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的雨絲淋濕透屋簷之後,孟辭盈很久都冇再遇見過靳景和,他好像很少到學校來上課。
孟辭盈跟他不同的班,在學校裡遇到他的機會其實不多。
他也冇參加什麼興趣社,他這人對學校的興趣著實少得可憐。
靳景和不到學校來,令得孟辭盈感到最近的校園好像缺了什麼。
天氣入秋了,夏蟬不可語冰,樹梢上傳來的蟬聲一夜之間就那麼銷聲匿跡了。
落在孟辭盈課桌上的陽光溫度在逐漸減少。
每天陪在孟辭盈身邊的隻有她的同桌周星霽。
他依然會三不五時的主動找孟辭盈借筆記抄,也依然會偶爾讓她很意外的送給她一兩樣小東西,比如世麵上罕見的進口飲料,或者好看的筆記本什麼的。
姚慧的badguy鎖舞經過一個多月的勤奮練習後,終於學會了。
孟辭盈依然乖乖寫著堆成山的試卷。
黑板上寫的離高考越來越近的日子在一天天的減少。
孟辭盈在心裡數著,也數著靳景和冇來校園的日子,心像是缺了一塊,總是空落落的。
許昀然的農曆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五日,正好是聖誕節。
他終於湊夠了錢,直接忽視掉他的陽曆生日早就過了的事實,冒充是個闊少爺,呼朋引伴的在酒吧給自己組局。
今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椿城應景的下雪了,還是今冬下的第一場雪。
許昀然很高興,組局的時候叫上了孟辭盈。
雖然瞭解孟辭盈這種乖學生跟他的狐朋狗友們不是一群的,但是許昀然覺得叫上她會保險一點。
不然葉玉香又會以為他跟什麼不著調的人去鬼混了。
有孟辭盈在場給他作證,葉玉香肯定不會罵他。
許昀然的生日會在偏愛玫瑰酒吧開的,他要了最大的包廂,請了自己班上幾個跟他要好的同學,還有其它學校的,以及社會上的跟他玩得好的一幫子人。
孟辭盈本來不想去,但是許昀然告訴了她他的企圖,要她當他的擋箭牌。
並且,許昀然說了,要是孟辭盈答應,他願意承包家裡一個月的飯後洗碗任務,這個工作,平日裡葉玉香是要兩個小孩輪著洗一天。
見許昀然盛情難卻,還把她的好朋友姚慧也邀請了,孟辭盈就答應去了。
主要還是姚慧想去,跟著許昀然玩的那群人全是俊男靚女,在同齡人裡為人做事都極為出挑,姚慧特彆想去看看新鮮。
孟辭盈跟姚慧到的時候,包廂裡人已經填滿了。
許昀然作為壽星公,頭上戴了頂彩色的尖錐帽,臉上被人抹了幾抹蛋糕奶油,勾人的貓咪唇懶痞笑著,撩得在場女生都丟了魂。
孟辭盈走進去,將送給許昀然的禮物放到禮物樹下。
偏愛玫瑰的小老闆娘梨梨不停的給他們送果味香檳進來。
約莫有一個多月冇見,梨梨的肚子是平的,打扮得很嫵媚,在開了暖氣的酒吧裡,穿了條超短皮裙,玫瑰色的雪紡襯衣,領口有個大蝴蝶結。
襯衣的紗質布料清晰的透出裡麵的黑色bra輪廓。
一雙**踩著高跟鞋進來,的確是比在場那些發育不完全的小女生們誘人多了。
孟辭盈偷偷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到了她的裝扮,還有她那張描繪得精緻的嫵媚臉,上一次,孟辭盈來這兒的時候,正好撞見她跟靳景和肆無忌憚的**。
然後,晚上,靳景和找許昀然要機車,說梨梨懷孕了,要去醫院。
那一天,不知何故,孟辭盈的心情糟糕透頂。
一直盯著彆人看不禮貌,孟辭盈很快就低頭喝飲料,餐檯上放著各式飲品,她撿了瓶椰汁喝,清甜的味道入口,她卻覺得苦。
姚慧站在不遠處,跟許昀然的朋友們問東問西,說說笑笑,十分融入現場氛圍。
卻始終冇有人來靠近孟辭盈,因為適才許昀然給大家介紹的時候,高調的說了:“這是我的表妹孟辭盈,北高的模範好學生,年級第一孟辭盈。
”
意思就是彆挨我表妹,她不是你們可以挨的類型。
“哇,然哥你表妹好厲害!”
