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
喬啟禮的豪宅。
書房裏,喬啟禮站在落地窗前,正在和鄭媛媛打電話。
喬啟禮說:“本來打算今天去A城,但丁卓英剛和我聯係過,蘇嫵今天回來。”
鄭媛媛有些詫異:“找到顧妄的屍體了?”
“沒有。”喬啟禮嗓音低沉,“蘇嫵回來參加陸正明葬禮,她說陸正明為顧家服務一輩子,他的葬禮顧家人不能缺席。”
鄭媛媛瞭然,“蘇嫵太過冷靜,不正常,我擔心她身體扛不住這麽大的打擊。”
喬啟禮擰眉,“我會陪著她,你不用操心,餘家那邊什麽情況?”
鄭媛媛歎氣道:“校杭和餘老還不知道。他媽哭了好久,他爸說上輩子不知道造了什麽孽生下這個畜生。雖然他這麽說,但我能感覺到他挺難過。”
“既然是餘子琪造成的,餘家已經和蘇嫵溝通過,由餘家負責這次墜機所有賠償款。”
結束和鄭媛媛通話,喬啟禮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不知在想什麽,想得入神,沒注意到出現在書房門口的夏琳。
那天,喬啟禮從咖啡廳跑出來找夏琳。
喬啟禮告訴夏琳王一於的真麵目,為了夏琳的安全,強行將夏琳接到自己的豪宅。
夏琳起初不相信王一於是餘子琪,認為喬啟禮在誣陷王一於。
雖然和喬啟禮住在同一屋簷下,夏琳幾乎不和喬啟禮說一句話,對他冷淡地像陌生人。
直到顧妄的私人飛機墜毀。
夏琳不得不接受現實,她把王一於當朋友,王一於對她隻有利用。
夏琳敲了敲書房房門,喬啟禮聽到聲音,回頭。
喬啟禮聲音極淡,如溫開水般沒有任何情緒摻雜:“我不吃早飯了,我要去機場接蘇嫵。”
夏琳垂眸,避開喬啟禮的眼神,“我是來告別的,我想我該走了,王一於……餘子琪都死了,也沒人會害我,我不需要在這裏待下去。”
喬啟禮走到門口,他沒有強行挽留,隻說再等幾天,他會送她回去。
喬啟禮坐電梯下樓,到一樓時,電梯門開啟,蘇嫵一張毫無血色的蒼白麵孔撞入他眼中。
喬啟禮心口驀地一緊。
“蘇嫵。”
蘇嫵空洞無神的瞳孔微微轉動,“我回來換件衣服,一會兒去參加明叔的葬禮。”
喬啟禮幫丁卓英扶蘇嫵進電梯廂內,“你的身體受得住嗎?”
蘇嫵輕輕搖頭,“我扛得住。”
丁卓英卻是一臉愁容,“太太已經三天沒怎麽閤眼休息過了。”
電梯飛速向上執行,蘇嫵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失去意識,直直向前倒下。
喬啟禮眼疾手快,攬過蘇嫵的肩膀,將她抱在懷裏。
“太太!”
丁卓英痛呼一聲。
喬啟禮橫抱起蘇嫵,懷裏的重量輕得讓他心驚。
喬啟禮沉聲道:“先去我家,離得近。”
丁卓英已經慌得六神無主,喬啟禮說什麽她根本沒聽清,隻盯著昏迷不醒的蘇嫵,跟在喬啟禮身旁。
正在餐廳吃早飯的夏琳,聽到聲響,猜是喬啟禮回來,她邊往外走邊問:“怎麽回來了,落了什麽東西嗎?”
剛走到客廳,迎麵撞上焦急萬分的喬啟禮,橫抱著蘇嫵,像是沒看到她一樣,腳步匆匆從她身旁經過,丁卓英神色緊張,小跑跟在一旁。
“叫家庭醫生立刻過來!”
喬啟禮抱蘇嫵衝進臥室,臥室裏傳來喬啟禮緊繃的聲線。
傭人急匆匆跑出來,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夏琳移步到臥室門口,臥室裏,喬啟禮將蘇嫵放在床上,他半跪在床邊,眼睛一瞬不瞬凝望著蘇嫵,丁卓英緊握蘇嫵的手,低頭小聲啜泣。
夏琳站在門口失神了好一會兒,直到家庭醫生趕來時,對她說了一聲借過,夏琳才從門口走開。
被醫生關上的房門將夏琳隔絕在外。
傭人走上前,詢問她還吃不吃早飯,夏琳搖頭,眼睛始終注視著那間臥室。
許久,房門再次開啟,家庭醫生和喬啟禮、丁卓英一起從臥室走出來。
家庭醫生說:“顧太太急火攻心,身體孱弱,我給她開了些保胎藥,按時服用,不過她這病不是吃藥就能好的,還要多休息多吃飯。”
丁卓英抹著眼淚,“自從顧總出事,太太一直吃不下睡不著,哪裏能休息的好。”
醫生歎氣:“我理解,我再開點助眠藥,這段時間,你們多勸勸她,總得為未出世的孩子著想,馬上就要到預產期,別搞垮了身子。”
喬啟禮抬眸,滿目悲痛與夏琳對視了片刻。
他這才注意到夏琳的存在。
丁卓英跟醫生去取藥,客廳裏隻剩下喬啟禮和夏琳兩個人。
他們一人一個沙發,麵對麵坐著,誰也不說話。
空氣異常的安靜。
不知過去多久,蘇嫵扶著牆,慢慢走出臥室。
她聲音沙啞,“來不及了,我要去明叔的葬禮。”
喬啟禮馬上從沙發上起身,一個箭步衝過去,他注意到蘇嫵沒穿鞋,便對傭人吩咐,“給蘇嫵拿雙拖鞋,要鞋櫃裏那雙白色的。”
傭人跑到鞋櫃那裏,拿出一雙嶄新的白色絲絨拖鞋。
傭人本想為蘇嫵穿鞋,她剛要蹲下來為蘇嫵服務,手上的拖鞋被喬啟禮拿走。
她一臉驚訝,看著往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喬啟禮蹲下來,為蘇嫵穿鞋。
隻是,此時的蘇嫵後退一步。
“喬啟禮,我自己可以。”
喬啟禮仰頭,愣了一下,他順著蘇嫵清冷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一直被他忽略的夏琳。
夏琳孤零零站在一旁,神色落寞。
她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穿的男士拖鞋,她住進喬啟禮家裏三天,始終穿著一雙不合腳的拖鞋。
她看到過那雙擺在鞋櫃的白色絲絨拖鞋。
有那麽一瞬,她以為這雙鞋是喬啟禮為她準備的,她剛要拿出那雙鞋時,卻被傭人阻止。
“夏小姐,喬總之前交代過這雙鞋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能動。”
今天,夏琳終於知道,這雙拖鞋屬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