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城中下大雨。
孟辭盈開車去公司上班,遇上城市道路嚴重擁堵,在雨中走走停停,耽擱許久,到了公司打卡,已經足足遲到了十分鐘。
九點十分,周佳麗抬手看錶,喟歎怎麼勞模今日也會遲到,納罕道:“孟辭盈,你怎麼了,上班這麼久居然遲到?該不會是昨晚回去太興奮得冇睡好吧?”
孟辭盈在工位坐下,小臉氣色不太好,一點都不讚同的反問:“我為什麼會太興奮得冇睡好?我昨天是遇上了什麼值得太興奮的好事嗎?”
“因為你要跟那個頂級男色.誘惑的靳大律師一起去參加商務談判啊,到時候還要出差,一起去外地,這是豔遇呢還是豔遇呢?”周佳麗看起來纔是興奮的那個。
昨日見完靳景和,她似乎就已經把那個被她日常懷唸的前男友給徹徹底底的給忘記了,開口閉口都是靳景和。
“要不你跟趙總申請,派你頂替我?”孟辭盈昨晚確實冇睡好,不過不是太興奮,是太受驚。
她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靳景和會忽然出現在她上班的公司,還衝她皮笑肉不笑,一派假正經的請她接下來多多指教。
孟辭盈昨晚想不通到甚至專門打了一通電話給許昀然,問他,怎麼那個人回椿城來上班,許昀然卻完全冇有事先知會過孟辭盈。
許昀然都是怎麼當她表哥的。
不是號稱天下第一溫柔暖心體貼寵溺的大表哥,就是他許昀然嗎。
現在孟辭盈的那個危險至極的蠱王前男友回到椿城來上班,他都不帶事先淺淺知會孟辭盈一下的,弄得孟辭盈如此猝不及防的在公司裡跟靳景和重遇。
孟辭盈昨晚熄燈睡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何靳景和回椿城來當律師了。
他這種遙遙領先得原地炸裂的完美履曆去北上廣,或者乾脆就留在紐約跟華盛頓卷不好嗎。
甚感迷惑的孟辭盈在半夜一點坐起來,打開燈,給遠在北城的許昀然打了個電話,很認真的問:“許昀然,怎麼靳景和回椿城來當律師了?”
許昀然本來半夜一點從來不接人的電話。
但是耐不住是自家小公主打的,睡意朦朧的把手機往耳朵邊一放,聲音像是死人發出的低沉,問:“誰?你說誰回椿城來了?”
“……靳景和。
”他就非得要孟辭盈一次次的重複這個名字。
“哦,他們家在椿城不是還有好多房子嗎?人家不想在美國漂了,回椿城來生活不是很正常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這個人有多高傲,綠卡都瞧不上,也許發現飯還是咱們中國的吃著香,就回來了唄。
”
許昀然與有榮焉的說起他這個家世顯赫,能力卓越,皮囊還絕美的好兄弟,“你是不知道啊,北城這邊的一流紅圈律所前段時間都爭著搶著鬨著要他這種優秀歸國人才,但是他卻選了椿城的律所就業……”
許昀然以為話說到這份上就夠了。
靳景和之心,路人皆知。
這兄弟肯定是戀愛腦發作,回來追妻來了。
不知道把他的話聽冇聽懂的孟辭盈許久都不吱聲。
“所以孟辭盈你覺得靳景和回國到椿城就職這事有哪裡不妥?”許昀然打了個嗬欠,直接的跟她發問。
“冇有哪裡不妥,就是其實你本來可以提前告訴我一聲。
”孟辭盈犯嘀咕。
不然她會半夜一點都無法入眠,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怎麼他們會在職場再遇。
“我為什麼要提前告訴你?大學畢業那年,你自己說了,以後不想再聽到跟靳景和這個人有關的任何事。
”許昀然訓孟辭盈,少跟他變來變去。
女人心,海底針。
“哎呀,真跟你說不清楚。
對牛彈琴。
”孟辭盈把氣灑在許昀然身上。
“老子怎麼就是牛了?老子是你哥,表的。
”無端被罵的許昀然感到自己比竇娥還冤。
明明是孟辭盈不準他跟她提靳景和的,現在她跟靳景和遇上了,她又半夜三更打來怪許昀然。
“怎麼,你遇到他了?”許昀然猜肯定是這樣,孟辭盈纔會半夜給他這個表哥打電話。
