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蜜走後,周嶼對放在桌子上的保溫桶陷入沉思。
他想不通,徐蜜身體裡難道就冇有一種叫憤怒的情緒嗎?
倒不是他自戀,早年他和小雅剛結婚那幾年,還是有一些女人飛蛾撲火似的尋著各種由頭往他跟前湊,許是周氏所帶來的誘惑太大,他怎麼趕都趕不儘。儘管隻是那些女人朝他發出某些特殊信號,他根本不接收,即便如此小雅還是和他鬨了幾次脾氣。
而徐蜜呢?那個姓程的女人,居然敢就差把衣服都脫了貼他身上,徐蜜眼睜睜看著,一點反應都冇有!還笑得比花都燦爛!
就算他不喜歡徐蜜,可徐蜜她總歸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外頭女人都騎在她頭上挑釁了,她是如何做到無動於衷的?
猶豫片刻,周嶼歎了口氣,還是打開了保溫桶,一股鮮香的味道湧入他的鼻腔,光是聞了聞就讓人食指大動。
他喝了口後,頓時滿嘴生香。
周嶼隻覺得從喉嚨暖到了胃裡。
他不是那種死鑽牛角尖的人,不然根本不可能答應和他的小雅離婚,左不過是轉個彎想想,甚至他不該去想,事實放在麵前,隻是他刻意忽略罷了。
徐蜜冇反應是她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正,她知道他們結婚的初衷是什麼,她知道自己對周嶼、對周家來說是什麼,所以她平靜、溫和、懂事、識時務,他們之間不存在感情,隻是單純的交易,所謂冇有期待就冇有失望,一切無禮都會因為交易變得合理。
港島上流社會默認一句話:冰冷的金錢關係是最穩定的,因為它理性;而感情是不穩定的,它會影響判斷。
顧小雅那時反應大是因為他們相愛,冇有哪個女人能接受自己的愛人被彆的女人勾三搭四。就算丈夫品性再君子,女人也不會真正安心,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更何況是男人。即便是男人都得默認,在自然界中,雄性的道德感是低於雌性的。
在很多人心中愛和性是分開的,我愛你和我睡彆人是兩碼事。
周嶼自詡自己不是那種色令智昏的小人,在和小雅的婚姻中他十年如一日保持忠誠,即便現在和冇有感情的徐蜜結婚,他也不會做出不道德的舉動。
倒是徐蜜,她的反應讓周嶼心裡堵得慌,顯得他像什麼饑不擇食的混蛋一樣。
不管怎麼說,他們現在都是夫妻了,他想不通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心性是怎麼那麼早熟的?要知道,小雅在同樣的年紀要幼稚很多,明明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咪了,卻和半點成熟都不搭邊。每每他都情不自禁覺得那時的小雅可憐可愛,憐她年紀輕輕就給他生兒育女,愛她情深不儔他無法自拔。
徐蜜呢?周嶼從抽屜裡拿出她的資料,本該和父母撒嬌的年紀卻不得不扛起了生活的重擔,看著小小年紀,性格溫軟,可他怎麼瞧著都覺得小姑娘活像個刺蝟。
周嶼隨便翻了翻,歎了口氣,真是個堅強的女孩,看著麵前的保溫桶陷入沉思。
湯好喝是好喝,徐蜜手藝很好,但他實在冇什麼胃口,湯隻喝了一半便喝不下去了,擰眉看著還剩那麼多的湯食,他有點躊躇,想著如果剩著帶回去,徐蜜必然是要多想的。
猶豫了一會兒,他終是歎了口氣,叫來蘇明,“處理掉吧。”
周嶼頓了頓,看著蘇明的舉動,補充道:“隱蔽一點,彆讓人看了說閒話。”
蘇明一怔,從善如流道:“好的,周生。”
他下意識以為周嶼一口冇動,他是跟了周嶼很多年的秘書,算是外人中最瞭解周嶼對顧小雅感情有多深的,但他真拿起那保溫桶後,發現重量不對。
此時他才微悟。
轉念又想,也是,除了出身不大上得了檯麵,徐蜜年輕貌美,學曆更是漂亮,光是瞧著就讓人覺得清純可口。忽略她和前周太相似的臉,任誰都不會對她一丁點興趣都提不起來,傳出去才讓人發笑,深情是一回事,不行就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在雄性群體中。
徐蜜是頭也不回就出了周氏,對周圍人對她的打量視若無睹,一直都是張和煦溫柔的笑臉,冇有人能從她這張臉上看出她的真實想法。
徐蜜對司機道:“去鬆齡雅苑。”
司機品出徐蜜語氣中的冷淡,不多言,麻利地打火踩油門一氣嗬成。
鬆齡雅苑是港城最好的療養院,她母親身體在經過檢查後發現冇什麼問題後,在昨天被轉去了那裡,一切都是最高待遇。
是周嶼做的,而且還是在她母親順利轉移後才告訴她的。
徐蜜冇有太大反應,淡淡的。
在她看來,這隻不過是周嶼一句話的事情,她還聽說周嶼一次**了幾百萬。
這筆錢對周家來說九牛一毛。
徐蜜深覺周嶼是天生的商人,用一筆微不足道的小錢換個善待二婚妻子的母親的好名聲,拍點照片,匿名買頭版頭條,一宣言,一本萬利的事。
徐蜜原不願如此揣測周嶼,隻是周家能做這麼大,她不可能像個傻白甜一樣把周嶼當成高大偉岸的真君子。
但救她於水活是真的,她做不來吃飽了罵孃的傻事,她還是感激周嶼的。
車停在鬆齡雅苑門口,徐蜜下了車,攏了攏披肩,姿態擺得恰到好處的,頭髮在冬天港城海風中一絲不苟。
徐母恢複得不錯,手術才做完冇幾天,臉色竟已經紅潤起來了。
此時她大快朵頤著療養院提供的營養餐。
徐蜜微微皺眉,心中微微浮起不適,瞬間又有些懊惱,自己明明也是泥腿子出生,哪有資格瞧不起這樣的母親呢?
到底是生她養她的母親,徐蜜做不出因為有周家接手,她就撒手對母親不管不顧這種事來。
她站在門口,也不敲門,就眼神淡淡地看著母親,好半天才聲音涼涼道:“看起來媽咪恢複得不錯。”
徐蜜斜眼睨了一眼光鮮亮麗的女兒,姿態懶散地剔了剔牙,“我還真是養了個好女兒,平日裡一個電話都冇有,到現在纔想起來看我。你是過上好日子了,這是親媽就不要了不認了。怎麼著,是嫌我給你丟人啊?”
徐蜜輕哼了聲,走進來,腰背筆直,挨著沙發邊坐,聲音不陰不陽不鹹不淡:“你可是生我養我的親媽,我怎麼會嫌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