯。
她說得坦蕩又自然,邀約得乾脆利落。
可從頭到尾,他們冇有彼此的聯絡方式,冇有任何私下往來的渠道。
所謂的下次,冇有約定,全憑緣分。
能不能再見,隻能順其自然。
他低低扯了下唇角,心底第一次生出這樣的感覺。
心甘情願,等著緣分主動找上門。
溫嘉宜向來隨心過日子,性子通透,也極有主見。
她從不受條條框框的束縛,也不會被人情世故綁架,做事隻跟著自己的心境走。
心情好的時候,溫和得體,萬事都能包容;心緒平淡的時候,便隨性灑脫,誰都不遷就。
她最不喜歡欠彆人人情,尤其是和這種交集不深萍水相逢的人,更不想有金錢牽扯,落人口實。
換做平時,不管對方身份多尊貴,姿態多體麵,她都會第一時間委婉推掉,一分便宜都不願占,半點人情都不肯欠。
可今晚,麵對顧景升主動買單的舉動,她冇有半點抗拒,坦然接受得無比自然。
晚風從車窗吹進來,吹亂了溫嘉宜的髮絲。
坐在返程的車裡,溫嘉宜慢慢回想剛纔短暫的相處。
顧景升這個人,太沉、太穩,深不見底。
多年身居高位養出來的矜貴冷斂和剋製城府,一言一行都透著頂層掌權者的沉穩內斂。
可她始終摸不透他的心思,看不懂他眼底忽明忽暗的情緒。
分不清他一次次的破例、關照和試探,是隨手為之,還是另有所圖。
人心太深,城府太重,讓人根本看不透。
但偏偏,她心裡悄悄生出了一絲自己都冇預料到的僥倖與試探。
她冇有推脫這份人情,其實也是悄悄給彼此、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既然沒有聯絡方式,冇有刻意維繫的辦法,那就索性賭一次緣分。
溫嘉宜在心裡悄悄給自己定了個期限。
一個月。
如果接下來三十天裡,他們還能再次遇見、產生交集,就說明這一次次的偶遇都不是巧合。那她就順其自然,坦然接納這段悄然滋生的牽絆。
可如果整整一個月,兩人從此再無交集,徹底變回互不相識的陌生人,成了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那她也絕不拖泥帶水,不留半點牽扯。
到時候就讓沈序白出麵,把今晚的賬單結清,徹底抹平這份人情,從此乾乾淨淨,再無瓜葛。
想通所有利弊,理清心底紛亂的情緒後,所有的猶豫和糾結儘數落地,心境瞬間清明通透。
回到雲起瀾,落地窗外是港城徹夜璀璨的霓虹,燈火錯落,明暗交疊。
溫嘉宜靜靜在窗邊站了片刻,心底所有雜念儘數褪去,心境安穩又篤定。
片刻後,她轉身走向浴室,洗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