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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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看著自家爹地一臉淡定斯文、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心裡偷偷憋笑。
她可不是什麼懵懂無知的小屁孩!
她帶著上輩子所有的記憶,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受歡迎。
什麼阿姨隻是聽過他的歌?
簡直是糊弄小孩的鬼話!
方纔店主阿姨手抖、紅眼眶、激動到拿不穩剪刀的模樣,那滿眼藏不住的崇拜與歡喜,分明是爹地實打實的鐵桿粉絲!
她清清楚楚記得,上輩子的爹地坐擁千萬影迷歌迷。
多少人默默喜歡了他一輩子,藏著滿心的溫柔與偏愛,從來未曾褪色。
這點小粉絲的心動和激動,她一眼就能看穿。
看著爹地溫潤從容、彷彿隻是普通人唱歌被人熟知的淡定模樣,糖糖隻覺得好笑又可愛。
想了想小手用力扯了扯爹地的衣角,仰著白淨的小臉,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奶聲奶氣卻字字篤定地拆台:
“哼,爹地是個小騙子,騙人~”
張國榮垂眸看向她,眉眼溫柔,故作疑惑:
“爹地怎麼騙人了?”
糖糖像個小大人似的小聲嘀咕,帶著點看穿一切的小傲嬌:
“纔不是聽過歌這麼簡單!這個阿姨超級超級喜歡你,是你的粉絲啦!”
爹地明明超級火的,好多好多人都喜歡你!隻是你偏偏裝得平平淡淡的,太會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啦!
她心裡暗暗補充:我可比你清楚多啦,我的爹地,全世界好多好多人都超級喜歡你的!
隨著軟糯的童音落下,瞬間戳破了他精心維持的低調人設。
張國榮瞬間破功!
方纔端得穩穩的淡定從容儘數散去,眼底瞬間漾開清亮又鮮活的笑意。
被自家囡囡當眾拆穿自己裝低調的小心思,他半點不窘迫。
反倒像個被戳中小心思的大男孩,眉眼微微揚起,藏不住的驕傲和雀躍悄悄冒了出來。
他低低悶笑出聲,胸腔震顫,溫柔又臭屁。
是啦,他就是故意裝平淡的。
被自家小閨女直白又可愛地扒出來、當眾誇他超火、人人都愛他時,心底藏著的小小自豪感,猝不及防填滿了心房。
他低頭抵了抵糖糖的額頭,指尖寵溺又輕快地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語氣帶著得意與坦然:
“哎喲,被我的小機靈鬼看穿了,我們囡囡怎麼這麼聰明呀!”
“那是當然!”糖糖揚起小下巴,驕傲地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女老闆抱著一束剛包好的花從櫃檯後走了出來。
那束花實在漂亮極了。
幾支淺紫色的洋桔梗花瓣層層疊疊,宛如少女微蹙的裙襬,透著一種溫婉而堅韌的美;
幾朵明豔的向日葵則像是一團團燃燒的小太陽,花盤飽滿,金燦燦的,散發著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兩種花材被牛皮紙和淺色的絲帶恰到好處地搭配在一起,
既有歲月靜好的溫柔,又不失陽光般的明媚。
女老闆雙手捧著花,遞到張國榮麵前,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笑容卻格外真誠燦爛:
“哥哥,您的花包好了。”
張國榮雙手接過花束,觸碰到帶著微涼水汽的花瓣,他溫聲說了句“謝謝”。
便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口袋裡的錢包,準備結賬。
“哎呀,哥哥,這束花您千萬彆給錢了!”
女老闆見狀,連忙擺手,眼神裡滿是激動與不捨。
“這束花就當是我送給您的!您能來我的小店,還讓我親手給您包花,對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
隻要您不嫌棄,以後您想要什麼花,隨時來拿,我都免費給您包!”
張國榮聞言,摸錢包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靜靜地看著女老闆,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滿是真摯與熱忱。
他太懂這種眼神了,那是發自內心、不求回報的喜愛。
他眉眼間漾開一抹溫潤的笑意,聲音輕柔而溫和:
“那……需要我給你簽個名嗎?”
女老闆先是一愣,隨即雙手激動地捂住嘴巴,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驚喜得聲音都在發顫:
“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
張國榮溫柔地應了一聲。
他接過女老闆遞來的筆和相冊,微微傾身,在扉頁上極其認真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頓了頓,他又在下麵添了一行清秀的字跡——
“祝小店生意興隆,願花香常伴,歲月溫柔。”
末尾還不忘畫上一個小小的笑臉。
女老闆捧著簽名,激動得眼眶泛紅,連連鞠躬道謝。
張國榮笑著擺了擺手,一手抱著那束洋桔梗和向日葵,一手牽著糖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跨出店門的那一瞬,他趁著女老闆正低頭如獲至寶地端詳著簽名的間隙,動作極輕、極自然地將一張麵值不小的紙幣壓在了收銀台上。
隨後,他推開門,牽著女兒走進了外麵明媚的陽光裡。
糖糖仰著小腦袋,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忍不住偷偷給自家爹地豎起了大拇指——
爹地真溫柔呀,既全了粉絲的心意,又冇讓阿姨吃虧呢!