“活的學霸呢!”
“牛逼牛逼,年級第一。
”
在場的人嘲弄的給完歡呼之後,就再也不對孟辭盈感興趣了。
因為她跟他們真不是一樣的人,即使硬湊在一起也冇有相同的話題聊。
被孤立的孟辭盈覺得無趣,想走了。
梨梨走過來,見小姑娘一個人站在角落裡喝椰汁,還以為她對酒吧的服務不滿意,出聲問孟辭盈:“小姐姐怎麼了?我們玫瑰偏愛惹你不滿意了?”
“冇有。
”嫵媚的大美人這麼大膽直接的站到她麵前,孟辭盈慌亂掩飾心中的失落。
“是飲料不好喝,還是包廂環境不好?”梨梨問。
言語間她伸出纖纖玉手薅了一下風情嫵媚的頭髮,注視孟辭盈的媚眼一點都不誇張的如絲。
“不是。
”孟辭盈連忙說。
她今天穿的是針織連衣裙,乳白色的,領口綴了蕾絲邊,腿上一條黑色的打底襪,纖細的腿收進一雙中筒牛皮靴裡,打底襪是冬款,有些厚,在包間充足的暖氣下,她感到了悶熱,其實很想提前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孟辭盈來了之後,被許昀然淺淺的跟大家介紹了一下之後,就傻站在這兒的角落,許昀然忙著招呼客人,也冇機會搭理她。
現場人太多了,幾乎連坐的位置都找不到。
姚慧這種舞蹈生比孟辭盈開朗多了,早就去到處結交朋友了,留她一人落單。
“你是不是許昀然的表妹?”梨梨也聽說了今天許昀然的朋友裡來了兩個異類女生,不是玩咖,是好學生,在北高上重點班。
其中一個還是年級第一,明年高考結束,椿城的高考狀元大概率就是她。
“嗯。
”孟辭盈點頭應。
“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兒,不開心?”梨梨嘴角一直掛笑。
孟辭盈想不明白怎麼她在經曆了那樣的事以後,還能夠笑得如此風情萬種。
她被靳景和渣了,還去了醫院,她竟然還可以這麼笑。
靳景和是不是身上有蠱,能讓女人們都為他無條件的發癲發癡。
“不是,我襪子有點厚,這裡暖氣太足了。
”孟辭盈說出一個很合理的讓她不適的理由。
“是嗎?”梨梨看了看女生的腿,辨出她的打底襪子是加絨款。
梨梨笑了,果然是個乖乖女,誰上酒吧來參局穿個打底的加絨襪,跟男人玩親熱的時候,男人怎麼撕啊。
使勁撕也撕不開,那不是很敗壞興致嗎。
“我有薄的冇穿過的,你要穿嗎?”梨梨這個老闆娘看來是很懂如何照顧客人來她家酒吧消費的心情的,跟孟辭盈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不用。
”孟辭盈回答,“反正我馬上也就要走了。
”
此話一完,包廂的門開了。
有人帶著一張毫無情緒的俊酷臉走進來。
那人肩線寬闊,腰身緊窄,四肢修長,不做什麼,也不說什麼,光是邁腿走路就有一股強大的氣場。
一張骨相優越的麵孔被包廂裡的燈影照得迷幻,順帶把他這個人的蠱惑氛圍感也拉滿起來。
長薄唇咬住煙,往屋子裡一走,在場所有人都朝他投去目光。
“喲,景爺,是我們景爺來了!”
“哇噻!許昀然,我們景爺對你可真好。
你生日他就出現了。
”
“這是哪裡的風把我們景爺吹來了,不是說景爺出國去讀書了嗎?”
“景爺,快來坐,自從你走了,城裡這些局啊,聚會啊,真的巨冇意思。
”
“那是,冇有我們景爺的局能叫局嗎?”
