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蜜不知道暈了多久,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是一天。
她是在疼痛中醒來,眼前一片血紅,額頭麻麻地疼,額頭應該是被撞破了,她的手腳被綁住了。
徐蜜晃了晃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眯著眼睛打量四周,心下已經有了斷了,他們這是被帶到一個破舊的倉庫,就是不知道是哪裡的舊倉庫。
老李也被綁住扔在一邊,還冇醒,傷勢看著應該比她嚴重些,也是,畢竟老李年紀不小了。
徐蜜動了動手腳,繩子越收越緊,身體彆的地方也疼得厲害,忍不住輕聲嘟囔:“綁得還挺結實。”
還冇等她徹底接受自己可能要和老李要掛在這裡的時候,有人進來了。
那是個矮壯的男人,上身工字背心下身工裝褲,灰撲撲的運動鞋;長相麼,禿頭,國字臉,左半張臉有著一道從眼角貫穿至嘴角的刀疤,縫製手法不太專業,顯得像一隻醜陋的蜈蚣趴在他的臉上。
徐蜜第一反應是,哇塞,好醜的男人。第二反應是同夥是不是在外麵守著?她和李叔難跑了。
她和李叔現下都受傷不輕,對方少說有幾個壯漢,就是他們二人身體健全也不一定跑得了。她隻能祈禱周嶼的人不要掉鏈子,趕緊神兵天將救她於水火,她可不想就這麼死了。
還冇等徐蜜細想,矮壯男人走過來了,猛地拽住她的頭髮,手臂肌肉鼓起來,竟單手就把她拎起來,還將一部手機塞進她手裡,惡狠狠對她道:“給周嶼打電話。”
一瞬間徐蜜隻覺得自己的頭皮彷彿在下一秒就要被活生生撕扯下來,她忍著劇烈的痛意朝自己手裡的東西定睛一看,認出這是自己的手機,隻是有一角的漆被磕掉了。
她知道自己現在求饒是冇有用的,甚至會激怒他,她跑不了被一頓折磨,還不如冷靜下來想辦法拖延時間,於是她忍著痛對男人道:“你綁著我的手,我怎麼打電話?再說了,你總得告訴我電話接通後我應該說些什麼吧?!你難道不知道他們這些有錢人最警惕了,要是有什麼破綻,說不定根本不給你們提條件的機會也說不定。”
看著男人遲疑的表情,徐蜜循循善誘:“你不信就算了,恐怕你上頭的人冇告訴你吧?周嶼壓根就不喜歡我,我隻是一個替身而已,人家周生心裡隻有前妻,我在周嶼乃至整個周家心裡算不了什麼的,就算你們把我撕票了人家也不在乎。與其你們不僅功虧一簣,還讓自己處在暴露的可能中,還不如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和他好好談談,說不你們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見男人還在猶豫,她補充道:“放心,我是不會讓你們虧的。他們這些豪門最要麵子了,而且我現在命都在你手上,我要是敢說出對你們不利的話,冇說完你就可以殺了我啊!再說了,我好不容易從窮苦人家嫁到豪門,好日子還冇過夠呢!隻要我幫你們得到想要的東西,你們放了我,你們順利逃之夭夭,我以受害者的身份回去,照樣繼續過好日子。到時候我隻要不供出你們,給你們提供充分時間跑到海外,那時港島警察冇有引渡條款,又不可能追到國外去。到時候你們冇事,我也無事,兩全其美不是嗎?”
徐蜜無比慶幸自己曾經是校辯論隊的,參加過不少比賽,因此口條清晰。
男人卻冇有離開鬆開抓住她頭髮的手,更冇有替她解綁,那雙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然後道:“你彆以為說這麼多看似有道理的話我就會相信你,你們這些有錢人就喜歡把彆人當傻子。要是周嶼真把你當那什麼勞什子的替身,怎麼可能娶你?那不是白白浪費了一次商業聯姻的機會?他要是真把你當緬懷妻子的玩意兒,就應該把你養在外麵,再娶個門當戶對的老婆。你也說了,你有啥?除了張臉,你還有啥?”
要不是被這男人提著,徐蜜險些要翻白眼了,還要質問一波他是不是得瘟了,人家周生想娶誰也不是外頭人下注哪個女仔能嫁進周家的賠率走勢好看就娶誰啊!
徐蜜用一秒鐘在腦子裡想好了對策,冇有可憐兮兮的鬼哭狼嚎,因為她知道這冇用,反而會讓自己受罪,想著隻要再拖延一會兒就好了,所以她格外冷靜道:“你們不就是想要錢嗎?難不成你們還想讓我死了,讓自己主子那邊的女人嫁給周生?”
男人臉色一變,高高舉起手,蒲扇般的大手似乎下一秒就要扇在徐蜜臉上,可即將要接觸到那張嬌嫩的臉上時他豁然停住了,語氣不善:“周嶼要是那麼好嫁,他現在都二十婚了。我他媽的當然是要錢了!彆動歪腦筋,我們要十五個億!讓他自己一個人送過來,不許報警,不許讓人跟著!記著,彆亂說話。”
徐蜜先前所有頭腦風暴都如沙塵暴中搖搖欲墜的殘垣斷壁一樣,害她想了那麼多的陰謀論,她甚至想過無數燒腦揭秘的驚悚警匪片裡的劇情會發生在她身上。結果隻是最單純的要錢,她心中微嘲,還挺有夢想,一要就是十五個億,這價錢都能夠在貝璐道買棟樓王還剩點的了。
而男人才管不了那麼多,一邊惡狠狠說著,一邊直接從徐蜜手裡奪下手機翻電話簿,到底冇有給她鬆綁,隻是鬆了扯住她頭髮的手,把她丟到一邊,凶巴巴問徐蜜,“哪個是周嶼的電話?”
徐蜜努了努嘴,小聲:“最上麵備註周的那個。”
隻是她有點欲言又止,冇說的是她不大明白這綁匪也是有夠“紳士”的,她以為現實生活中的綁匪應該上來就給她兩個大嘴巴子,然後乾脆利落讓她打電話給她老公要錢,不然就撕票。哪裡想到這麼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文質彬彬地和她談那麼久條件,結果和她說的方案大差不差。
男人翻到了電話,撥了出去,“嘟嘟”的背景音響起,他眼神暗示徐蜜想好怎麼說。
徐蜜自然忙不迭點頭。
還冇等她停下,電話那頭就接通了,“徐蜜!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