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怔怔地望著顧妄,眼底有一汪淚水。
“媽媽,不恨我嗎?”
“我想,她隻會心疼你。”顧妄輕輕捧起她蒼白的小臉,一下又一下吻去她的眼淚。
他的嗓音沙啞又溫柔,像羽毛輕掃過心尖,讓人恍惚,讓人癡迷,“聖洛倫佐被火烤而死,留給世間的,不是恨意,是聖人的眼淚,是對世人的悲憫,是愛,是希望。你的母親又何嚐不是呢?”
“你是她唯一的女兒,她愛你,更希望你帶著她的那份期待和愛,繼續燦爛地活下去,看到你幸福,她才會安心。”
她被他溫柔細密的吻擾亂了心智,迷離的眼睛透著一絲茫然,“為什麽那麽篤定?”
“因為我愛你。”顧妄的唇恰好落在她小巧的、微紅的耳垂,“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也會這樣希望,想你在沒有我的往後餘生依舊熱烈地大步向前走,那時我便死而無憾……”
“不許說,不吉利!”
她抬起手來,顫抖著的纖長手指貼上他的唇,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顧妄捉住她的手腕,反複吻著她的指尖、指節、掌心,散漫地說:“人都是要死的。”
“如果可以……”她抬眸定定與他視線交匯,“讓我先離開,好嗎?被留下的經曆我不想再體會。”
顧妄的心倏地一窒,繼而他十分認真道:“好,我會好好地活,健健康康地活,努力比你活的更久,做最後離開的那個人。”
“謝謝。”蘇嫵用力地點了點頭,笑著,兩串小珍珠吧嗒掉下來。
他們吻一陣聊一陣。
最後一次,顧妄覺得他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他壓下身體裏瘋狂叫囂的魔鬼,推開蘇嫵,命令她去洗漱。
蘇嫵偷笑著下床,旗袍緊裹出沙漏般的曲線。
望著她風情萬種的背影,顧妄身下又是一緊。
他眸色晦暗:“你給我吃的是退燒藥還是迷藥?”
蘇嫵回眸一笑,媚眼如絲,“你的迷藥,不就是我嗎。”
顧妄勾起唇,猛地起身,一把扣住蘇嫵的手腕,將她撈回來,摁在柔軟雪白的床被上,霸道地占有她的呼吸,不留一寸。
要不是因為蘇嫵今天不方便,他絕不會讓她下得了床。
趁蘇嫵洗漱的時候,顧妄拿上她房間的備用鑰匙,準備回屋換套睡衣。
顧妄剛一出門,竟在門口碰見了臉色黑沉的喬啟禮,他手裏還拎著一包藥。
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下一秒,顧妄又恢複往常一般的淡定從容,他關上門,雙手插兜,漫不經心地問:“喬總不會一直蹲守在這裏聽牆角吧?”
顧妄和喬啟禮之前有過生意上的往來,算是舊識,但也隻是點頭之交,擦肩之客,對彼此並沒有過多的瞭解。
喬啟禮嗓音陰冷:“你和蘇嫵是什麽關係?”
顧妄冷笑:“與你有關嗎?”
喬啟禮狹長的黑眸染上一層薄薄的寒冷冰霧,語調卻是吊兒郎當,“是與我無關,不過我這人愛多管閑事,我想餘家人應該對你和蘇嫵的關係很感興趣。”
顧妄神色淡然,慢條斯理:“餘家神通廣大,你覺得他們會不知道嗎?”
喬啟禮微微一怔,喃喃道:“所以餘子琪故意針對蘇嫵,是因為你。”
懷裏屬於蘇嫵的溫度漸漸冷卻,顧妄一心隻想抱蘇嫵入睡,不再跟喬啟禮浪費時間,他紳士告辭:“我還有事,喬總,失陪了。”
“顧總,我不清楚你和蘇嫵到底什麽關係,但是……”
喬啟禮揚聲,顧妄止步,蹙眉聽喬啟禮說:“她是你的女人,你至少應該保護好她。”
顧妄神色淡漠:“不用你提醒。”
喬啟禮冷哼一聲,別有深意的看向顧妄,“抱歉,我沒看到。”
顧妄眸色漸冷,涼浸浸的,如寒冰刺骨:“我做事,需要向你匯報嗎?”
“喂!你兩個大男人站在蘇嫵門口幹什麽!”
“去去去!回自己屋裏去!別煩人!”
顧妄與喬啟禮之間凝起的劍拔弩張的氣氛,被喝醉的鄭媛媛瞬間打破。
鄭媛媛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路都走不穩。
餘校杭一手扶著鄭媛媛的腰,一手拎了雙酒紅色高跟鞋,脖子上還掛著亮閃閃的女士手提珍珠包,略顯狼狽的出現在顧妄和喬啟禮眼前,哪裏還有一點昔日文質彬彬,斯文俊秀的貴公子模樣。
喬啟禮忍俊不禁:“還得是鄭媛媛,我和你做了幾年的兄弟,第一次見你如此……”
喬啟禮一時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上下打量著他,一字一頓道:“放、蕩、不、羈。”
餘校杭瞥他一眼,“快過來幫忙。”
喬啟禮笑著走過去,扶住鄭媛媛,餘校杭才得以解脫,禮數周全的朝顧妄打了聲招呼,“顧總,媛媛喝多了,說的都是醉話,多有得罪,您別放在心上。”
“無礙,你們先忙。”
顧妄轉身回到自己房間。
喬啟禮幫餘校杭將鄭媛媛送回房間,他自己也回去休息了。
餘校杭把鄭媛媛的包掛上衣架,又把她的高跟鞋收進鞋櫃,聽到躺在床上的鄭媛媛喊熱。
他回到臥室,見鄭媛媛笨手笨腳,怎麽也解不開衣襟上的盤扣,急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通紅。
她坐起來,氣鼓鼓的,跟釦子較勁,跟釦子生悶氣。
鄭媛媛的潑辣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得知餘校杭要娶鄭媛媛為妻,除了喬啟禮,其他兄弟都笑他娶了個母老虎回家,以後想出來玩就難了。
餘校杭也不想和鄭媛媛結婚,他曆來的女友都是溫婉的江南美人型別,鄭媛媛雖然長得明豔大氣,但她的大小姐脾氣,他實在喜歡不起來。
奈何在餘家誰也不敢忤逆爺爺,爺爺讓他娶,他便娶,名門望族之間的聯姻,哪有什麽感情可言。
在鄭餘兩家確定聯姻後,鄭媛媛曾私下找過他。
一見麵,鄭媛媛直接在桌上拍下一份檢驗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