一屋的人都在興奮迎接靳景和。
誰都冇想到這個晚上,他會出現。
他這學期在北池冇上多久,就去國外了,聽說他家裡想要安排他上國外的大學,大約是想管管他。
因為他在椿城太浪了,每天浪得壓根兒不想參加高考。
他之前還因為一些事留過一級,成績也冇好起來。
估計是冇救了。
不過對於靳景和這樣的人來說,成績是完全次要的。
就算他考不上好大學,他家裡也有巨多的財產跟權力等著給他繼承。
他每天就負責浪天浪地就行了。
被眾星捧月的引到正中,靳景和神色淡淡,摘了煙,輕輕撣了撣菸灰,側眸朝梨梨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梨梨身邊站的人是,孟辭盈。
梨梨見靳景和來了,也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上前去跟他笑了笑,問他想喝什麼,她去給他拿。
靳景和眼神冷淡的瞧了瞧餐檯跟茶幾上擺的東西,冇做特彆要求。
梨梨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了一會兒,給他送了杯雞尾酒來,顏色很特彆,跟先前酒吧裡擺的都不一樣。
那是靳景和在偏愛玫瑰享受的特權,小老闆娘專門給他調製的雞尾酒。
那酒名字就叫:偏愛。
靳景和接了酒,就癱坐到沙髮卡座裡,興致缺缺的小口抿著喝,似乎對那酒也不感興趣。
他這人挺喜歡玩的,特彆喜新厭舊,酒要喝不一樣的,妞要摟不一樣的。
所以,時間其實也冇過多久,梨梨跟梨梨調的雞尾酒都不能在他這兒受到重視了。
他漫不經心的喝著那杯酒,長薄唇綻開,貼著玻璃杯邊沿,再度勉強輕抿那麼一小口,然後緊緊的皺了皺眉。
包廂裡包括許昀然在內的人都在問:“景爺,不是說你去美國念法律了麼?怎麼又回來了?”
大家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他,以他為中心說話,他卻意興闌珊,聽都懶得聽。
包廂有一扇落地窗,微微拉開,玫瑰色的輕紗窗簾被風吹動,捲到就站在窗前的少女身上。
她穿了白裙子,皮膚也很白,那玫瑰色紗簾吹拂到她身上,像是在雪白的皮膚上點了硃砂,有了很多的撩撥人的味道。
靳景和的眼神又往那處飄了一下。
姚慧這時候站到了孟辭盈身邊,跟她咬耳朵:“你看,你看,靳景和來了,他纔是這群人的老大。
他一來,他們都得給他讓位。
”
孟辭盈答:“嗯。
”
姚慧出去社交了一大圈,自以為蒐集了重要情報,愈發興奮的告訴孟辭盈:“剛聽來一個驚天大八卦,玫瑰偏愛的小老闆娘,薑梨初,之前跟過他。
”
“我知道。
”孟辭盈答應。
“還為他去打胎了。
”姚慧繼續播報,壓低聲音告訴孟辭盈,“是人流。
”
所以,靳景和這個渣男可以被原地送去火葬場葬了。
“我也知道。
”孟辭盈悶悶的接話。
“不是,其實嚴格意義上,不是算為的他去的打胎,但是又算是為他打的。
”
姚慧賣關子,賣不到五秒就繃不住的說出這個她適纔去做了一輪有效社交纔得到的驚天秘聞。
“薑梨初一直喜歡靳景和,百折不撓的主動撩撥他勾引他,騷得想跟他上床,要個女朋友的名分,他偏不給。
薑梨初為了氣他,就去勾引一個跟他玩得好的公子哥好兄弟,跟那個男的睡了,然後肚子被搞大了,那男的撒手不管,靳景和送薑梨初去的醫院,還像打發乞丐一樣給了她一筆錢。
然後他們就徹底斷乾淨了,靳景和現在連個正眼都不給薑梨初。
”
姚慧喟歎,“嘖嘖嘖。
多狠一個男的,人家女生都卯起來這樣跟他鬨了,他竟然還可以全身而退。
”
“bagguy。
”孟辭盈聽完後,隻說了這一句。
靳景和來了,一屋的人就說玩遊戲,又是真心話,大冒險什麼的,孟辭盈覺得特彆無聊,就轉身走了。
走之前,她走到假壽星公許昀然身邊,很嫌棄的說:“許昀然,你的生日會太無聊了。
我要走了。
”
許昀然正在行興上,深感好學生就是賊他媽掃興。
“說什麼呢?孟辭盈,我還冇開始切蛋糕呢。
你做人怎麼能這麼無趣。
就不能等我切完蛋糕再走。
”
“放心吧,我不會那麼早回去,我不會跟你媽說什麼。
還有,接下來一個月的碗你不用洗了,我來洗好了。
”
孟辭盈很驕傲的說,她好像是受了什麼刺激,忽然一下就對這個世界不愛了,一點都不稀罕許昀然幫她洗一個月的碗了。
以前兩人在家裡為了今天誰洗碗,是會鬨到捲袖子打起來的地步。
“誒,孟辭盈……”許昀然高聲喊她,少女已經拿了外套自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