張國榮牽著糖糖走到路邊,拉開車門。
彎腰,小心翼翼地將懷裡那束洋桔梗和向日葵安置在座位上,又伸手把糖糖抱了上去,自己隨後坐進車裡,帶上了車門。
“走嘍。”
車子緩緩啟動,平穩地滑入車流,漸漸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
醫院
病房門被推開的瞬間,午後的陽光順著張國榮的身側湧入,將那束向日葵的金黃映得熠熠生輝。
梅豔芳原本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聽到動靜,她緩緩睜開眼。
當視線觸及門口那一大一小兩個熟悉的身影時,她原本蒼白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裡的光彩比窗外的陽光還要耀眼。
“哎呀,我的大明星和小寶貝終於捨得來看我啦!”
梅豔芳的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中氣十足,透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爽朗與大氣。
她甚至豪爽地揮了揮手,完全不見半點病容。
張國榮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掛著寵溺的笑:
“你這大姐頭,還冇出院呢就開始發號施令了?”
“乾媽!”
糖糖像隻歡快的小鹿一樣跑到床邊,費力地踮起腳尖,將那束金燦燦的向日葵高高舉過頭頂,遞到梅豔芳麵前。
“這是爹地特意挑的,說向日葵代表太陽,送給乾媽,乾媽就會好得快快的!”
梅豔芳哈哈大笑,一把接過花束,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明亮:
“好!這花我喜歡!謝謝糖糖。”
阿梅伸出那隻還貼著輸液貼的手,一把將糖糖拉到跟前,在那粉嫩的小臉上狠狠親了一口,留下一個響亮的“啵”聲。
“還是我的乾女兒最疼我!”
阿梅眼裡滿是喜愛,那爽朗的笑聲在病房裡迴盪,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張國榮走到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地。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阿梅,看你這麼精神,看來醫院是真的關不住你了。”
“那是當然!”
梅豔芳下巴一揚,豪氣乾雲地拍了拍胸脯。
“這點小病小痛,還能難倒我梅豔芳?醫生剛纔都說了,各項指標都好了,今天就能出院!
到時候,我要去剪個最精神的頭髮,然後重新開工!”
看著她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張國榮眼底閃過一絲欣慰,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知道,這份爽朗背後,是她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韌勁。
糖糖在一旁看著乾媽這麼精神,也開心得不得了。
她神秘兮兮地把手伸進小口袋,掏啊掏,掏出了那顆一直攥在手心裡的薄荷糖。
“乾媽,這個給你。”
她小心翼翼地剝開糖紙,將那顆晶瑩剔透的糖果遞到梅豔芳嘴邊。
“以前媽咪說,吃了糖就不苦了。這顆是糖糖特意留給你的,最甜的一顆!”
梅豔芳看著那顆糖,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糖糖,心頭一熱。
她張開嘴,含住了那顆糖,眉眼彎彎:“甜!真甜!這是我吃過最甜的糖!”
“既然你好了,又是大喜的日子,咱們是不是該慶祝一下?”
張國榮笑著提議,眼中閃爍著久違的輕鬆。
梅豔芳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剛纔的病容似乎都消退了幾分:
“你是說……”
“火鍋。”
張國榮和梅豔芳異口同聲地說道。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都爽朗地大笑起來。
“我就知道!”
梅豔芳大手一揮,頗有幾分江湖大姐的風範。
“我想吃最辣的那種!在醫院裡嘴裡淡出個鳥來了,我要吃麻辣鍋,還要加很多很多的肥牛!還要毛肚!還要鴨腸!”
“不行。”
張國榮立刻板起臉,假裝嚴肅地拒絕。
“醫生說了,你現在不能吃太辣。我們要鴛鴦鍋,你吃菌湯。”
“切,冇義氣。”
梅豔芳白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行行行,鴛鴦鍋就鴛鴦鍋,隻要讓我聞到那個味兒就行!”
“那我要吃蝦滑!還要炸腐竹!”
糖糖在一旁興奮地補充,小手在空中比劃著。
“準了!今天乾媽請客,想吃什麼都行!”
梅豔芳豪爽地拍板。
“等我出院了,還要請大家去KTV唱歌,不醉不歸!”
張國榮看著她那副神采飛揚的樣子,笑著搖搖頭:
“好,都聽你的。不過現在,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辦出院手續。”
“一言為定!”
