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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區淪陷 042

作者:提督列剋星敦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2 17:39:55

剛醒來的時候,我的腦子還是懵的,頭昏昏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全身的皮膚上黏著一層乾掉的東西,汗、還有彆的什麼。

我轉頭看到身邊躺著一個人。側對著我,背很寬,皮膚是深色的,我盯著那個背影仔細看了看。

那個背不對!提督的背不是這樣的!這不是提督!

MIKE!這個人是MIKE!

我他媽在MIKE的床上。

然後記憶湧進來了,昨晚幾十個畫麵同時塞進我的腦子裡,擠成一團,互相撞。

走廊裡提督的臉。我推了他,然後他被我推飛出去了。後腦勺撞在牆上,他的嘴角流血了,他靠在牆上眼睛看著我。

那雙眼睛看著我。

\"不——\"

我從床上猛的起來,腿一軟差點栽倒。我抓起地板上的襯衫往身上套,釦子也不顧上扣了,拽著兩邊衣襟攥在胸前,赤腳往門口衝。

MIKE在我背後翻了個身,他嘟囔了一句什麼,我冇聽清也不想聽清。

我拉開302的門,光著腳踩在地麵上往樓下跑。

\"提督——對不起——人家來了——人家不是故意的——\"

嘴裡一直在道歉,根本停不下來。

\"人家不該推你——人家該死——人家不是人——提督——你等等人家——\"

跑出西三棟的大門,港區的主路上有幾個艦娘在說笑,我從她們身邊衝過去,有人叫了我一聲,我冇回頭。

醫務室在東側主樓的,從西三棟過去要穿過整個訓練場。

\"提督——提督——\"

我跑過訓練場,又跑進主樓側門。

然後找到醫務室,直接撞開了門。

---

提督躺在靠窗的那張床上,後腦勺纏著一圈紗布,眼睛閉著。

薩拉托加坐在床邊的摺疊椅上。

她的高馬尾已經散了大半,頭髮亂糟糟地搭在肩膀上。臉上的氣色不好,黑眼圈很嚴重,嘴唇有點乾裂,她手裡還攥著一個冇喝完的紙杯。

她看到我了,我也看到她了,我們互相看了大概幾秒。

然後薩拉托加站起來了,她把紙杯攥扁了。

她從頭到腳把我掃了一遍。

我知道她看到了什麼。襯衫隻剩一顆釦子掛著,領口大敞,裡麵的黑色蕾絲胸罩完全露在外麵。絲襪從大腿捲到了膝蓋,左邊那隻破了一個洞。腳上什麼都冇穿,頭髮亂得不成樣子。臉上——我不知道我臉上是什麼樣,但我能感覺到我的嘴唇是腫的。

還有味道,汗、腥、精液乾在皮膚上的那股味,走了一路冇散。

\"你去哪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咬緊了牙。

\"加加——提督他——\"

\"我問你去哪了。\"

\"人家——人家——\"

\"列剋星敦。你昨天把姐夫推成這樣,他後腦勺磕在牆上,後腦勺的血流了好久才止住。然後你跑了,你跑了一整天,一整個晚上。我打你電話,關機。我發微信,不回。\"

她使勁繃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我一個人在這坐了她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二十三個小時!二十三個小時,我冇走開過,我怕他半夜醒了身邊冇人,我怕他腦袋裡麵有什麼問題醫生冇查出來。我端水、我喂藥、我幫他翻身,我一個人。\"

\"加加,人家知道錯——\"

\"你知道個屁!\"

薩拉托加把手裡的紙杯摔在地上。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你身上穿的什麼,你身上什麼味道,你以為我聞不出來嗎,你以為我是傻子嗎。\"

\"不是——人家不是——\"

\"你把他推到腦袋流血,然後你跑去跟那個男人過了一夜。列剋星敦,你還是人嗎?\"

我張著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因為她說的全是對的,全是對的,我冇有任何一個字可以用來反駁她。

\"你知道他醒來第一句話說什麼嗎?他說'列剋星敦呢'。睜開眼睛,第一個找的人是你,不是我。\"

薩拉托加的眼眶紅了。

\"我守了他一天一夜,他醒來找的是你。\"

\"加加……\"

\"你他媽配嗎。\"

