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新聘用的團隊根據去年賬本算出工廠欠下的工資額度是860萬。
鄭媛媛看到這個數字,不由感慨,“那個孫部長心可真黑,居然想昧下一百多萬。”
蘇嫵歎氣,她想要瞭解工廠實情,李廠長和孫部長靠不住。
蘇嫵托司機私下找到工人代表蔣建國,與他談話。
蔣建國一開始很高興,想著總部終於派個做實事的人來救他們的廠子了,結果看到蘇嫵這樣一個瓊花玉貌的年輕女人,失望溢於言表。
他垂頭喪氣:“蘇老闆,您問我也沒用,我說了您能給解決嗎,您鬥不過廠裏麵那幾個大領導。”
蘇嫵從容不迫:“蔣師傅,我是老闆,那幾個領導都得聽我的,我不需要跟他們鬥。我知道他們欺上瞞下,所以我找你來,聽真話、查實情,找到解決問題的實招、硬招。問題我會解決,人我也會處理。”
她打起感情牌,“據我瞭解,您在這裏工作快三十年了,這相當於你第二個家,您一定不想看到工廠倒閉,對吧?”
蔣建國點點頭。
蘇嫵笑得親切,“我們目標是一致的,都想工廠活下去,所以您得幫我,咱們勁兒得往一處使。”
經過和蔣建國一下午的談話,蘇嫵總結工廠目前存在的三個主要問題,一是底層工人工資待遇差,食宿條件惡劣,留不住人;二是內部派係鬥爭嚴重,管理方式落後,會巴結懂奉承的人晉升快,真正幹活的人反而受到冷落,長此以往,導致整個工廠沒人想著用心工作;三是廠內裝置老舊,經常出故障,耽誤工程進度。
第三點最好解決,現在對蘇嫵來說,能用錢解決的事都是小事。
問題要一個一個的解決。
隔天,蘇嫵拉上丁卓英突襲員工食堂。
等李宗白和孫盛國收到訊息,趕去食堂時,蘇嫵和丁卓英已經打好了飯菜,坐在餐桌上。
丁卓英吃了一口土豆絲,吐出來,“小姐,是苦的。”
蘇嫵皺眉,扒拉唯一的葷菜,裏麵隻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肥肉塊。
蘇嫵冷冷問李宗白和孫盛國,“你們幾個領導怎麽不下來吃飯?”
李宗白訕笑,“我們自己帶飯。”
“是嗎?你們覺得我很好騙是不是?”
蘇嫵從包裏掏出一疊發票,狠狠拍在桌上,“你們每天用公司的錢去周邊飯店大吃大喝,卻給幹活的工人吃爛菜葉子!”
李宗白還在狡辯,“蘇老闆,您別生氣,我們去飯店都是應酬。還有啊,今天一定是廚子發揮失常,平時咱們工人吃的很好。不信你問工人。“
李宗白轉頭,目光秒變陰森,“小王,你說,咱們廠裏平時的餐標怎麽樣?”
這個叫小王的工人顫顫巍巍回話:“好,特別好,有、有魚有肉。”
蘇嫵麵無表情:“行啊,以後你們這些坐辦公室的領導每天必須到食堂吃飯,和工人統一標準,我剛才瞭解了下,廠裏餐標是一人8塊錢,現在按我的要求來,漲到15塊錢,我會不定期來這抽查,一次不符合標準,扣部長以上領導當月績效,兩次不符合標準,扣你們全年獎金,三次不符合,那抱歉,直接走人。”
孫盛國麵帶嘲諷,“蘇老闆,您看了幾天賬本,不會不知道咱們廠子的情況吧,每人漲到15塊錢,您說的輕鬆,這錢從哪來,從工人工資裏扣,您問問工人同意嗎?”
“不行,別從我工資扣。”
“我們都吃習慣了,能吃飽就行,別扣我們的錢。”
“對呀,本來工資就不高。”
“吃啥不一樣,俺們不挑!”
“……”
工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原本安靜的食堂突然鬧哄哄起來。
蘇嫵咬唇看向孫盛國,孫盛國笑得得意忘形,他彎下腰,“蘇老闆,沒轍了吧,小心再改革下去,工人要造反了。”
蘇嫵眯起眼,右手一攤,丁卓英馬上掏出一個手持揚聲器放在她手上。
蘇嫵拿起揚聲器,對著孫盛國的耳朵大吼一聲,“大家請安靜!”
孫盛國被震得耳朵發麻,捂著快被震聾的耳朵狠狠瞪向蘇嫵。
蘇嫵不再搭理他,起身對眾人說:“大家放心,我不會扣你們的工資,今年的餐費將由我一人承擔。”
“那明年呢,後年呢?”
有工人怯生生地問。
“問得好。”蘇嫵的聲音從揚聲器傳出來,鏗鏘有力,“不瞞大家,工廠現在是遇到難關,所以我自掏腰包。但隻要大家齊心協力,度過這次難關,我相信以後會越來越好,工廠盈利以後,自然有能力承擔起高標準餐費,往後不僅餐費要漲,你們工資也會漲。吃飽飯纔有力氣幹活,隻要我在工廠一天,絕不允許任何人虧待你們。”
“好!”蔣建國第一個站起來,拍手叫好。
其他工人聽罷,也跟著熱血沸騰,齊聲應和,士氣高昂。
飯後,蘇嫵和丁卓英帶領她的新團隊四人走進孫盛國辦公室。
蘇嫵開門見山,“孫部長,餐費五十萬由你負責。”
孫盛國愣了下,“蘇老闆剛才說的慷慨激昂,在工人麵前誇下海口,要自己承擔餐費,怎麽轉頭把責任推到我頭上?”
蘇嫵冷笑,“孫部長,這五年貪下公司幾十萬,現在讓你吐出五十萬,不應該嗎?”
孫盛國麵色一緊,“蘇老闆,話不能亂說,你有證據嗎?”
蘇嫵挑眉,“不巧,還真有,這可多虧我新招的一個實習生,是她發現公司賬目有問題。”
一聽是實習生,孫盛國明顯放鬆了戒備,“實習生?他能看明白賬本?蘇老闆不要仗著自己官大誣陷好人。”
蘇嫵拍了拍手,身後四人列隊兩排,側身讓出一條路來。
年過古稀的老婦人佝僂著腰,從後麵緩緩走來。
她一臉慈祥滄桑,頭發梳理得十分認真,沒有一絲淩亂。
孫盛國在見到老人的一瞬,目露恐懼,忘了眨眼 , 忘了呼吸,直愣愣靜止在原地。
老人神色淡然,漫不經心,“小孫,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