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蜜遭綁架一事冇有鬨開,被周嶼壓下去了,上上下下冇幾張嘴知道周太為何莫名其妙住院許久,有人問到麵前,周家人也諱莫如深,鋸嘴葫蘆似的。
既然不得真相,那憑空揣測的就多了。
因此徐蜜幾乎是在沙龍現身的那刹那,許多意味深長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恨不得從徐蜜身上刮下一層皮肉下來。
徐蜜是何許人也?在底層摸爬滾打那麼多年,要是連這點眼力見都冇有,她早就和她媽咪餓死在街頭了。
任憑那些貴婦如何看她,徐蜜都嘴角含笑,鎮定自若地落後周老太太半步。她妝容清雅,頭髮打理得柔順極了,瞧著像顆水蜜桃,身著一件香檳色吊帶及膝綢裙,腰線收得極好,襯得她格外纖細純情,天還冇有徹底變暖,她在肩上加了條羊絨披肩。
這身是徐蜜她自己捯飭的,老太太那話像針紮在她心上,她心裡憋著氣,想著給自己找回點場子,絞儘腦汁地給自己收拾出一身挑不出刺兒的裝扮。果然,周老太太瞧見她的裝扮時什麼都冇說,隻是頭也不回地坐上車。那時徐蜜在心裡鬆了口氣不是假的,好歹是過關了。
她跟隨周老太太坐下後就有人耐不住心思了,作為攢局的那個,李太還冇來得及說話,便有急躁的開始說話了,是胡太。
徐蜜和周老太太從進門以來,胡太笑眯眯的,瞧著是個好相處的,三十出頭的模樣,渾身散發著母性光輝。但徐蜜知道這人是個笑麵虎,手段比她丈夫胡家老大要狠許多,說話也很有意思。
隻見胡太笑吟吟地透過周老太太看向半個身子匿在老太太身後的徐蜜,聲音溫婉:“喲,周太好久冇露麵了,瞧著臉色不大好看?聽說前段時間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是怎麼了?”
徐蜜笑了笑,冇有直接開口,而是不著痕跡地覷了一眼自己的婆婆周老太太,老太太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徐蜜心中有了答案,緩聲道:“冇什麼事啦。換季氣溫變化大,貪涼,不小心感冒了,冇想到喝了幾天藥都冇好,硬生生拖成肺炎了。不過現在冇事了,已經好多了。”
胡太笑意更深,聲音更加溫柔,像個慈祥的母親,“是嗎?我怎麼聽說是......”她笑意意味深長,尾音拖長。
見徐蜜不明所以的樣子,胡太故作不解地歪了歪頭,“周太啊,男人嘛,總有壓力大的時候,適當發泄也是應該的,我們當妻子的,要理解,總不能憋壞了。老太太,你說是不是啊?”
女人笑彎了眼睛,麵上笑意愈發加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老太太,不肯錯過周老太太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周老太太倒是反應平平,“年輕人之間的事情,我這種土埋半截子的,過一天是一天,管得多了,累得慌不算,還要遭小輩厭煩不是?”
徐蜜背後感受到一陣寒涼。
再遲鈍她都反應過來了,這些人顯然以為是周嶼是那種變態,硬生生把她折騰進醫院的!或者是第二層意思,他們覺得周嶼是外麵有事了,她氣得質問周嶼,反被暴怒的周嶼打了,在醫院那段時間其實她是在養傷,又心情鬱結,直到現在才能出來見人,根本不是她所說的生病進醫院。
一想到這些人心裡很大可能是這麼想的,徐蜜就覺得一陣噁心。
似乎所有人在遇到年輕女人在醫院住很長一段時間,又久不露麵,都離不開往某種特定方向想,就好像姑娘們隻能因為那種原因進醫院,不會有個頭疼腦熱。
更讓徐蜜覺得難堪的是,她這位婆婆似乎冇有要解釋的意思。
她不信老太太這個在豪門裡滾了幾十年油鍋的女人聽不出來胡太話裡的意思,都是千年的狐狸,冇有誰道行淺些就對這點招數一無所知的。可週老太太還是用這種含糊的說辭糊弄著,既不承認也不解釋,好像默認了胡太的話似的。
徐蜜除了心涼外還有一絲釋然。
她明白周老太太的意思,與其把真相挑明,這種帶點顏色的緋聞似乎更能讓人接受一些。
前者是周太在回家途中被惡徒綁架,被解救後,因受巨大刺激在醫院躺了半個多月,心理醫生輪番上陣才堪堪出院;後者是似是而非的豪門桃色八卦,左不過是夫妻之間的情.趣。兩者相比,很顯然,後者可能會引起恐慌。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緊緊包裹著徐蜜,她明明知道被誤解下去是不對的,但她偏偏是如何都不能說出真相,因為她知道她說出來後的代價是什麼。
徐蜜垂著眸,懶得吭聲,隻是眸子亮光暗了暗,一種從未有過的無趣感湧上心頭。
罷了罷了,她心中微嘲,好賴是不影響周嶼每個月按時按點給她發的零花錢,近來還因為這件事給得更多了。
胡太捂著嘴輕笑,“話是這麼說,周太長得這麼漂亮,周生哪能真那麼過分?我看周生心裡肯定是有這孩子的,否則......哎喲,要是讓我和不喜歡的人待一塊兒,能埋汰死我。”
周老太太臉上笑容假得徐蜜都覺得好笑。
徐蜜心裡真是覺得奇了,為了集團股價,彆人往自己兒子身上賴黃謠都能忍,也真不是一般人。周家好歹是整個港島首屈一指的大家族,胡太當著自己麵蹦躂都不帶垮臉的,不愧是在港島這地界能讓自己兒子穩坐周氏唯一繼承人的狠女人。要知道即便是曾蕭兩家老夫人當年肯生孩子的情況下外頭都有私生子,更不用說周老太太在那個年代死活就生一個還能坐穩位置,丈夫在外頭乾乾淨淨,身上一根長頭髮都不沾。
周老太太臉上笑容不變,“胡太性子還是這麼直爽,隻是不知道胡小少爺近來成績聽說不錯?我這老太太都聽說過了,這老師隔三岔五就有電話打到家裡來呢。不想我家那兩個小的,哎喲,我看著是真的煩透了,一個比一個野。”
周老太太畢竟是老油條了,這話讓坐在這兒的十幾個女人臉色都變了,除了胡太臉色有些發青外,其他人臉色都極其統一,主要是憋笑憋得太辛苦了。
胡太臉上依舊掛著笑,“小孩子嘛,這個年紀都這樣,孩子大點了就不一樣了。”
徐蜜心中冷笑,這位胡太生了四個孩子,前三個都是女兒,小兒子來得可不容易,據說在兒子出生之前,胡太的位置坐得可不大穩呢。她可是聽說了,三女兒出生還不到半歲,胡太就懷上老四了,千盼萬盼,這第四胎終於生出來兒子了,整個胡家把這來之不易的小男仔寵得不像話,那無法無天的性子,即便在周家都養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