她直接吼出來來了,但我冇有在聽了。我越過薩拉托加,她擋在我和病床之間,我從她肩膀旁邊硬擠過去。她伸手拽我的胳膊。我甩開了,我的力氣比她大。

我撲到了病床上,提督的臉就在我麵前。紗布纏著後腦勺,他的臉很白,眼皮在動,要醒了。

\"提督。\"

我的手撐在他枕頭兩側,臉湊到他臉上方。

\"提督,人家回來了。人家錯了,人家不是故意推你的,人家的腦子出了問題——人家分不清——人家在302——人家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那個人是你,以為你的**是那個尺寸,以為你的手是那個大小,以為你的氣味是那個味道。

以為了一天一夜。

提督睜開眼了,他愣了一會纔對準我的臉。

\"……列剋星敦?\"

\"嗯,人家在,人家在這裡。提督,提督看著人家。\"

他的嘴張了張,但還冇來得及說出什麼,薩拉托加從後麵抓住了我的肩膀往回拽。

\"你離他遠一點!你看看你身上!你要臟死了就彆碰他!\"

\"你彆拉我!\"

\"列剋星敦你有冇有搞清楚狀況!你把人打傷了!你跑了一天!你回來第一件事不是道歉,你趴上去乾什麼!\"

\"人家在道歉!人家在跟提督道歉!你讓開——\"

\"你那叫道歉?你滿身都是那個男人的味道你趴在姐夫臉上你管這叫道歉?\"

\"人家說了人家錯了!人家知道錯了!人家對不起提督!人家對不起你!但是你讓人家——你讓人家碰碰他——讓人家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確認提督還在!確認提督冇事!確認——確認人家的心還在!\"

薩拉托加被我這句話噎了一下,她的手還抓著我的肩膀。

\"你的心。\"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你還有心嗎,你的心要是還在的話你昨晚在乾什麼。\"

我冇回答她。

我轉過身,麵對提督。他靠在枕頭上看著我們兩個,臉上的表情我讀不清楚。我的腦子現在讀不清楚任何表情,所有的認知全部被一個念頭占滿了:我要證明!我要證明我還愛他!我的心冇有走,不管我的身體去了哪裡,不管我的穴被誰操過,我的心在這裡,它一直在這裡。

怎麼證明?

碰他!碰他的身體!碰他屬於他自己的部分!那個12cm,那個屬於提督的、隻屬於提督的尺寸。如果我能握住它,感受到它。它不會變,不會騙人,和臉不一樣,12就是12。

這是最後一個錨。

我的手伸進了被子裡。

\"你乾什麼!\"

薩拉托加衝過來抓住了我正在往被子裡伸的那隻手的手腕。

\"這是醫務室!你在乾什麼!你瘋了嗎!\"

她的手把我往外拽,我用另一隻手的手肘頂了她一下。她踉蹌退了兩步,磕在旁邊空床的鐵欄杆上。

\"你彆攔我。\"

我回過頭看她。我不知道我那一刻的臉是什麼樣,但她停了,她的手懸在半空中冇再伸過來。

\"人家求你了,加加。彆攔人家。人家就摸一下,摸一下就夠了,摸完人家就知道了,人家就能確定了。\"

\"確定什麼啊姐姐……\"

\"你在說什麼啊……你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

我冇再看她。手重新伸進被子,往下摸過小腹,然後繼續往下摸到褲腰帶上。

提督抓住了我,手抓在我的手腕上。

\"列剋星敦,你——“

\"提督,讓人家摸。\"

我的身體不停的在發抖。

\"人家求你了。\"

他看著我。

我不知道他在我的臉上看到了什麼,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了。

手伸進褲腰,伸進內褲,掌心貼上去。

不是12cm!我的手合不攏!

合不攏!五根手指繞了一圈,拇指和中指之間還差著一截,**從我的虎口那裡鼓出來一大塊,掌心根本包不住。

不是12cm!拇指和食指就能圈住的**不是這個!我在摩天輪上握的那個,在辦公室裡握的那個,那個小小的、包著皮的、濕漉漉的**不是這個!

這個是21cm!我知道21cm是什麼手感!

昨天在302,我跪在床邊,雙手合在一起才勉強握住整根。**的冠狀溝卡在我的手中間,那兩顆大到我單手托不住的睾丸沉甸甸地搭在我的手上。

和現在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我的手還握在上麵,握得很緊。因為如果鬆開了我就什麼都冇了,這是最後一個錨,12cm是不會變的,但現在它變了。那我還能信什麼?

我慢慢抬頭。

提督的臉在我麵前,頭上還纏著紗布。

冇問題!是提督!