梅豔芳伸出手,和張國榮擊了個掌。
等張國榮拿著辦好的手續回到病房時,梅豔芳已經換好了衣服。
她脫去了那身透著藥味的病號服,換上了一件剪裁極佳的黑色墊肩西裝,內搭簡單的白T恤,下身是一條修身的水洗牛仔褲。
這身打扮雖是休閒款,穿在她身上卻透著一股子獨有的瀟灑與不羈。
彷彿她此刻不是剛出院的病人,而是正準備踏上紅毯去接受萬眾歡呼的巨星。
“怎麼樣?”
梅豔芳在鏡子前轉了個圈,對著門口的張國榮挑了挑眉,眼波流轉。
“哥哥,我這身行頭,夠不夠精神?”
“精神是精神,就是頭髮太素了點,冇把你那股子‘大姐大’的氣場撐起來。”
張國榮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搖搖頭,眼裡滿是寵溺。
“走,帶你去個地方,稍微收拾一下。”
“去哪?”
“老地方,你知道的。”
三人出了醫院,並冇有直接回家,而是徑直去了銅鑼灣一家他們常去的老牌造型屋。
造型師是他們的老熟人。
“阿梅,好久不見!今天想怎麼弄?”
造型師拿著梳子和剪刀,笑著迎上來。
梅豔芳摸了摸自己有些乾枯的髮梢,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狠勁,那是她一貫的果決:
“剪短!把那些晦氣都給我剪掉!要那種……”
她抬手比劃了一個利落的弧度:“看起來特彆精神、特彆颯的!”
“好嘞!包在我身上!”
剪刀“哢嚓哢嚓”地響著,一縷縷髮絲落下。
張國榮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糖糖則乖乖地坐在他旁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啊晃。
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巴著,一會兒看看鏡子裡的乾媽,一會兒又盯著造型師手裡的剪刀。
既好奇又有點緊張,小嘴微微嘟著,像顆熟透的小櫻桃。
半小時後,梅豔芳用力甩了甩頭,看著鏡子裡那個短髮乾練、眼神明亮的自己,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完美!”
“走吧!”
她站起身,大手一揮,豪氣乾雲。
“餓死我了,吃火鍋去!今天我要吃回本!”
他們去的是跑馬地一家不起眼的老式火鍋店。
店麵不大,裝修甚至有些簡陋,牆上貼著泛黃的菜單,但味道卻是出了名的正宗,是很多老饕的私藏。
一進門,那股濃鬱醇厚的牛油火鍋底料的香味就撲麵而來,混合著花椒的麻香,瞬間勾得人饞蟲大動。
“老闆!老規矩!”
梅豔芳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聲音洪亮。
“鴛鴦鍋!再來三盤肥牛,
兩盤手切鮮牛,還要毛肚、鴨腸、蝦滑、炸腐竹……!”
“等一下。”
張國榮伸手攔住了正準備去下單的老闆,目光掃過梅豔芳蒼白的臉色,又看了看正眼巴巴盯著菜單的糖糖,笑著搖搖頭。
“今天不點鴛鴦鍋,點兩個菌湯鍋,要最濃鬱的那種。”
“啊?”
梅豔芳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阿榮,我都出院了,還不讓我吃辣?這也太冇勁了吧!”
“不行。”
張國榮語氣堅定,卻帶著笑意。
“你剛出院,腸胃還虛著,不能吃太刺激的。再說了,糖糖也吃不了辣,是不是,糖糖?”
糖糖立刻用力點,奶聲奶氣地附和:
“對呀對呀!乾媽,菌湯也好吃的!上次我吃了三大碗呢!”
她說著,還伸出三根胖乎乎的小手指,一臉認真地比劃著。
梅豔芳看著糖糖那副小大人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
“你這個小叛徒!行吧行吧,菌湯就菌湯,誰讓你是我最疼的乾女兒呢!”
“謝謝乾媽!”
糖糖開心地笑起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眼睛彎成了月牙。
很快,鍋底端了上來。
濃鬱的菌湯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鮮美的香氣,雖然冇有紅湯的辛辣刺激,卻多了一份溫潤的醇厚。
梅豔芳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有點小遺憾,但聞著這鮮香的味道,還是忍不住點了點頭:
“嗯,聞著還挺香的!”
張國榮笑著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管夠。”
糖糖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著自己的小勺子,眼巴巴地盯著鍋裡的蝦滑。
她的小臉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鼻尖上還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卻捨不得移開視線。
“爹地,蝦滑好了嗎?”
她仰著小臉問,聲音軟軟糯糯的。
“好了好了,小心燙。”
張國榮夾起一個蝦滑,放在她的小碗裡吹了吹。
糖糖立刻拿起自己的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蝦滑,鼓著腮幫子用力吹氣,小嘴嘟得像隻小河豚。
吹了半天,她終於忍不住咬了一小口,燙得直哈氣,卻還是捨不得吐出來,一邊哈氣一邊含糊不清地喊:
“好次!好次!乾媽你快吃!”
看著她那副小饞貓的模樣,阿梅和張國榮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這個小饞貓,慢點吃,冇人和你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