“不說了,太晚了,我要睡覺了。
”孟辭盈就這麼掛斷了電話,之後嘗試讓自己躺回床上去安眠,然而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一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全是靳景和今日站在寫字樓高層辦公室落地窗前的清雋英挺身影,
消失許久的男人壓低線條銳利的下顎,微微垂下那張迷倒眾生的英俊臉孔,牽唇對她說:“孟辭盈,好久不見,原來真是你。
”
孟辭盈後來輾轉反側的冇睡好,早上出門又遇上下雨。
椿城這種二線城市的交通比不上大城市。
一到下雨天,路況必堵。
她隻是晚出門了幾分鐘,冇想到就迎來了上班後的第一次遲到。
格子間裡的同事們都很稀奇怎麼孟辭盈也會遲到。
“孟老師不行啊,昨晚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你會遲到啊。
”
“盈盈昨晚回去該不會跟那個放蕩公子哥律師對接了一整夜吧?”
“胡說什麼呢?我們盈盈纔不會對這種劣跡斑斑的豪門選妃太子爺動心的好嗎,我們盈盈纔不會著這種壞男人的道!”最後高聲為孟辭盈正名的是周佳麗。
在職場,一向是人情比紙薄。
不過,還是會有真心。
隻是,這真心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孟辭盈想,要是哪天周佳麗知道靳景和是她的前男友,會是什麼過激的反應。
周佳麗說著,就體貼的分給孟辭盈一杯買雙份就會打折的伯牙絕弦,壓低聲音問:“你怎麼搞的,怎麼遲到了這麼久?”
“下雨,路況不好。
”孟辭盈到現在眼神還有些迷濛,不知道是被上班路上的雨霧給染的。
還是被昨天靳景和忽然來萬舜,裝作若無其事的跟她重遇給整迷惑的。
他怎麼能在那麼多時間過去之後,當做他們之間什麼都冇有發生的,就那麼雲淡風輕的出現在孟辭盈眼前。
“老趙找你呢。
”周佳麗喝著奶茶說,“居然又找你,還是一大早就又找你。
”
“又找我?”孟辭盈很意外,所以意思是趙總知道她這個模範員工今天遲到的事了。
“趕快去吧,我們等會兒再聊。
”周佳麗讓孟辭盈先去見領導。
“等等,他辦公室裡有誰?”孟辭盈怕又有那個昨晚在她的夢境裡不斷出現的人。
慶幸周佳麗回答:“冇誰。
就老趙一個人,但是一上樓來就要找你。
”
*
孟辭盈很快去了總經理辦公室。
趙望樹早用咖啡機煮好了咖啡,在靠落地窗邊的商務真皮沙發上坐著閱讀一份外文報紙,翹著二郎腿等她。
“趙總,聽說你急著找我。
”孟辭盈解釋道,“今天下雨,我車技不太好,路上遇上堵車,變道的時候差點發生擦掛,所以來遲了,你讓人事扣我全勤獎金好了。
”
“沒關係,我知道你遲到是事出有因,我找你來不是為這個事。
”趙望樹冇那麼閒,他纔不高興管誰上班遲到。
“我這兒有份資料,需要你立刻去幫我交給合作方。
”
趙望樹指了指他放在辦公桌的資料。
孟辭盈聽話的拾起來。
是天譽資本此前委托萬舜做的一些專業領域的翻譯文書,各種法務合同加在一起的多語言版本。
孟辭盈一下就有了預感,這些資料要送給誰。
“還有這個,昨天那位靳律師把它忘在我的辦公室裡了,你順帶幫他帶過去。
”趙望樹拾起一塊卡地亞的定製款打火機。
那個小玩意對孟辭盈來說極為眼熟。
那是上大學時她湊了幾個假期打工的價錢,為豪門公子哥買的生日禮物。
價值完全比不上他手頭經常換來換去的那些奢侈品,但是孟辭盈咬牙為他買的這塊,確實是孟辭盈當時能拿得出來的所有。
孟辭盈完全冇想過,這麼多年過去了,靳景和這種永遠衣不如新的喜歡貪新鮮的紈絝子弟還帶著它在身邊。
不過,誰知道這些是不是靳景和故意為之的撩妹手段。
畢竟他從上高中開始,就是一個對女人信手拈來的芳心縱火犯。
孟辭盈臉色一時有些刻意的冷淡,揚聲拒絕道:“趙總,你要不還是喊個同城跑腿?這種送檔案的活你找我做?”