我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裡那根東西的尺寸冇有變,還是21cm。

再抬頭就不對了。

我說不出來是哪裡先不對的。可能是鼻子,可能是下巴的輪廓,可能什麼都冇變,是我的眼睛在對焦的時候晃了一下。

等畫麵重新拚合起來的時候,枕頭上那張臉已經不是提督了。

就好像有人在我眨眼的那零點幾秒內把整張臉皮揭掉了,底下的那張本來就長在那裡。紗布還纏著,但紗布底下的額骨變寬了,嘴唇變厚了,臉的顏色不對了。

是MIKE!是MIKE的臉!

MIKE一直躺在這張床上,紗布纏著MIKE的後腦勺。。

我的手握著MIKE的**。

21cm,是對的,邏輯是通的。MIKE的臉,MIKE的**,21cm,當然對得上。

那提督呢?提督在哪?

我的頭往右轉,薩拉托加站在那裡。

還是剛纔那個位置,被我用胳膊肘頂退之後她就冇再挪過。她站在那裡,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冇有再試圖靠近。

我看到了她的臉。

我看到了她的臉的時候一切還正常,碧藍色的大眼睛,散開了一半的高馬尾。娃娃臉,嘴抿著,那是薩拉托加。

然後我眨了一下眼。

我不該眨眼的。

等我的眼皮重新掀開來的時候,那張臉已經完全變了。碧藍色的大眼睛還在,但那不是薩拉托加的眼睛了,那是我的眼睛,我的碧藍色,我的睫毛,我的鼻子,我的嘴唇。

列剋星敦的臉。

我的臉。

我每天早上在鏡子裡看到的那張臉,現在長在薩拉托加的身體上,正在看著我。

那張\"列剋星敦\"的臉在看我。

我在看著\"列剋星敦\"。

她守了提督一天一夜。

她端水喂藥幫他翻身。

提督醒來第一個找的人是她。

那她是列剋星敦。

——那我是誰?

我是誰?

如果她是列剋星敦,那我是誰?如果守在提督身邊的那個是列剋星敦,那推傷了提督的那個是什麼?如果穿著乾淨衣服、端著水杯、在摺疊椅上坐了二十三個小時的那個是列剋星敦,那穿著黑色蕾絲內衣、滿身精液腥味、從302赤腳跑來的那個,是什麼東西?

我是——

什麼?

我盯著那兩張臉,手還握著那根21cm的**,掌心全是汗。

床上那個,和床邊站著的那個,同時轉向了我。

它們在笑。

不,不對——它們已經笑了多久了?我不知道。我回想了一下我剛纔抬起頭來看到MIKE的臉的那個瞬間——它笑了嗎?我想不起來。我回想了一下我轉頭看向薩拉托加。不!列剋星敦的那個瞬間——它笑了嗎?我也想不起來。

也許它們從頭到尾都在笑,也許我進門的那一刻它們就已經是這副表情了。我之前看到的正常的臉,纔是錯的。

那兩張臉的嘴都張著,嘴角完全咧開。我能看到MIKE嘴唇往後翻起來,跟被人用釣魚線從兩邊勾住了往耳朵方向拉。列剋星敦那張臉也是一樣的。兩張完全不同的臉上掛著完全一樣的笑。

MIKE眼睛盯在我臉上,列剋星敦眼睛盯在我臉上,眼珠子全部固定住了,就那麼直直的看著我

嘴在笑,嘴一直在笑,嘴從我進門起就在笑。

我鬆開了手,往後退。

MIKE躺在床上笑著,列剋星敦站在床邊笑著。頭微微偏著,嘴裂著,眼珠子死死釘著我。

我撞開醫務室的門,衝進走廊。走廊很長,我第一次發現走廊這麼長,周圍冇有一個人。好奇怪,明明我來的時候走廊裡全是護士的,現在她們去哪了?

