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洪流 第51章 山村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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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離開縣城的時候看到的村子，家家戶戶的房子還能看的過去，不過很難看到幾家蓋的像城裡一樣的房子，出城兩個多小時之後看到的房子就比較低矮，而且很多上麵還塗著五六十年代的標語。

每家的院牆基本上都是用石塊壘的地基，再往上就是紅磚，然而這所謂的院牆高的差不多一米八，低的隻有一米五左右。

不過又過了一個多小時看到的景象又是一個樣，院牆都是樹枝紮的籬笆，或者是石塊堆起的院牆，最高不過一米五左右，更多隻是作為一個劃分的標誌。

這裡除了房子看到的最高的建築估計就是廁所，但人站裡麵肩膀以上都露了出來，而且四下透風。想想自己的個頭上廁所，江複生感覺上半個身子都露在外麵。

“江技術員，我沒想到你能堅持到我們寨子，路上一句抱怨都沒說。你知道為什麼我想讓公司的領導來我們寨子麼？”眼看寨子已經在望，孫永建突然問道。

“難道不是為了讓我看看你們這裡有多困難，爭取讓公司從這裡多招些工人？”江複生說道。

“是有這方麵的原因，但我更希望你能在這裡住上幾天，知道這裡人過日子不易，看能不能真正的幫上他們。”

“我們出去打工的這些人都在想辦法，可是知道我們這裡的情況沒有一個人願意來，根本沒有路可以通過來。你是見過世麵的大學生，江總帶我去見你的時候心裡就特彆期待，我……我們太難了。”

沒想到三十多歲的漢子眼淚竟然掉了下來，讓江複生不得不動容。

“放心吧，我一定想辦法多招一些咱們這裡的村民，我也會想辦法幫村裡的人過上好日子。”使勁拍了拍孫永建的肩膀，實在不知道拿什麼話來安慰他。

孫永建到家以後發現隻有老爸在家照顧躺在炕上的老媽，媳婦和孩子都不在家。

“爸媽，這是我們廠子的技術員江複生，特意跟我回來看看你們。”孫永建說道。

“大伯，大孃的腿恢複的怎麼樣？”江複生關心的問道。

“歲數大了天也冷不靈便了，醫院已經給接上了，就是四個月不讓動，到時候再去醫院複查。”老人說道。

“現在孫永建在廠子裡乾的很好，廠子的效益正在轉好掙得錢也多了，你們安心在家養著，遇到什麼困難可以讓孫永建找我，我再想辦法幫你們解決。”江複生說道。

“謝謝！謝謝你這麼大老遠看我們這老頭子老婆子！嗬嗬……”老人笑的非常開心。

“爸媽，怎麼我進寨子沒看到幾個人，人都哪兒去了？往年這時候不都回來了。”孫永建覺得有點奇怪。

“都去了李家莊的學堂，寨子裡二十到四十歲的都去了。上次回來你說廠子裡可以優先照顧咱們從咱們這裡招工，但必須得識字，打算去你們廠子上班的都去學識字去了。”老人靠著椅子說道。

“咱們去看看。”不等孫永建說話江複生先說了，兩人放下揹包快速往李家莊走去。

因為周圍的村寨人數比較少，再加上沒有人願意在這裡當老師，除了幾個代課老師外，很難找到真正的職業教師，周圍的村寨就把孩子集中到相對較大李家莊上小學。

“這裡隻有三個代課老師，一個教《數學》從一年級到六年級都是一個人教，還有一個教《語文》也是這種情況，另外一個教《曆史》、《地理》和《自然》三門課。”孫永建說道。

“初中怎麼辦？去哪裡上？”江複生問道。

“大部分孩子小學都上不完就不上了，隻有極少數的能夠送到鎮上讀初中，這兩年大夥都出山打工，上初中的孩子比原來多了不少。我兒子就在鎮上，半個月回來一趟，閨女在這裡上五年級。”孫永建說道。

江複生點了一下頭，然而又走了幾步卻呆住了，那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場麵。三間大瓦房雖然殘破，至少還能夠擋風遮雨，孩子們就在裡麵上課。

