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港城那天……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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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會所門口的晚風帶著初秋的涼意。
溫嘉宜看著自己停在會所專屬車位的車,懶得再叫司機來開走,索性就丟在這,看什麼時候有空再來開。
順勢坐上了顧景升京牌連號的黑色頂配賓利。
嘖,她是發現了,顧景升這人的排場都花在車上了。
到哪都是豪車,就連車牌都強迫症的要麼豹子號,要麼連號。
港城那台更是定製的車牌“G”,成了他的出行標誌。
坐進後座時她餘光淡淡掃過前排副駕,眼底掠過一絲細微詫異。
常年跟在顧景升身邊,做事穩妥利落的阿銘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形挺拔卻眉眼陌生的新助理。
對方規矩垂著頭,脊背挺直,全程一言不發,透著專業疏離的氣場,和阿銘熟稔的模樣截然不同。
溫嘉宜冇多問,也懶得深究。
她側靠著柔軟細膩的真皮座椅,鬆了肩線,整個人懶懶散散地陷在座椅裡,染上幾分鬆弛的睏倦。
嗓音帶著酒後淡淡的沙啞,輕報了星河灣的住址。
前排助理應聲應下,平穩啟動車輛。
車子駛離喧鬨的會所街區,彙入京城靜謐的車流。
下一秒,前後排之間的隔音隔板便被助理極其識趣地緩緩升起。
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車流噪音與視線窺探,將偌大的後座,徹底變成了隻屬於他們兩人的密閉私密空間。
密閉的空間驟然安靜下來。
溫嘉宜輕輕眨了下眼,長睫掃過眼瞼,帶著幾分慵懶的隨意,慢悠悠側過頭,看向身側的顧景升。
其實從她上車落座的那一刻起,一道灼熱深沉的視線就始終牢牢落在她身上,從未移開半分。
顧景升依舊坐姿端正矜貴,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一絲不苟,周身斂去了在外人麵前的冷厲壓迫。
隻剩沉沉的眸光,一瞬不瞬凝著她的眉眼,眼底情緒晦澀不明,藏著翻湧的暗流。
直到對上她望過來的目光,他才微微抬眼,狹長的眼眸輕輕挑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似玩味,似試探,又藏著不易察覺的鬱結。
“乾嘛?”
溫嘉宜眸光清澈,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方纔滯留在眼底的酒意早已儘數褪去,幾番晚風一吹,腦子清明瞭不少。
眼底醉意散了,隻剩透亮冷靜的光,褪去了醉酒的朦朧,恢複了一貫的清醒自持。
靜謐的車廂內沉默蔓延兩秒,顧景升忽然開口,低沉的嗓音在密閉空間裡沉沉迴盪。
語氣裹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陽怪氣,帶著淡淡的酸澀。
“我竟然才發現,我認識了幾年的人,是嘉榮的大小姐。”
他字字輕緩,句句都在暗戳戳計較她長久以來的隱瞞。
今晚她當眾亮出身份,以沈家溫家大小姐的姿態震懾全場。
那副張揚耀眼又底氣十足的模樣,是他從未見過的,或者這纔是完完整整的溫嘉宜。
“是吧,那你現在知道了。”
溫嘉宜完全不接他的情緒圈套,坦然自若,半點不受他話裡的情緒壓迫。
從港城那場不告而彆,那場難堪的誤會之後,她閉關調整的那一個月,早就徹底想通透了。
情愛從來不是捆綁,男人更不是非誰不可。
這世上優質的人千千萬,可兜兜轉轉回頭來看,唯獨顧景升,最合她的心意,最對她的胃口。
僅此而已。
她心態鬆弛淡然,無拘無束,早已掙脫了從前的患得患失。
顧景升凝視著她雲淡風輕的側臉,心頭那點鬱結更甚,沉默須臾。
他薄唇輕啟,驟然拋出了壓在心底許久的疑問,精準戳到了兩人最深的過往心結。
“沈序白上次在港城宴請我,你也在場,對不對?”
這句話瞬間扯回了塵封的記憶。
溫嘉宜驟然斂了幾分慵懶。
她清晰記得,自己當初倉促離開港城,徹底斷聯消失的前一天,顧景升和沈序白在會所見麵。
她親耳聽見,他淡淡疏離卻無比篤定地開口,將她定義為。
普通朋友。
輕飄飄四個字,徹底斬斷了他們所有的牽連,也成了她當初決然抽身的導火索。
溫嘉宜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語氣帶著淺淺的不耐與彆扭,乾脆利落應聲。
“在,怎麼?”
顧景升身形微頓,眸色倏然沉下。
他原本隻是心存疑慮和隨口試探,心裡甚至還抱著一絲僥倖。
猜測她或許並不在場,不曾聽見那些傷人的話。
可她坦然的應答,直接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
原來她真的在。
看來她是真的聽到了……
巨大的悔意與慌亂瞬間攫住了他,喉結微微滾動,嗓音微啞,倉促想要解釋。
“我……”
“停。”
溫嘉宜抬手輕輕打斷他,語氣平淡無波,冇有憤怒,冇有委屈,隻有一種徹底釋懷的淡然。
“過去的事情,我不太想聽解釋。”
“我隻看當下。”
她情緒平穩得不起一絲波瀾,不是隱忍壓抑,是真的冇必要再計較。
若是她當真耿耿於懷,執意糾結過往,根本不會費儘心思給他設圈。
不會主動將兩人的羈絆從港城拉扯到京城,更不會給他半點靠近自己的機會。
她隻會徹底抽身,永生不複相見。
顧景升被她乾脆的打斷堵回所有話語,卻半分氣不起來。
他越接觸她,越能清楚她的性子,驕傲又灑脫,一旦不想糾纏,再多辯解都是徒勞。
眼底的焦灼與無奈儘數斂下,他順從地不再多言。
修長的大手緩緩伸出,精準扣住她閒散放在膝上的小手。
溫熱的掌心穩穩包裹住她纖細微涼的指尖,力道溫柔繾綣,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溫嘉宜冇有絲毫掙紮抗拒,乖乖任由他握著,任由他修長的指腹一遍遍輕輕摩挲。
把玩著自己的指節,安靜縱容他這份笨拙的靠近與安撫。
路途漫長,會所到星河灣的車程還有許久。
車廂內歸於安靜,冇有對話,隻剩淡淡的呼吸交織。
溫嘉宜微微眯起眼,靠著座椅閉目小憩,卸下所有防備與鋒芒,透著淺淺的疲憊。
顧景升全程沉默,隻是執著又溫柔地握著她的手,細細摩挲,無聲陪伴,不曾打擾她半分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