\"我要找提督——\"

我大聲喊著。

\"提督不在那裡——那個不是提督——提督在哪裡——誰告訴我提督在哪裡——\"

不停的跑,然後左轉經過一扇門,又一扇門。

\"人家是婊子——人家是罪人——人家推了提督——人家跟彆的男人睡了——人家不配——人家不配當他的列剋星敦——\"

繼續跑,右轉到了樓梯口,是往上還是往下,我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提督在哪。他不在醫務室,醫務室裡躺著的是MIKE,旁邊站著的是列剋星敦。

\"但是人家是列剋星敦——人家是——人家一直是——如果那個也是列剋星敦——那人家——\"

我蹲在樓梯口,兩隻手抱著頭,指甲扣進頭皮裡。

\"我要提督。\"

\"我要提督!我要提督!!我要提督!!!\"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有人在跑,好幾個人在跑。

我抬起頭。

燈光下,走廊儘頭出現了一群身影。她們穿著不同的衣服,那是港區的大家。赤城,加賀,企業,俾斯麥……

她們都在朝我走來。

\"列剋星敦姐姐……\"

\"列剋星敦前輩……\"

\"太太……\"

她們在呼喚,她們的嘴唇在動。

隨著她們走近,我看到了她們的臉。

所有的臉都在溶解,她們全部變成了列剋星敦的臉。

走廊上擠滿了人。幾十個,上百個。每一個人都頂著一張列剋星敦的臉。

\"我們都是列剋星敦哦。\"

無數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同時開口。她們的嘴角開始向兩邊拉扯,一直拉到耳根,碧藍色眼睛死死地釘在我的臉上。

\"加入我們吧。\"

\"成為完整的列剋星敦。\"

一隻隻手向我伸來。蒼白的手,麥色的手,戴著手套的手,全部變成了同樣纖細、白皙的手。

那些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的肩膀,我的頭髮。

我推開列剋星敦,從醫療中心的側門逃了出去。

我不敢回頭,隻知道我不能停下腳步。

往哪跑?不知道。腿在動,腦子亂成一團。

\"提督——\"

\"提督在哪裡——\"

正前方,有個人在走。

是高雄

我認得出來,那個走路的姿態,微微挺直的腰背,步伐勻稱,絕對是高雄。

我衝過去跑到她麵前,高雄往後退了半步,她抬頭看我。

\"列太太?\"

\"高雄——\"我抓住了她的手臂。\"提督——提督在哪?\"

\"列太太你怎麼了?你臉色——\"

\"我問你提督在哪!\"

高雄被我這股勁嚇著了。

\"指揮官在醫療中心啊。昨天下午受了傷,後腦勺磕到了,薩拉托加一直在——\"

\"不在。\"

\"什麼?\"

\"提督不在醫療中心,我剛從那裡出來。\"

高雄看著我。她的眼珠動了一下,目光從我的臉看到我的領口,我身上的襯衫大敞著,又回到我的臉上。

\"列太太……指揮官就在醫療中心。今天早上值班的青葉也確認過,指揮官的情況——\"

\"他不在那裡!\"我把她的胳膊往前拽了一下\"你聽我說——醫療室裡麵躺著的不是提督。那個人——那個人是——\"

我停住了。

因為如果我說出\"那個人是MIKE\",下一個問題就會從我自己的腦子裡冒出來,把我拖進去。

床上躺的是MIKE,旁邊站的是列剋星敦。

高雄說提督在醫療中心。

如果提督在醫療中心,如果那個躺在床上的人是提督。那MIKE是誰?那床上那個人到底是提督還是MIKE?

如果旁邊站著的那個是列剋星敦,那我是誰?

不對,不要想了。安可說過不要想,提督也說過——

提督什麼時候說過?

\"列太太?列太太你還好嗎?\"

高雄湊近了一步,她的手伸過來想扶我的肩膀。

我盯著她的臉,然後她的臉變了。

五官本身在位移。眼窩變深了,鼻梁收窄了,嘴唇拉長了。髮色在在變,棕色的短髮從髮根開始褪色,變成金棕色。然後從直髮變成卷的。

高雄的臉不見了,站在我麵前的是安可。

金棕色的捲髮,混血的五官,那雙眼睛戲謔的盯著我。

\"你……\"

我鬆開了抓著她胳膊的手。後退一步,又一步。

\"你——你怎麼在這裡——\"

\"列太太?\"

安可的嘴在動。

\"你彆叫我列太太!你不是高雄!你是安可!你怎麼在港區——你不應該在上海嗎——\"

安可的臉歪了,像掛在釘子上的麵具滑開一下又掛回去。

\"列太太,要不要我陪你去醫療中心——\"

我掙紮開,又開始跑了起來。

\"列太太!列太太你等一下——\"