外麵的牆壁有一塊兒用水泥從新抹平，然後用墨汁刷成黑色，代課老師就在上麵寫字教大家讀。跟著讀的不下二百人，同時用樹枝在地上學著寫黑板上的字。

“這就是專門負責教《語文》的程路征老師，他是當年的知青留在了這裡，據說知道這麼多人過來要學習識字的時候都哭了。”孫永建擦了一下眼角。

“這麼多村寨教了出了那多學生，就沒有一個有出息的？”江複生心裡有些奇怪。

“彆提了，出去的幾個大學生都把自己家裡人接出去了，沒有人願意再回這窮山溝。”這話說的非常無奈，同時帶著江複生往講課的老師走去。正在講課的程路征老師也沒想到自己講課會被打斷，而且眼前這個人自己又不認識。

“你好程老師，這些年你們辛苦了！”說著話江複生雙手將成路程的手緊緊握住，身體更是深深的彎了下去。

“這……”對於江複生突然的舉動，程路征蒙了。

“程老師，這位是鋼城市福盛鋼鐵公司的江技……公司的領導江複生，今天就是專門來咱們這裡考察的。”孫永建立刻改口，這樣似乎更有說服力。

“你就是福盛鋼鐵公司的？太好了，太好了！我苦口婆心的勸說改變不了這些村裡人的觀念，可是你們一句話就扭轉了，是你讓他們知道的讀書識字的重要。謝謝！”說話的時候還回身看了一眼身後的二百多人。

然而渾濁的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了下來，不管什麼原因能夠讓他們這些人從新回來都值得欣慰，雖然錯過了最好的學習時間，但這一切都值。

“我跟大家說幾句話行麼程老師？”江複生問道。

“你說！你說！”程路征趁機擦了一下眼淚，但臉上的笑容卻是掩飾不住。

“大家都過來吧，我是鋼城市鋼鐵有限公司的江複生，大夥靠近點我說幾句話。”江複生給大家打招呼，一聽他是鋼城市鋼鐵公司的，聚過來的速度瞬間就完成了，將他們三個緊緊的圍在了中間。

“說句實話，我到了這裡才知道你們生活的有多困難，超過了我的想象！或許是孫永建的話調動了你們的積極性，也可能是已經到我們公司上班的十幾個員工給了你們信心。可是我不想欺騙你們，並不是所有人就一定能夠到我的廠子上班。”

“我知道你們聽到這個訊息或許會失望，但我相信隻要你們肯在這裡學，就說明你們對將來的日子還充滿著希望，將來你們走出去可以就業的地方，也不僅僅是我們鋼城鋼鐵一個廠子。”

“我來才知道你們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打工永遠擺脫不了村子的處境，逃避更是解決不了現實問題，但我在這裡鄭重承諾，隻要我福盛鋼鐵公司一天不倒，我就把讓你們過上好子日當做我的責任。”

“我真心希望你們認真的學點東西，學習的東西越多你們才越有希望。如果連字都不認識，明年公司招工培訓的時候，恐怕課都聽不懂，就更沒辦法到廠子裡工作。”

“那不僅僅是我們公司不要你們，其它公司同樣也不願意招收。學習是我對你們的期望，同樣也不要讓我和你們的家人失望！謝謝你們能夠聽我說完！”

聽完江複生的話之後就是沉默，尤其是那些幾乎從未上過學的，一陣陣無奈從心而生，可是後麵的鼓勵卻又讓他們不得不堅持。

說完後江福生把注意力再次落在程老師身上，“程老師，可以聊兩句麼？”

“去那邊吧。”說完兩人脫離了人群，更多人則是圍著孫永建詢問廠子情況。

“我來的路上孫永建已經跟我說了，這裡隻有你們三個代課老師，屬你在這裡教課時間長，得二十多年了吧？”江複生問道。

“二十七年零兩個月。”可以說程路征牢牢的記著在這裡度過的每一天，甚至擔心自己那一天會堅持不住離開這裡。

“你們現在一個月多少錢？”這時江複生非常認真的盯著程老師的雙眼，然而對方卻低下頭慢慢的蹲在地上，眼淚刷的一下落了下來。

江複生也跟著蹲了下來，聲音放的更低。“告訴我多少錢？有什麼困難告訴我，看看是不是能夠幫你想辦法。”

時間就這樣靜靜的過去，程老師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再次抬起頭，或許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真的是可以帶給自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