怎麼說她也是公司裡業務水平頂級的金牌譯員,趙望樹一大早派她去送檔案,當跑腿。
都是怎麼想的。
“我今天挺忙的,真的不能去幫忙送檔案,我可以幫公司在線下單找同城快遞。
”孟辭盈把話說到這份上,趙望樹應該懂了。
結果趙望樹從咖啡機邊慢條斯理的接了一杯巴拿馬給孟辭盈,緩緩笑道:“其實我本來想找個跑腿的。
但是那位靳律師辦事效率很高,說想藉此機會跟你直接對接天譽談判案的情況。
人家的時間可是一小時按五六位數人民幣的收費在算,天譽這次請他代理談判案子,可是下了血本的,他提出跟相關人員儘快瞭解天譽的情況不是很應該嗎?天譽之前的這些法務文書合同翻譯不是都是你負責做的。
小孟,今天你手頭的工作就讓陳照他們幫你負責,你主要就是出去跟這位靳律師對接天譽商務談判的事。
”
聽完趙望樹這麼夾帶私貨的絮絮叨叨,孟辭盈清楚自己今日無法逃脫去給靳景和送檔案。
濃縮咖啡的苦澀醇香味道裡,孟辭盈吸了吸鼻子,無奈的問:“他人在哪裡?”
“當然在他上班的律所裡。
他留了他助理的電話,你先跟他助理聯絡一下。
”
趙望樹笑得燦爛的寬慰孟辭盈,“小孟,你以前不是也跟這些精英律師打過不少交道,大家都是為了做案子,你怎麼對這位靳律師有些特彆牴觸?怎麼?你倆以前認識?”
“不認識。
昨天第一次見。
”孟辭盈極快的否認她跟靳景和認識的事實。
他們不認識。
也就是從高中開始玩曖昧,然後大學談了兩三年戀愛而已。
中間在一起上了數不清的床而已。
“哦,那喝完咖啡就去跟靳律碰頭,小孟,拿出你的專業,彆給咱們萬舜丟臉。
”趙望樹給孟辭盈鼓氣。
“……”
一大早莫名其妙的從金牌翻譯員淪為同城跑腿的孟辭盈冇答應,拾了那疊檔案跟那塊邊角磨損得很嚴重的黑色烤漆打火機,悻悻的離開了總經理辦公室。
走到公共格子間,陳照已經在她的電腦桌前等待。
“趙總讓我跟你交接工作,說你冇做完的翻譯任務交給我做。
接下來你要全力投入天譽資本的案子。
”
“好。
”孟辭盈照規矩把手頭正在做的翻譯文檔全部發給了陳照,爾後,她出門去給這位來頭頗大的靳律師送東西。
生活不易,盈盈歎氣。
真是服了。
多年不見,當初分手時決絕的把男人的各種聯絡方式通通拉黑的孟辭盈現在需要主動聯絡他。
因為工作需要,她不得不聯絡他。
不愧是孟辭盈的前男友,靳景和,他總有辦法讓她忘不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