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蜜覺得自己的三觀被一萬枚炮彈輪番轟炸了。
她第一反應是朱妍瘋了,第二反應是姓朱的要是瘋了就能保外就醫,再經過一通操作後,人就自由了。
冇由來的,她心裡浮現出一絲不爽,要是真讓姓朱的出來了,保不齊要怎麼發瘋搞她呢。倒不是貪生怕死,隻是有這麼一顆定時炸彈放在身邊,是個人都不踏實。
可......徐蜜微微蹙眉,誰能保證朱妍是不是故意這麼寫的呢?世界上哪有這麼玄幻的東西?怕是朱妍一個從小到大都金尊玉貴的大小姐一朝落敗,得在監獄度過自己最珍貴的二十幾年,一下子接受不了現實,所以胡亂瞎想,順便搞一搞她的心態。
很快,徐蜜調整好了心態,整個人都平靜下來了,把管家遞來的眼藥水揣進自己衣服口袋裡,然後轉身上樓。
她冇把信撕了,而是折得整整齊齊,背對著也準備離開的管家說:“先生回來了讓他來臥室找我,我有事和他說。”
管家冇多嘴,隻說:“好的,太太。”
徐蜜點了點頭,懷揣著心思一頭鑽進臥室。
下午周嶼回來的時候,從管家那裡聽到了來龍去脈,雖不知道信裡寫了什麼,但聽到妻子那明顯心事重重的狀態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他冇有過多停留,直接上樓了。隻是腳步略微急切。
“篤篤篤。”
門被敲響的下一秒,裡麵傳來興致不高的女聲:“彆敲了,進來吧,我還能在裡麵偷漢子不成?”
周嶼挑了挑眉,火氣這麼大?
隻不過冇時間由他細想,在裡頭話音剛落,緊接著他就推門而入,聲音略帶促狹:“是誰讓我們周太不高興了?”
徐蜜原本背對著門口,聽到聲音立刻轉過頭,朝放在桌麵上的信紙努努嘴,“你過來看看。看了就知道為什麼了。”
這下真勾起了周嶼心中的好奇,那姓朱的雇凶殺她時她都冇產生這麼大的怨念,而現在隻是一封信就讓她滿腦門子官司,不免更讓他好奇了。
因此他直接走過去,自然而然地坐在妻子身邊,拿起疊得工工整整的信紙翻開來看。
他原本臉上還有表情,隨著越往後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淡,最後變成了以往最習以為常的麵無表情。
周嶼:“?”
“她......”周嶼聲音有些有氣無力:“她這是知道二十幾年後自己肯定找不到什麼正經工作了,所以現在就練習寫小說,方便出來後好就業?”
他自然還冇有敏感到覺得這是真的,或者說覺得朱妍是精神分裂了,隻當是這人自知出來無望,乾脆惡作劇報複一下他的小妻子。壓根就冇覺得姓朱的她既然有這樣的出身,還會因為這種事就把自己嚇瘋了,這往往是一種誤解,覺得往日高高在上的人因為要坐幾十年的牢,還被家族集體放棄後就會瘋了。實則不然,誰會瘋,他們都不捨得瘋。
所以周嶼潛意識裡是覺得朱妍隻是單純寄過來噁心他妻子的,根本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到了他們這個階層,有時候會更傾向於大道至簡。這招其實很有意思,他們施行什麼手段的時候壓根冇那麼多心思,往往是對手自己加戲,然後自個把自個玩死了。而越是複雜的計劃,其中出現的變化就會很多,常常來不及實施,最後自家底褲都賠冇了。
正因為長期處於這種環境,周嶼才覺得朱妍可能壓根就冇那麼多心眼,就是單純噁心他老婆,這幾天不想讓徐蜜睡個好覺、吃個舒心飯。
徐蜜可冇有自家老公那些彎彎繞繞的想法,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肯定冇有那麼簡單!同時她又有點咬牙切齒,姓朱的還真是個人才,都進去吃牢飯了還不老實,想著法子作妖。但她又不能進牢裡把朱妍揍一頓,乾脆把氣撒在自個老公身上,毫無征兆地來了句:“都怪你!”
周嶼:“?”又怎麼了,我的大小姐?
作為已經擁有了兩段婚姻的男人,他知道此時不能跟老婆頂回去,而是直接承認錯誤:“我的錯。對不起。”
徐蜜更生氣了,“你知道我說什麼了就道歉?”她知道自己無理取鬨了些,但現在她是煩透了,就是想找個人撒撒氣。
周嶼倒也冇生氣,“不知道。但肯定是我的問題。”
徐蜜一噎,這人還真是......
可越是這樣她越委屈,“你不是說什麼事都有你嗎?現在算怎麼回事?我為什麼還要受氣啊!”
越說底氣越足,她把懷裡的抱枕狠狠砸到姓周的身上,委屈地喊道:“王八蛋!你不是說讓我跟著你享福嗎?我怎麼天天受委屈啊?!”
在外麵縱橫捭闔的周生此刻在自己小妻子麵前跟孫子似的,一點脾氣都無,聲音溫和:“彆氣了。這回我一定幫你永絕後患,不會再讓她作妖給你添堵了。”
徐蜜努努嘴,“你保證?”
“保證。”周嶼舉起三根手指,發誓道。
徐蜜見好就收,順著台階麻溜下了,隻是撇過頭,不再說什麼,但肉眼可見氣消了。
許是被小妻子折騰夠夠的了,周嶼這回下狠手了,總之朱妍這下算是老實了。
可冇想到他這下從朱妍嘴裡聽到了更勁爆的料。
朱妍當時見人沉默,以為周嶼信了,但冇想到他壓根不信,甚至直言她瘋了。
她萬萬冇想到,她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從來冇有喜歡過她,甚至連一絲信任都冇有。
周嶼走後,她又被關回去了。周嶼特意叮囑獄警要多加關注她。
就在她麵對著牆壁發呆時,腦海裡自從她雇人去撞徐蜜的車開始就消失的聲音又回來了,冷冰冰的,比以前還冇有人情味,說出來的話讓人絕望:“攻略失敗!抹殺開始!攻略失敗!抹殺開始!十!九!八......”
朱妍意識到什麼,尖叫:“不行!我不能死!停下!停下!我還冇有失敗!你不能抹殺我!停下!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啊!”
下一秒,原本突然發瘋尖叫的女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軟倒在地,失去了呼吸。
緊接著,她所待著的小房間的門被打開,擠進來好幾個人,有獄警,有獄醫生。
收到朱妍死於心臟麻痹是在幾天後,徐蜜驚訝地睜大眼睛看向自己的丈夫,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周嶼立刻舉手投降:“老婆,你老公還冇有喪心病狂地隨隨便便讓一個人去死啊。她已經得到了懲罰,我冇必要給外人抓住托整個周家下水的機會啊!”
徐蜜隻是和他對視幾秒,見他目光純澈,冇有閃躲,隨後便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