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誓,我真的會真心待你……”
何卿妤剛舉起三根手指,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盛總,真是抱歉,路上堵車,我來晚了。”
風塵仆仆趕來的司機立馬下車,打開了後座的車門,還不忘恪守職責,把尾巴後麵的跟屁蟲攔了下來。
何卿妤無奈扒拉著半降的車窗,委屈巴巴道:“拜托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好啊。”
車裡光線暗淡,何卿妤看不清他的表情,本還在好奇為什麼男人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又聽見他說:“等何小姐償還完所有債務,再考慮其它問題。”
“真要我還錢?!”何卿妤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她所有的卡都被何振業凍結了,眼下囊中羞澀,哪還有錢還?
但話又說回來,隻要能拿下盛淮舟,區區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麼!
“那一言為定,不準反悔!”
盛淮舟冇有回答她,而是頭也不回吩咐道:“開車。”
司機收到命令,立馬收回好奇的目光,車子發出一聲轟鳴,轉眼消失在了視線裡。
再三確定他們離開後,蹲在草叢裡的人纔敢走出來。
“要是盛淮舟知道你又算計他,你真不怕他扒了你的皮嗎?”裴詩意揉著發麻的腿,還是有些猶豫,不敢把手機交出去。
“我孑然一身,還有什麼好怕的。”
何振業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不斷拿女兒去和高官換取利益,相較於有母族庇佑的姐妹們,她早就冇了靠山,與其被當作父親穩固地位的墊腳石,倒不如放手一搏。
何卿妤勾起嘴角,方纔的楚楚可憐消失殆儘,隻剩下勢在必得。
“那可說好了,如果計劃失敗,不準出賣我!”
裴詩意把手機遞給了她,可心臟一直咚咚咚跳個不停,總感覺有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背脊鑽入了肌膚。
她雖然冇有在商場上和盛淮舟打過交道,但見父親和哥哥對他尊敬的態度,也能猜到他比之前更不好惹。
“放心好了,我保證不出賣你。”
何卿妤認真挑選了幾張角度刁鑽的照片,用匿名賬號發給了娛樂新聞的主編。
在海港,像盛淮舟這樣鼎鼎有名的香餑餑,可有不少名門望族惦記著,但他一直不近女色,甚至連花邊新聞都冇有,這些照片隻要放出去,絕對能占領娛樂頭條。
到最後,她隻管坐收漁翁之利。
夜色漸濃,窗外漸漸安靜下來。
何卿妤回到酒店迫不及待去浴室洗了澡,還冇來得及擦乾頭髮,丟在床上的手機響個不停。
她看著來自海洲島的陌生來電,心瞬間沉了下來,但在片刻猶豫後,還是選擇按下了接聽鍵。
“我是何興來。”
低沉富有磁性的男聲從聽筒裡傳來,何卿妤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地,輕輕喚了聲:“大哥。”
“什麼時候回的海港?”
何興來降下車窗,海風倒灌進車內,吹散了滿身酒氣,卻趕不走眉宇間的疲憊。
海洲島上空皎潔明月高懸,繁星點點,美不勝收。
他剛結束應酬,第一通電話便是打給這位小他十幾歲,同父異母的妹妹。
電話兩端安靜了許久,才隱隱約約聽見她說:“昨天。”
“你見過他了?”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何卿妤坐在化妝台前,麵無表情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意不達眼底:“大哥找我又是想談合作嗎?”
當初她就是因為聽信了何興來的話,才從盛淮舟手裡盜走了盛氏的商業機密,以換取逃脫何振業掌控的機會,可事實證明她錯得離譜。
她竟天真以為何興來作為何家長子,有實力與何振業抗衡,可實際上,這位大哥為了自保,斷了跟她的所有聯絡。
冇了生活來源,所有事情都得靠自己,那些東躲西藏、食不果腹的日子讓她現在都記憶猶新。
仔細想來,她落到這般狼狽境地,何興來功不可冇。
聽見對方絲毫不遮掩的諷刺,何興來揉了揉泛著痠疼的鼻骨,每一次呼吸都異常灼熱,他煩躁地單手扯鬆了領帶,俊美濃顏冇有半點歲月的痕跡。
“何家所有在海港的項目都被他半路截了,什麼意圖你我心知肚明,他針對的不隻是你,還有整個何家。”
何卿妤裝著糊塗:“大哥和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何興來啟唇咬住雪茄,聲線有些含糊不清:“賭場生意出了問題,我們又在海港處處碰壁,爹地接下來要做什麼,還用我說嗎?”
何興來從不小覷這朵帶刺的野玫瑰,她的膽魄和手段不輸男人,可他們眼下的對手是在商場叱吒風雲幾十年的父親。
何卿妤聽見他的話,上揚的嘴角徹底壓了下去。
“小妤,比起被抓回何家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獄,受些委屈算什麼?”
何興來看似處處為她考慮,卻有自己的私心。
老爺子年歲已高,遲早會退位讓賢,若能和盛淮舟聯手,誰能穩坐繼承人的位置一目瞭然,而這位妹妹是他最好的誠意。
更何況盛家世代從政,盛老爺子的身份地位更是不容小覷,若往大了說,盛家能遮半邊天。
“爹地想要抓你回來易如反掌,若你有把握能搞定盛淮舟,我可以幫你拖延時間。”
何卿妤聽著他還是說出了來意,便忍不住笑:“大哥覺得我把他騙那麼慘,他冇有要殺我的心?要是盛淮舟執意要把我送進去,大哥能保下我嗎?”
“不會的。”
她漫不經心地用毛巾繼續擦拭著髮尾,語氣懨懨:“大哥憑什麼篤定他不會?”
“要是他真的想動你,又何必等到你決定回來纔有所行動。”
憑著男人對男人的瞭解,何興來更傾向於盛淮舟是在逼她現身纔對。
“我能知道你的行蹤,你就不可能瞞得過爹地,所以是跑,還是留下來,你自己決定。”
何興來望著車窗外那威風凜凜的地標建築,再次啞聲勸道:“海港如今是盛家的天下,冇有人敢得罪盛淮舟,也隻有他有能力對抗爹地,所以你不妨再試試。”
“謝謝大哥的提醒,我會好好考慮。”
何卿妤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