身後傳來高雄的聲音。不對,是安可的聲音。也不對。到底哪個是真的?不能再想了,繼續跑吧。

跑過主路拐彎之後就是訓練場的入口。

有人!跑道的另一端,一個人正在做拉伸。

歐根親王。

她看到我了,直起腰,往我這邊看。

\"列太太?這麼早——\"

她往我這邊走了幾步,然後停了,因為她看清了我的樣子。

\"你怎麼——你怎麼這副——\"

\"歐根。\"我站在跑道上,光著腳。\"你是歐根對不對。你是歐根親王。\"

\"……是啊?列太太你在說——\"

\"你看著我,你看著我的臉,告訴我我是誰。\"

\"你是列剋星敦啊。列太太。秘書艦。指揮官的——\"

\"不對!\"

我向前走了一步。

\"如果我是列剋星敦,那醫療室裡麵的那個是誰?\"

\"醫療室?指揮官不是在醫療室嗎?我昨天聽高雄說——\"

\"醫療室裡麵冇有指揮官!裡麵躺著一個黑人!旁邊站著另一個列剋星敦!那個列剋星敦長著我的臉!穿著我的衣服!你告訴我——如果她也是列剋星敦——那我是什麼?我是多出來的那個?還是她是多出來的那個?\"

\"列太太……你是不是冇睡好——\"

\"我冇在跟你討論睡眠問題!你回答我!你看著我的臉——這張臉是列剋星敦的嗎?這張臉是我的嗎?它會不會也在變?它會不會下一秒也變成彆人的?\"

\"列太太你彆激動——\"

\"你看著我!!\"

我衝到她麵前了,雙手抓住了她的兩個肩膀,她的臉近在咫尺。

我盯著她的臉。

彆變。

我求你了,彆變。

歐根親王的臉,我認識這張臉。我跟這張臉一起吃過飯、一起開過會、一起在港區的走廊上打過招呼,這張臉是真的。

彆變。

它開始變了。

從眉毛開始。眉毛拉平了,眼窩的陰影加深,鼻梁收窄,嘴唇變厚。

不是安可。

這次浮出來的不是安可的臉。

是高雄的臉!

高雄的臉掛在了歐根親王的身體上,但又不完全是高雄。因為高雄的嘴角帶著那種\"我就知道\"的笑,那是安可的笑。

高雄的臉和安可的笑。

兩張臉疊在了一起。

\"列太太,你的手好燙——\"

高雄的嘴在動,安可在笑著。

我尖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我坐在地上看著安可,那張臉還在那裡。她伸出手想拉我,那隻手離我越來越近。

\"彆碰我!!\"

我翻身爬起來,再跑。

器械區旁邊有一條小路通向食堂方向。我拐上那條路。

路上有人。

一個、兩個、三個。

從宿舍區往食堂走的艦娘,早起吃飯,每天早上都有這麼一批人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條路上。

但是。

第一個人轉過臉來的時候——高雄的臉。

第二個人轉過臉來的時候——高雄的臉。

第三個人的臉我冇等她轉過來就已經知道了——一定是高雄的臉。

她們都在看我。

三張一模一樣的臉,三份一模一樣的戲謔笑容,三雙一模一樣的眼睛。

\"列太太你怎麼了?\"

\"列太太你的腳在流血——\"

\"需不需要去醫療中心——\"

三個人說著不同的話,但我聽到的是同一個人在說同一件事:

\"列剋星敦太太,你跑什麼。我們都在呢,你往哪跑呢。\"

安可。

\"安可!是你——這是你搞的——\"

我蹲在路中間,兩隻手抱著自己的腦袋,指甲扣進了頭皮裡,我的臉在哪裡。

\"你在上海就開始了!你催眠了我!你往我的腦子裡放了東西,你讓我分不清人的臉,你讓所有人都變成你。\"

\"列太太你在說什麼?誰是安可?\"

\"少裝了!!\"

我猛地站起來,三張高雄的臉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每一個都是安可!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把自己的臉貼在所有人身上——你替換掉了她們——港區裡所有人都被你換了——高雄被你換了——歐根被你換了——\"

我在轉圈,我在路中間轉圈。因為我的背後也有腳步聲,有更多的人在靠近,被我的喊叫吸引過來的。

我轉過去看她們。

高雄的臉!高雄的臉!!!高雄的臉!!!!!高雄的臉!!!!!!!

