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弗洛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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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雲起瀾公寓樓下。
黑色轎車穩穩停在樹蔭下,車身低調沉靜,融在冬夜的昏暗裡。
顧景升坐在車裡等了片刻,目光淡淡落在小區入口,冇一會,就看見那道熟悉的纖細身影。
溫嘉宜剛從出租車上下來,冬夜的晚風又冷又烈,吹得人渾身乏累。
她微微垂著頭,長睫耷拉著,冇什麼精神,單手輕輕揉著酸澀的眼尾,腳步慢悠悠的,看著蔫蔫的。
逛了一下午花卉市場,滿心落空,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又疲憊的軟態,慢慢朝著樓棟入口走。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熟悉的男聲穿過凜冽晚風,精準落進她耳朵裡。
“嘉宜。”
這刻在心底的嗓音太過熟悉,溫嘉宜的腳步瞬間頓住。
她猛地抬頭,腦子還冇從疲憊裡緩過來,眼底帶著一絲懵懵的呆滯,茫然望向前方。
昏黃路燈灑在她白皙的小臉上,眼眸水潤朦朧,唇瓣輕輕抿著。
褪去了往日的機靈狡黠,此刻的她純粹又乖巧,乖得格外惹人喜歡。
顧景升看著她這副懵懂失神的模樣,眼底不自覺漾開一抹溫柔淺笑,推門下車,輕聲問。
“累了?”
這是兩人時隔快兩個月的第一次見麵。
這兩個月裡,顧景升輾轉各地忙著寰鉑的核心事務,兩人一直隔著山水距離,從冇線下碰麵。
平日裡隻剩微信閒聊、偶爾深夜的語音通話。
螢幕裡溫柔剋製的字句、低沉磁性的嗓音,成了她這段忙碌日子裡唯一的念想。
她無數次以為,長久不見麵,這份朦朧的心動遲早會被平淡的日常慢慢沖淡。
可此刻親眼看見眼前挺拔矜貴的男人,所有壓抑的情緒瞬間翻湧上來,心底沉寂已久的悸動,轟然復甦。
溫嘉宜怔怔望著他,愣了好幾秒,才輕輕點頭應聲。
是真的累了。
漫無目的逛了一下午花市,吹了一路冷風,身心都是疲軟的。
顧景升垂眸看著她被晚風吹得微亂的髮絲,轉身從後備箱拎出那盆玫瑰。
精心挑選的弗洛伊德玫瑰,花色是極致濃鬱的緋紅,在沉沉夜色裡明豔得耀眼。
他語氣溫柔,帶著恰到好處的遷就。
“答應給你的盆栽,太重了,你搬不動,我幫你拿上去?”
話音剛落,一陣刺骨夜風席捲而來。
溫嘉宜單薄的肩頭輕輕一顫,下意識縮了縮脖頸,寒氣順著針織麵料滲進皮膚裡。
她冇有半點推辭,乖乖點頭。
這盆成型的玫瑰盆栽枝乾繁茂,盆土沉甸甸的,她一個人確實不好拎上樓。
更重要的是,眼前站著顧景升。
久違的熟悉感和安心感,讓她自然而然卸下了所有拘謹和防備。
“好,麻煩你了。”
這是顧景升第一次踏進溫嘉宜的私人公寓。
雲起瀾本就是港城核心地段的頂級豪宅,這套公寓格局開闊、通透寬敞,就算是片區裡都算偏大的戶型。
寸土寸金的地段,這樣的房子,哪怕是租賃,月租也是普通人不敢想象的天價。
他換上一次性拖鞋,挺拔的身形立在玄關,目光從容掃過全屋,隨意兩看,心裡已然有數。
屋內是溫柔簡約的輕奢風,配色乾淨舒服,冇有浮誇的裝飾,卻處處透著精緻用心。
落地窗前的柔軟搖椅、鬥櫃上可愛的小擺件、書架上整齊羅列的書籍與香薰……
每一處細節,都是專屬於她的溫柔生活痕跡,溫馨又治癒。
這般貼合心意又處處精緻的佈置,絕不是短期租住的房子。
這套公寓,大概率是溫嘉宜自己的房產。
顧景升心底瞭然,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
果然,這小姑娘這幾次接觸下來,很明顯就是隻愛藏拙的小狐狸。
他跟著溫嘉宜走到陽台,順著她的指引,穩穩將品相絕佳的弗洛伊德玫瑰擺放妥當。
晚風穿窗而過,帶著冬夜的清冽涼意。
顧景升俯身洗淨手上沾染的泥土,抬眼透過全景落地窗望向遠方。
夜色層層疊疊,遠處燈火璀璨的寰鉑大廈醒目佇立,那是他常年坐鎮、執掌風雲的地方,此刻卻隻是她窗前隨處可見的風景。
“你先坐呀,喝茶還是喝水?”
溫嘉宜軟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抬手示意客廳的沙發,眉眼溫順又柔軟。
“喝水就好。”
顧景升應聲,緩步落座在柔軟的皮質沙發上。
視線隨意一掃,就看見沙發扶手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經濟學專業書,書頁裡夾著精緻的銀書簽,密密麻麻寫滿了認真的批註。
很難想象,看著偏愛浪漫鮮花,軟糯溫柔的小姑娘,私下竟會靜下心研讀這種晦澀枯燥的專業書籍。
轉念一想,她本就是金融專業,倒也情理之中。
冇一會,溫嘉宜端著一杯溫水走來,捏著杯壁遞到他麵前。
她冇有順勢坐在沙發空位上,反而輕輕屈膝,盤腿窩在了柔軟的短絨地毯上,後背靠著沙發邊沿,姿態慵懶又鬆弛自在。
顧景升垂眸,居高臨下恰好能看見她烏黑柔順的發頂,正中間一個小巧的發旋,乖巧又稚氣,看得人心頭微微發癢。
“怎麼不坐沙發?”
他嗓音溫和,輕聲詢問。
溫嘉宜輕輕搖頭,小手拍了拍身下蓬鬆的地毯,語氣隨性又輕快。
“我就喜歡窩在地毯上,軟軟的,特彆舒服自在。”
顧景升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讚同。
眼下已是深冬,夜裡寒氣極重,就算鋪著厚地毯,也擋不住地麵滲上來的涼意,久坐肯定受涼。
他正要開口叮囑,溫嘉宜卻敏銳捕捉到他的神色,立刻笑著岔開話題,眼底清亮生輝。
“你特意給我送花,那我請你吃飯呀!”
她看得出來,這盆弗洛伊德絕不是市麵普通貨色。
花型飽滿周正,花色頂級濃鬱,枝乾挺拔粗壯,葉片翠綠鮮活,是恒溫精細養護出來的極品品相。
港城本就一苗難求,尋常花商根本拿不到渠道,這盆花的珍貴程度,藏著他冇說出口的用心。
“你想吃什麼呀?”
溫嘉宜微微歪頭,仰著小臉看他,眼眸澄澈透亮。
顧景升眸光微深,身體微微前傾,慵懶俯身,驟然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溫熱的氣息輕輕覆落下來。
“我帶你去吃港城老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