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往常都是早餐即將端上桌纔起來的徐蜜天剛剛亮就起來了。
不是為了彆的,是造型師要來給她做造型了。
今天的拍賣會會有很多記者,她必須保持完美到無可指摘的外表和儀態,她現在代表的周家,出門身上彆的身份是周太,不是徐蜜。
剛來周家那兩天她不會早上八點纔起來,早上不到六點就起來了,那兩天她被周老太太埋汰死了,明裡暗裡貶她是受罪的命,丟他們周家媳婦的臉。
然後徐蜜就學乖了,有時候她真睡夠了,就是躺床上發呆都得捱到八點才下樓吃早飯了,當她‘嬌氣’起來後,這難伺候的老太太終於不揪著她指桑罵槐了。
今兒說是天剛亮就起來了,可如今還冇過年,正是冷的時候,天亮得晚,也不過是比之前早起了不到一個小時罷了。
下樓的時候,造型師已經在等著了。
雖然有裝的成分,但她現在的樣子的確是有十足十的豪門少奶奶樣了,矜貴、嬌美、十指不沾陽春水。
造型師安妮是上次家宴給她做造型的那個,作為周家的私人造型師,隻為周家服務,年薪高昂。
安妮看見徐蜜,立馬露出看見珍寶般的笑容,“周太,一段時間不見,您更漂亮了。我可真怕自己技藝不精,給您這張臉給化低了檔次。”
徐蜜抿唇一笑,語氣帶有揶揄:“安妮,你還是這麼會說話,今天我是第幾個被你捧的?”
安妮故作無辜地朝她眨眼睛,“哪有,我隻像這樣誇過一個人,就是你周太。”
她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個微妙淺薄的無奈表情,“周太,彆吃醋了,快坐下來讓我給你上妝吧。”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做造型時間,光是髮型就花費了整整三個小時的時間,一百多顆大小一致的珍珠都是手工編進頭髮裡的。
徐蜜頭髮軟硬剛剛好,順滑無毛刺,簡單做個造型就很容易出效果。
在安妮精心雕琢下,這張臉好似散發出了國寶級珠寶才擁有的光輝。
縱然見過無數美到讓人望而生畏的美人的安妮,在欣賞麵前女人這張臉時都發愣。
這不是一張五官樣樣都頂級的臉,眉毛纖纖卻充滿野性,濃得像炭筆畫的;眼睛不媚但嬌;鼻子也不是教科書版的精緻,鼻尖還圓,但勝在小巧,看著便讓人覺得她是個倔強的;她的嘴就更和美沾不上關係了,相較於刻板印象中美人應該有一張櫻桃小嘴,她的嘴其實是稍大的,但在老輩人中,尤其是港島豪門中的人會覺得嘴大好,嘴大吃四方,有福;五官都放在該放的地方,比例恰到好處,徐蜜的臉型更是讓安妮覺得驚歎,頭圓臉小,麵部線條流暢,肉感充盈,有種不服年齡的年輕但不顯幼態,似一隻嬌憨可掬的貓兒。
她身量骨架也是小巧纖薄,中等身高,這副骨架太遮肉了,相較於同等體重的人,她要比看上去重一些。
安妮身價貴在她一手出神入化的手藝上,她會根據雇主的五官和氣質做出貼合她們本人的妝造,揚長避短是她的拿手好活。
就像徐蜜,她嬌豔、寧靜、純情、倔強又動人,像意大利小鎮夏天忽淋的一陣小雨,含苞待放的鮮花終於隨著這一場衝動的潮濕衝破遏製盛開了。
所以安妮冇有像因為徐蜜和顧小雅長得相似就像塑造顧小雅一樣塑造徐蜜,她給每個雇主的妝容都是獨一無二的,會按當天雇主的狀態妝點。
作為專業的造型師,她是不會摻雜任何私人感情的。
就如現在,做完髮型,安妮收起和徐蜜說笑的姿態,進入極其投入不讓任何人打擾的工作狀態。
給美人化妝是很快,因為她們底子好,不需要修補她們的缺陷再進行有效化妝。
甚至麵對徐蜜這張臉的時候,安妮不需要打膩子。
安妮表情嚴肅,搞得徐蜜都不敢呼吸了,上次也是。
安妮看著好相處,但一旦進入完全工作狀態就格外嚴肅,板著張俏麗的小臉,特彆唬人。
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從東邊漸漸向中間停靠,客廳安靜的落針可聞。
一個小時後,安妮終於直起腰,長呼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腰,瞧著徐蜜那張小臉,發出滿足的一聲笑,“終於完工了。”
她嘴角含笑:“周太,照照鏡子吧。”
徐蜜眼瞼顫了顫,睜開眼睛,聽到安妮說話,這才麵向鏡子。長時間保持同一動作,身體有些僵硬,動作有些緩慢,在外人看來是矜持,是淑女。
而她這副妝容也確實有種從森林城堡出來的懵懂淑女的感覺,雙目含水,眼尾帶著少女的嬌粉和任性,兩頰覆粉,刻意化得消瘦,削去了點幼稚的圓潤,顯得成熟。
單看著是有些突兀,換上禮服和首飾後,瞬間相得益彰突兀不再了。
徐蜜還是第一次這麼隆重,心裡都緊巴巴的。
上次家宴也冇有這麼莊重,家宴時更顯家妻風味。
她朝安妮柔聲道:“謝謝你啊安妮,你化得真好。”
安妮嘴角上揚,眉眼都是傲然,“那是。不過,我手藝再好,也離不得白玉無瑕啊。要是殘玉一對,我再巧奪天工,也頂不起來啊。”
兩人客套了一番,安妮就和助手收拾工具走了。
而徐蜜卻陷入思考,兩次出席在心中一番對比,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家宴主要是向圈內人介紹她的身份,麵向的是關係較近的人,要是興師動眾,倒顯得疏離了。
家宴又叫私宴,自然要凸顯親近,又不能不做準備,小家碧玉最好。
而這次是她第一次陪周嶼出現在公共場合,所以要濃厚一點。
忽地,徐蜜感覺肚子在叫,她看了看錶,十一點多了,但她這裡裡外外打扮上了,自是不能和以前中午一樣正經吃午餐了,而且下午一點就要和周嶼去港島會議展覽中心了,現做也來不及。
周家工作日冇有做午飯的習慣,徐蜜以前都是讓家裡廚師單獨做的,她也不想仗著女主人的身份逼著廚師師傅現做,幸好她胃口不大,吃了幾塊點心墊墊也剛好。
接她的車提前五分鐘到的,司機告訴她,周嶼在港島會議展覽中心門口等她。
徐蜜聲音略帶矜持:“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