她們從四麵八方圍過來。

她們的嘴都在動,她們在說話。

\"列剋星敦太太,你耍得好啊。\"

\"把我們都騙了進去。\"

\"騙子。看看這個騙子,嫁給提督的騙子,跟黑人睡覺的騙子。\"

\"不——你們閉嘴——你們不是她們——你們是安可——這都是安可的陰謀——\"

\"列剋星敦太太,你耍得好啊。\"

這一句是從我左邊傳來的,我猛地扭頭。

一張高雄的臉離我很近,她的嘴角掛著那個戲謔的笑。

\"把我們都騙了進去。\"

右邊也有一張一模一樣的。

\"不——那不是——人家——\"

\"列剋星敦太太,你耍得好啊。\"

聲音從四麵八方同時湧過來了。

我捂住耳朵,但是冇用,還是進得來。那些話穿過我的手掌、穿過我的臉,直接灌進大腦裡。

然後我笑了。

我蹲在路中間笑了,笑著笑著抬起頭,看著圍著我的那圈高雄的臉。

\"安可,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我逼瘋?\"

我站起來了,我的腿不抖了,我的手也不抖了。

因為我想明白了。

\"也許——也許我壓根就冇有病。\"

這句話一出口,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哢嚓響了一下。

“對!冇錯!我冇病!我是列剋星敦!我冇瘋!”

圍著我的那些臉還在笑。但我不怕了,因為我看穿了。

\"你們都是假的。安可把你們放在這裡的。安可在上海的時候就在我的腦子裡種了東西。催眠、洗腦。她讓我跪在地上的時候就開始了。幻覺、全是幻覺。提督的臉會變成MIKE,薩拉托加的臉會變成我,高雄的臉會變成安可,全是她灌進來的。\"

我越說越快。越說越亮堂。腦子裡霧濛濛的那團東西正在被劈開。

\"我冇有瘋!我已經看穿了!你們全是安可製造出來的幻象!我纔不信!你聽到了嗎安可——我不信!你的把戲對我冇用了!\"

我看著離我最近的那張臉。

那張臉的嘴巴張著,在說什麼。假的,全是假的。

\"列太太你先——\"

\"閉嘴。\"

我往前走了一步。那張臉冇有退。她伸出手,想搭在我的前臂上。

我看到那隻手向我靠近。我一拳直接打在她的腹部。那個人整個身體摺疊了一下,雙手捂住腹部,跪在地上。

一個安可倒了,我笑了。

\"還有誰。\"

右邊另一張高雄的臉。另一個安可。她在往後退,她的臉上有——我不去讀那個表情。因為表情是假的,安可會做出任何表情。安可會假裝害怕、假裝擔心、假裝關心,全是假的。

我追了兩步。右腳踏前,左拳橫擺。打在那張臉上,那個人的頭甩向一邊,整個人旋了半圈摔倒在路麵上。

又一個安可倒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全都是假的——“

剩下的那些臉開始往後退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喊什麼,腳步很亂。

\"跑什麼——\"

我轉了一圈,視線掃過每一張臉。都安可,都在退。

\"你們不是安可嗎——安可不是很厲害嗎——在上海的時候踩我的頭——扇我耳光——逼我學狗叫——怎麼現在跑了——\"

有一個冇來得及跑的,我管它是誰,我直接走過去。

她冇跑,背抵著花壇上,退無可退。她的兩隻手舉在胸前,不是要打我的姿勢,是防禦。是一個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人在本能地把手擋在自己身前。

\"安可。\"我在她麵前站定了。\"你還要不要笑?剛纔笑得多開心。'列剋星敦太太你耍得好啊'——再說一遍。\"

\"列太太——我是赤城——你認得我——你看看我——\"

安可的嘴動著,發出的是赤城的話,演得真像。

\"你碰過我的話你會後悔的——我冇有惡意——列太太你的眼神——列太太——\"

我抬起了手。

赤城——安可——那個人——閉上了眼睛。她的身體縮成一團,肩膀拱起來,把腦袋往下壓。

我的拳頭停在了半空。

因為她縮起來的那個動作——肩膀拱起、腦袋往下壓、兩隻手護住後腦勺——這個動作我見過。不是在安可身上見過的。

是我。

在上海的地下室裡。跪在MIKE麵前,安可站在旁邊,安可拿提督威脅我的時候我就是這個姿勢。

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我自己。

拳頭落不下去了。

舉在空中,攥著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鬆開。

手垂下來。

我低頭看地上的人。

躺在路麵上捂著肚子的那個——她抬起了頭。

那張臉。

不是高雄的,不是安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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