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夕並非每次都有乾饃饃吃,因為家裡也會冇有糧食吃,饃裡會夾雜玉米粉、紅苕粉、豆粉等,蒸出的饃“灰不溜秋”的,像磚頭一樣硬邦邦,啃都啃不動,頂得牙疼嘴疼。有一段時間家裡缺糧,她背的饃,是用高粱麵做的,她吃了幾天,幾天拉不出大便,叫苦不迭,苦不堪言。
在學校,天天都有一道辣眼的風景。飯點時,鈴聲一響,學生們爭先恐後,像脫了韁的小馬群,人人手裡拿著缸碗,朝著水房蜂湧而至,有點像操場上的百米賽跑。這是乾什麼呢?去打開水呀。你敢去慢了一點的話,就可能打不上開水了。衝在前麵的同學還可以把泡饃兩次加熱,泡的饃就不會冷了。但這樣做,燒水師傅一經發現,扯著喉嚨站在那兒,至少罵罵咧咧半個小時。
一旦到了冬天,天冷地寒,乾蒸饃凍得像磚頭一樣,掰都掰不開。學校燒水師傅偶爾也偷懶,水燒得半生不熟的,水剛倒進泡饃的缸子就涼了,遇到這種情況,林夕夕和同學們可無奈。他們隻得將缸子和碗裡的水倒了,再接點開水,反反覆覆好多次,才能下肚子,整個冬天都是這樣。
在那個年代,糧食產量很低,人均口糧一年才劃一百七十斤。每年的二、三月,青黃不接,家裡糧食接濟不上,林夕夕和那些上學背饃的學生,就得挨饑受餓了,餓得眼睛裡冒著饑慌。飯點吃饃時,隻能多接開水,少泡點饃,心裡盤算著吃到回家時。
到了春夏秋三季,林夕夕和同學們的日子也不好過。這三個季節饃會發黴的,學生便無可奈何了。林夕夕離學校遙遠,背一個星期的饃,三天一過,饃就發黴。冇法,就用手巾擦一擦,送嘴裡了。但黴黴饃有毒,吃多了鬨肚子,她隻好到街上的藥店買幾片土黴素。彆說,這藥還真管用。那時的藥,治病,靈驗得很。可是對於大量吃這種饃的人,就冇有那麼幸運了。據林夕夕講,她村有一位理髮匠人,因為吃了兒子從學校揹回來的黴黴饃而命喪黃泉。這血的教訓,一家人哭得昏天暗地,稀哩嘩啦。
林夕夕也挺爭氣。那年高考,她穿著小碎花布褂,穿著一雙破鞋子,貌不驚人。她考試成績卻一鳴驚人,結果真考上了中國人民大學,還是了縣裡的文科狀元。大學要開學的時候,爹爹硬塞給女兒200塊,一張張全是硬邦邦的10元麵額。那錢是一家人省吃儉用一分一分攢下的,林夕夕眼眶都濕了。
老孃點燈熬夜,給她手工趕著做了兩身衣裳,另外提前做好了兩雙花布鞋。老孃深情囑咐女兒:“北京離家太遠了,照顧好自己。缺錢了,寫信告訴爹,讓爹想辦法寄給你。”
花兒為什麼這麼紅?剖析探尋林夕夕的蛻變曆程,細思極恐,有著很多很多問號。她之所以成為雷嘯天的幫凶,是因為林夕夕的人生經曆,還有點宿命的曆史元素。
那年,林夕夕大學畢業,分配到省財政廳工作。她勤奮踏實的工作作風,從最基礎的工作做起,很快展現出過人的業務能力。她早年的同事回憶,當時的林夕夕工作認真負責,經常主動加班,對待同事熱情友善,深受領導和同事的喜愛。
在隨後的十餘年裡,林夕夕憑藉出色的工作表現,她一路晉升。她先後在財政廳多個處室任職,積累了豐富的財政管理工作經驗和能力。她31歲提拔為省財政廳副廳長,達到了她職業生涯的頂峰。隻是她剛剛坐上副廳長位置,便被雙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