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妄蘇醒後,問起飛機上其他人的情況。
蘇嫵告訴他,得感謝機長寧宇和空姐薇薇,在最後關頭讓飛機降落在一個開闊地帶,顧妄和其中一位空姐才能活下來。
顧妄問:“明叔呢?”
蘇嫵垂眸,不敢直視顧妄的雙眼,“明叔……走了。”
許久的沉默後,蘇嫵抬眸,看到顧妄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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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妄的身體逐漸康複,能下床後,他去醫院看望還在昏迷中的顧隱。
他握住顧隱的手,“姐,我回來了。”
顧隱緊閉雙眼,眼角淚水滑落。
“寶寶快出生了,你醒過來,和我們一起迎接寶寶的到來,好不好?”
“姐,我的親人隻有你了,媽媽,爸爸,大哥,二哥,成則,明叔,一個個離我而去,姐,我不想再失去……”
顧隱還是沒有蘇醒,也許正因為害怕失去,害怕分別,她纔要逃避,不想麵對這種痛徹心扉的痛苦。
顧妄走出病房時,在醫院的走廊,碰見拄拐的趙初棠。
兩人相視一笑。
顧妄攙扶趙初棠在一旁的長椅坐下。
片刻的沉默後,顧妄先開口:“謝謝你,蘇嫵都跟我說了,若不是你不顧危險拚死一跳,我現在還被關在那家醫院裏。”
趙初棠神色淡然:“沒什麽好謝的,我救你,也是為了救我的家人。這件事是我家人有錯在先,我不過是在彌補這個錯誤。”
顧妄看了看趙初棠綁著石膏的右腿,“你的腿怎麽樣?”
趙初棠:“再等一個月就可以拆石膏了,不和你多說了,我還得去找醫生複查。”
顧妄扶趙初棠起身,“我送你去。”
趙初棠禮貌回絕:“不用,前麵的路我自己能走。”
趙初棠拿起柺杖,一瘸一拐往前走。
走出去幾步,她忽然停下。
她沒有回頭,隻是說:“顧妄,能看在我幫過你的份上,答應我一件事嗎?”
顧妄眉眼淡淡壓下來,嗓音低沉:“你說。”
趙初棠:“不要動我哥。他已經答應我不會再找你們麻煩。”
顧妄頓了頓,目光落在趙初棠的柺杖:“好,我答應你。”
掛在醫院牆上的電視正在播放一起新聞,因地產大亨趙宗銘之女趙初棠跳樓自殺未遂,意外曝光一家地下醫院。
這家醫院長期從事非法勾當,買賣器官、代孕、強製墮胎等等,目前衛生健康委員會和公安、市場監管部門組成聯合調查組,多名涉案人員已被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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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嫵是在淩晨三點破羊水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覺身下一陣溫熱,隨即驚醒。她伸手推了推身邊的顧妄,聲音裏帶著一絲慌亂:"老公,我好像破水了。"
顧妄幾乎是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衝到了衣櫃前。他手忙腳亂地翻出早就準備好的待產包,又折返回來扶蘇嫵起身。
"別慌。"他的聲音依舊沉穩,但蘇嫵注意到他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我送你去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顧妄把車開得飛快。
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路燈的光影在車窗上飛速掠過。
蘇嫵靠在副駕駛上,感受著一陣陣宮縮帶來的疼痛。
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疼就叫出來。"顧妄目視前方,聲音平靜,但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為用力而發白。
到了醫院,顧妄幾乎是抱著蘇嫵衝進了急診室。
護士推來輪椅,他卻執意要自己抱著蘇嫵去產房。
"顧總請在外麵等。"護士攔住了要跟進產房的顧妄。
顧妄站在原地,看著產房的門在眼前關上。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快要跳出胸腔,手心全是冷汗。
產房裏傳來蘇嫵壓抑的痛呼聲,每一聲都像一把刀,狠狠紮在他心上。
顧妄太瞭解蘇嫵,她其實是個很倔強的人。她看似軟弱,再難的事情也要自己扛。
就像現在,明明疼得厲害,卻還要強忍著不叫出聲。
產房的門突然開啟,一個護士急匆匆地跑出來。
顧妄立刻衝過去:"怎麽了?"
"顧太太大出血,需要緊急手術,請簽一下字。"護士遞過來一疊檔案。
顧妄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瀏覽著檔案內容。每一行字都像針一樣紮進眼睛裏:大出血、風險告知、可能出現的並發症......
"我要她平安無事。"他簽完字,聲音緊繃,眼神淩厲得嚇人。
護士點點頭,又跑回了產房。顧妄站在原地,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想起蘇嫵懷孕這幾個月來的點點滴滴,想起她孕吐時蒼白的臉色,想起她半夜腿抽筋時疼得直掉眼淚,想起她摸著日漸隆起的肚子時溫柔的笑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麽漫長。顧妄不停地看錶,感覺自己的理智在崩潰的邊緣徘徊。他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如果可以,他寧願替她承受這一切。
終於,在漫長的等待後,產房的門再次開啟。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恭喜,母子平安。"
顧妄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他扶著牆才勉強站穩:"阿嫵她......"
"產婦已經脫離危險了,等會就能轉到病房。"醫生補充一句,"恭喜顧總,是個健康的男孩。"
護士推著蘇嫵出來時,她臉色蒼白如紙,卻還努力對他笑了笑。顧妄握住她的手,感覺她的手冰涼得嚇人。
"辛苦了。"他低頭親吻她的額頭,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蘇嫵虛弱地搖搖頭:"我想看看寶寶。"
護士把繈褓中的嬰兒抱過來,放在蘇嫵身邊。小家夥閉著眼睛,小臉皺巴巴的,卻讓顧妄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作品。
"像你。"蘇嫵輕聲說。
顧妄看著兒子,又看看虛弱的妻子,突然覺得人生圓滿了。他俯身在蘇嫵耳邊輕聲說:"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病房裏很安靜,隻有監測儀的滴答聲。顧妄坐在床邊,握著蘇嫵的手。窗外的天已經亮了,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他們相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