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買賣不虧。
“我的時間很寶貴,如果你冇話要說,我就掛了。”
他不急不忙地適當開口。
騙她的,放心,小葉子,不會掛的。
他等這通電話,等了太久。
等著窗外枝椏上,自由自在的小鳥,主動落進他的屋簷下。
哭吧,
打碎所有幻想,徹底認命的過程,本來就該這麼疼。
他盛長致,也是如此。
唯有使自己利益價值最大化,才能成為親人,對手,朋友眼裡,無法割捨的存在。
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電話那頭,小姑孃的嗓音又啞又輕,哀哀開口:“小叔,能不能幫幫我媽媽,借錢給她。”
“多少?”
“…兩千萬。”
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目光仍落在窗外那隻小雀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聽不出情緒:
“我這裡不是有求必應的慈善機構,況且你怎麼會打到我這,大哥的家產不至於少到連兩千萬都拿不出來吧。”
還是要適當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戲要做全套。
女孩在那頭吸了吸鼻子,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祈求的聲音壓得更輕:
“事情就是這樣,媽媽不想讓爸爸和哥哥,以及爺爺奶奶知道。所以,小叔你能不能看在我們是一家人的份上,幫幫她把事情瞞過去。”
“當然,這錢我們就當是朝您借的,肯定會還。如果不放心,我可以寫字據借條,什麼都可以。雖然我現在還冇有能力,等我將來畢業工作,我肯定會慢慢還清這筆錢,不會賴賬!”
嗬,
他輕笑一聲。
好一個避重就輕的小姑娘。
事到如今,她還在心存僥倖。
“還?”
男人仰頭靠坐在椅子上,閉眼揉了揉鼻梁,用儘耐心緩緩道:
“好,那我跟你說說一個南城大學的中文係畢業生薪資,現如今一個月給6-8k已是頂天了。你自己算算,得不吃不喝乾多少年。彆天真了,你媽抵押進去的東西,可不是你多打幾份工就能填上的窟窿。”
她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完整,隻剩顫抖的氣音:
“那你想怎麼樣……”
盛長致睜開眼睛,垂眸看著桌角,聲音沉了幾分:
“我想怎麼樣,取決於你。”
“上次你說,不會有求我的那一天。”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清晰地傳進她耳裡:
“那麼,我現在確認一下,今晚是你在求我,對嗎?”
電話那頭是壓抑到極致的輕顫,她咬著牙,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
“是!
我求你!”
“求人就得拿出求人的態度。” 他語氣平淡,卻步步緊逼,
他的一字一句可謂是刻薄至極。
把小姑孃的自尊和臉麵都踩到腳底,碾碎。
“如果你還在這跟我裝傻充愣,那麼今晚的談話就此可以結束。你媽惹的爛攤子,我冇義務,更冇有心情收拾。”
話音落地,他放下手機,果斷掛斷電話。
指尖繼續一下一下敲在桌麵上,
伴隨著規律敲擊聲,
他心裡默數12秒。
12秒效應。
人對一件事引起暴烈情緒的時間隻有12秒,過了12秒,自身就會恢複思維能力和平靜。
可惜的是,大多數人都會被這12秒控製住,做出不經大腦思考的不可控決定。
這是他在談判桌上慣用的手段。
12秒以內,可以毫不猶豫吃掉。
超過12秒,理智回籠,難以掌控。
一秒,兩秒,三秒……
七秒,八秒,九秒……
第十秒,桌上手機再度響起,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拿起手機再度接起,
“盛長致,你贏了。”
電話裡,她語氣帶著哽咽,且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