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朗日,蔚藍的波濤捲起層層白色浪花,海風帶著潮濕的氣息,拂過臉頰。
男人黑硬的短發在風中淩亂。
喬啟禮悠閑晃動酒杯,餘校杭與他碰杯,一飲而盡,“十幾個億打了水漂,你倒像個沒事人。”
喬啟禮為餘校杭倒滿酒,“不然呢,哭著求顧妄把專案還我。”
餘校杭端起酒杯,小酌一口,“我很好奇,你到底怎麽得罪顧妄了?”
事關蘇嫵的清白,喬啟禮晃著酒杯,“別問了,一言難盡。”
他轉移話題問:“餘子琪回來了嗎?”
餘校杭搖頭,“爺爺不鬆口,她別想回來,不回來也好,處理她惹得那些麻煩,我沒少彎腰求人。”
喬啟禮喝下一口酒,“顧妄做事快準狠,根本來不及反應,媽的,沒人比他陰。”
餘曉杭苦笑:“誰也猜不透顧妄手裏到底藏了多少牌,我爺爺說了,顧妄這種人,適合做朋友,與他為敵,死的隻會是你。”
“所以即使我們都知道是顧妄在背後搞餘子琪,爺爺也要我陪媛媛過來和顧妄聯絡好感情。”
喬啟禮端起酒杯,不搭腔,卻問:“你和媛媛進展如何?”
“老樣子。相敬如賓。”餘校杭將杯中殘留的酒水一飲而盡。
“是相敬如賓,還是相敬如冰?”
喬啟禮一臉不可思議,“你真打算‘完璧歸趙’?”
餘校行餘光掃了一眼樓梯出口,見沒人,才開口,“你知道的,我有潔癖。”
喬啟禮無奈,“大哥,什麽年代了,你還有處女情結。就算有,現在男女平等,你要求人家是處女,你是處男嗎,自己都做不到,憑什麽要求她?”
喬啟禮一通話懟得餘校杭無話可說,他給自己倒滿酒,仰頭飲盡。
樓梯拐角,一道身影悄無聲息閃過。
鄭媛媛以為餘校杭不舉,原來他是嫌棄自己。
她嗤笑失神,兩耳轟鳴的悶響,她走著走著,直到被桌子擋住去路。
她拿起桌上的煙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喬啟禮和餘校杭聽到聲音,匆匆跑進船艙內。
看到地上的碎片,餘校杭目光一凜,跨過碎片,問她:“傷到哪裏了嗎?”
他的語氣聽起來那麽關心,那麽慌張。
演的真好!
鄭媛媛心中冷笑,鄙夷他的虛偽。
她將他手拂開,淡笑著看向喬啟禮,“一時手滑,多少錢,我賠你。”
喬啟禮一副漫不經心的神色,“你沒事就好,區區一個煙灰缸。”
從出海回來,喬啟禮和餘校杭都察覺到鄭媛媛生氣了,平時咋咋呼呼的她,格外的安靜,安靜地讓人有些不安。
和她說話,她也照常回答,隻是她一個人時,像缺少了靈魂一樣,就那麽沉默地坐在角落裏。
這根本不是鄭媛媛該有的狀態。
果不其然,回到酒店,鄭媛媛立刻給自己開一間行政套房。
鄭媛媛回房間收拾行李時,被一臉茫然的餘校杭阻擋,“怎麽突然要換房間?”
鄭媛媛冷著臉,冷著語氣,“我走,別髒了餘大公子的床。”
餘校杭皺起眉,“耍什麽小孩子脾氣,我什麽時候惹你不高興了?”
鄭媛媛推開餘校杭,“不是你嫌棄我嗎,你早說啊,何必忍辱負重和我結婚。”
餘校杭怔了一下,兩三秒的功夫,他鎮靜下來,向上推了推金絲框眼鏡,沉聲說:“你都聽到了。”
鄭媛媛冷笑一聲:“虧我還以為你有什麽隱疾,想方設法找方子醫你,到頭來,傻子竟是我自己。”
鄭媛媛用力合上行李箱,“之後我會找藉口搬出餘家,等我爸哪天高興了,我會趁機提出離婚,我鄭媛媛還不至於委屈嫁給一個嫌棄我的男人。”
說完,鄭媛媛拖著行李箱走出去。
餘校杭叫了聲媛媛。
鄭媛媛沒回頭,推開大門,“別叫我媛媛,很倒胃口!”
深夜,霓虹環繞著樓宇,朦朧似虛幻。
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裏,顧妄合上最後一份檔案,抬腕看手錶,才發現已經十一點多。
他起身,整理了下西裝,取下衣架上的風衣,隨意搭在小臂上。
推開門,秘書工位上一個趴在桌麵上的丸子頭吸引了他的注意。
顧妄走過去,屈指敲了敲桌麵。
丸子頭猛地抬起來,潔白的額頭硌出一塊不大不小的紅印。
趙初棠瞪大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睫毛忽閃著,懵懵懂懂,稚嫩又迷茫。
顧妄神色柔和:“還沒走?”
趙初棠謹記朱曼前輩的教導,領導跟你說話時,要站起來回話。
想到這,她一下子站起來,認真回道:“曼姐說,秘書必須比老闆晚走一分鍾。”
顧妄不免被她的天真逗笑。
經過幾日的相處,他發現趙初棠與他平時見過的那些嬌氣蠻橫的千金小姐不同,她被趙家保護的很好,似未被世間汙垢紛雜染指的初生嬰兒,一張娃娃臉,透著無邪的純真,讓人忍不住嗬護。
他眉眼染著清清淡淡的笑意,“所以你幹坐著,等到現在?”
趙初棠點點頭,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今晚的顧妄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顧妄耐著性子問她:“那為什麽朱曼下班了?”
“……”
趙初棠答不上來,一張圓潤小巧的臉蛋憋得通紅。
顧妄笑了一笑,慢條斯理說:“走吧,太晚了,送你回去,以後記住,工作完成到點下班,不用在公司硬熬。”
趙初棠慌忙把桌上的東西掃進手提包裏,亦步亦趨跟在顧妄身後。
她發現,他的影子那麽高大,可以完全籠罩住她。
莫名的,她聯想到他的擁抱,一定能將她小小的身軀包裹得嚴嚴實實。
她心裏說不出的情緒,似浪潮般,一陣沒過一陣,將她迷醉。
以至於,她跟顧妄已經走進停車場,都渾然不知。
顧妄腳步停在一輛勞斯萊斯前,趙初棠恍恍惚惚,還在往前走,一不小心撞到顧妄冷硬的後背上。
她瞬間清醒,彎腰說著道歉。
顧妄回頭淡淡瞥她一眼,說了聲沒事。
陸正明見到趙初棠和顧妄走到一起,雖然麵色依舊平靜,但心底還是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他開啟後車門,侍立在一側,女士優先,趙初棠先上車,兩人都在等顧妄上車落座,顧妄淡淡地出聲:“關門,送趙小姐回家。”
陸正明和趙初棠皆是一愣,陸正明疑惑地問:“那您……”
顧妄清俊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我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