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卓英看得入迷,不想身後一隻手拍在她肩膀。
她嚇了一跳,扭頭一看,是蘇嫵,在蘇嫵身後,還站著高出一個半頭的顧妄。
兩人眼巴巴往嬰兒房裏望去,眼神裏充滿對顧隱的羨慕和佩服。
顧隱的雙手好像有一種神奇的魔力,愛哭鬧的顧景行在她身邊瞬間變身超級聽話的乖寶寶。
等哄睡顧景行,顧隱輕輕把他放進搖籃。
她走出嬰兒房,蘇嫵第一個衝過來抓住她的手,“姐,你怎麽做到的?”
後麵伴隨著顧妄同樣求知若渴的眼神。
顧隱微微一笑:“景行這小子,和他爹當年一個樣,淘得很。阿妄是我帶大的,我當然有經驗。”
顧隱把自己的育兒經驗全程相授,大約過去一個小時,嬰兒房再次傳出顧景行嘹亮的哭聲。
顧妄合上記滿知識點的筆記本,站起身,“為學之實,固在踐履,苟徒知而不行,誠與不學無異。我現在去實踐一番。”
蘇嫵不放心,想跟過去,卻被顧隱一把拉住。
“小嫵,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顧隱抿了抿唇,“我昏迷這段時間,多虧有你撐著,護下顧氏集團和顧妄的T-ONE公司。”
蘇嫵拍了拍顧隱的手,莞爾一笑:“姐,這是我應該做的。”
顧隱猶豫再三,開口:“其實,你應該也能感受到,我對你一直都抱有偏見,總覺得顧妄可以找個更好的伴侶。”
“顧妄以前跟我說過,看人不能片麵,看來他說對了,我始終因為對你的偏見不願去瞭解你,要不是因為這次的事,我對你的誤解不知什麽時候才會消除。”
“小嫵,從今以後,我的身份不再隻是你丈夫的姐姐,我更想成為你真正的家人。”
蘇嫵有些訝然,她想過顧隱醒來後會感激自己,不再像從前那樣針對自己,但她從未奢望過,顧隱會對她敞開心扉。
在她愣神的功夫,顧隱輕輕抱住她,“其實想想,你比阿妄更可憐,阿妄至少有我這個姐姐照顧他,可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在那個家庭裏堅持,以後我會好好愛你,像你媽媽那樣,為你彌補一份親人的愛。”
蘇嫵眨了眨眼,雙手環住顧隱,肩膀因為啜泣微微顫抖著。
顧隱雙眼飽含熱淚,像哄孩子一樣安慰蘇嫵,“小嫵,以後我們是一家人,真正的一家人。”
門口,顧妄抱著他剛剛哄好的顧景行,默默注視屋內相擁而泣的兩個女人,露出欣慰的笑容。
******
這些天,喬啟禮一直在幫蘇嫵的公司,等他忙完回到自己的住處,夏琳已經收拾好行李,拖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紅色行李箱,坐在客廳等他。
屋內沒開燈,微薄氤氳的月光灑落她麵容,月色朦朧,襯得她更加清冷單薄。
喬啟禮沒由來一陣心疼,摸索牆壁的按鈕想開燈,夏琳的一聲不要,他的動作戛然而止。
夏琳手抓緊行李箱拉桿,因為太過用力,骨節泛起青白色。
“啟禮,餘子琪已經不在了,沒有人再想害我,我想到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夏琳……”
喬啟禮欲言又止。
“讓我說完好嗎?”夏琳聲音淡淡,聽不出任何情緒,“上次賭氣離開,走的匆忙,沒好好跟你告別,其實心裏有那麽一點小期許,希望你會找到我,希望那不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
喬啟禮抄在口袋裏的手攥緊,掌心一片潮濕。
他走南闖北,槍林彈雨,什麽沒經曆過,這一次,他竟然怕了,怕眼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說出的話。
“這一次不同於以前,啟禮,我愛過你,可也隻是愛過。愛,是有期限的,當我再次發現你沒那麽愛我的時候,我好像不再那麽生氣,那麽不開心,我可以平靜地麵對你不夠愛我的現實,那一刻,我知道,我對你的愛,過了保質期。”
昏暗中,喬啟禮似乎聽到夏琳的一聲輕笑。
夏琳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她還是那麽喜歡穿高跟鞋,高跟鞋跟踩在地上的聲音,在他胸膛回蕩,撩動那片不再平靜的心湖。
“所以這一次我想正式與你告別,因為這一次,是我們的最後一次。”
這一刻,空氣彷彿凝固。
喬啟禮指尖在無人窺見的角落裏微微顫動。
“夏琳,你又要去一個我找不到的地方嗎?”
夏琳笑著搖搖頭,“不會,我會留在港城,你如果想找我,隨時可以找到我。”
喬啟禮突然意識到,這一次,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夏琳了。
一抹慌亂閃過他眼底,“夏琳,我想和你重新開始。”
夏琳輕舒出一口氣:“對不起,好馬不吃回頭草,不愛了就是不愛了。”
“已經很晚了,我要走了。”
夏琳側身經過喬啟禮時,喬啟禮感覺心髒好像被掏空,空落落的,心慌又無助。
一秒,兩秒,三秒……
夏琳在一步一步遠離喬啟禮。
忽然夏琳整個身子被一個堅硬的懷抱包裹住
喬啟禮雙臂緊緊抱住她,力道之大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像禁錮,像不捨,讓她動彈不得。
“不要走!”
夏琳閉了眼,“別這樣,這不像你。”
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開他的挽留,不知為何,她覺得自己好似正在剪斷月老為她和喬啟禮係緊的紅線。
離開他的懷抱,她和喬啟禮的緣分也徹底斷了。
她轉身,在喬啟禮唇上輕輕落下一吻,在她即將離開時,喬啟禮大掌扣住她後腦勺,偏過頭,加重這一吻。
不知是誰的一滴淚水,澆滅這炙熱強烈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