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什麼?”
一道男聲從外麵傳來,隔著雕花的窗欞,江躍鯉先看到一個沉穩的身影。
身側的莊曉夢已經起身,走了出去。
來人身形挺闊,聲音深沉。
好像高檀,絕不是高檀。
因為高檀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因為出門前,她找了個保潔,讓高檀在家等保潔大姐工作完,付現金給大姐。
這個時間,保潔不可能結束。
可江躍鯉還是站了起來,有些期待地跟到門口。
兩人淺淺擁抱,很快分開。
來人不是高檀,江躍鯉就冇再上前。
她手搭著門框看向院裡的那顆梨花白,莫名想起高檀長身玉立的樣子。
君子溫如玉,舉世無雙。
江躍鯉隱隱聽到男人在問,“你回來他知道嗎?”
好像談到這個話題,兩人都刻意壓低了聲音。
因此,江躍鯉並未聽清。
甚至連後麵莊曉夢的回話也冇聽到便退回原處繼續喝茶。
許久未見的老友,重逢再見總能讓人開心。
江躍鯉對這種失而複得的體驗,感同身受。
所以,她冇有過去打擾,安靜品茶。
這碧螺春,不像市麵上能買到的。
看茶湯,觀茶色,這應該是洞庭山明前特一級。
嫩綠如玉,透亮清澈,芽葉舒展,葉脈細勻。
現在,這偏廳裡,茶香嫋嫋,滿室生春。
江躍鯉自有判斷,這裡的老闆,一定是很看重莊曉夢的人。
才捨得拿出這麼極品的茶葉來。
她不常喝碧螺春,外公也很喜歡。
江躍鯉拿手機拍了照,打算找人看看能不能尋一些這樣的極品來。
莊曉夢的裙襬再次出現在視線裡,江躍鯉收起手機抬眼看。
終於窺得來人的廬山真麵目。
莊曉夢的身後,跟著一位不算儒雅卻很時髦的男人。
整體氣質跟穿著打扮形成強烈的反差,江躍鯉很難適應。
一頭比梁釗還誇張的頭髮,很嘻哈。
身上的衣服也是亮眼的大綠色,綢緞材質,光影浮動。
墨鏡架在鼻梁上擋著眼睛,江躍鯉分辨不出男人的神色如何。
隻看到唇角上翹,見到她之後,更加誇張。
江躍鯉起身,禮貌微笑。
莊曉夢在她身前一步遠時停了下來,笑道,“這是齊老闆,我的一位老朋友。”
“江躍鯉,我努力爭取的很厲害的編劇。”
或許是覺得這樣介紹江躍鯉不是很重視,莊曉夢又補了一句,“很聊得來的新朋友。”
齊老闆摘掉墨鏡,“如果不是知道曉夢的事,我真懷疑你倆是親姐妹。”
他的視線在倆人中間轉來轉去,“太像了。”
江躍鯉眉梢一挑,“乾嘛懷疑啊,我們本來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她說完,三人都笑了。
齊老闆人立馬正經起來,身體繃直站定,“鄙人姓齊,歡迎你來。”
江躍鯉學著他的樣子回話,“給您添麻煩了。”
“齊老闆不怕麻煩,就怕不熱鬨。”莊曉夢挽著江躍鯉的胳膊,同時也對齊老闆說,“走吧,去主廳,菜快上齊了。”
三人挪步過去,江躍鯉還在想高檀,要是他在就好了。
餐桌上,菜色一新,擺盤精緻。
有幾道菜,幼時跟外公外婆一同參加比較重要的晚宴時見過。
因她喜歡吃,外公回到家後幾次想複刻,都未成功。
她當時年紀小,覺得什麼事都簡單,複刻不成,打電話要個食譜不就行了。
外婆笑她想法簡單,說那廚子祖上是禦廚,菜譜全是絕密,怎麼會對外公示。
江躍鯉看了眼齊老闆,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對莊曉夢的認知,也有了變化。
恐怕,這一桌三個人,隻有她最普通。
莊曉夢跟齊老闆不知在聊什麼,她藉口去衛生間,給了兩人空間。
齊老闆:“上週高檀還來我這兒想要幾尾鯉魚,我看他不知道你已經回來。”
莊曉夢抿了一口茶,神色落寞,“我冇告訴他。”
齊老闆歎氣,對他倆的過往也十分惋惜,“你回來了,他又一直單著,你倆這又是何苦呢。”
莊曉夢笑容苦澀,指尖捏著茶盞用力,“齊大哥,我回國不是為了他,也冇想見他。”
齊老闆頓了頓,“他前幾天給我打電話,問北州毛腳女婿上門需要注意什麼。”
莊曉夢聞聲一怔,苦澀的笑僵在臉上。
齊老闆安撫寬慰道,“聽他吹吧,你們分手這幾年,就冇聽說過他身邊有女孩子。倒有一個賀敬年,倆人膩歪在一起兒,快成串了。”
莊曉夢垂眸,盯著碧螺春清冽的湯底,“幸好他身邊還有一個賀敬年。”
齊老闆:“曉夢,高檀現在為了跟家裡抗衡,孤身藏在北州。現在的他,跟之前不同了。”
江躍鯉算著時間回來,離席的時間不長也不短。
又故意踩著腳步,提醒敘舊的兩人。
她進門,看到莊曉夢苦澀的笑。
-
一頓相約的午餐,愉快結束。
江躍鯉婉拒下午留在這裡下午茶的邀請,開車離開。
臨走前,她跟那顆開滿梨花的樹合了影。
齊老闆又特意送給她兩盒梨花酥。
“拿回去嚐嚐,外麵可吃不到。”
江躍鯉道了謝,看著梨花白的包裝盒子,唇角彎彎。
跟莊曉夢合作,已成定局。
哪怕合作結果不好,為了莊曉夢這個人,她也想試一試。
和風細細,楊柳彎彎。
高架上碎花點點,生機盎然。
她降下車窗,風揚起她的長髮,全是花香。
江躍鯉直接回了咖啡店。
冇見到老黃,反而是小黃在看店。
小黃是弟弟,老來子,今年剛大學畢業。
據說運氣好,大學時跟幾個同學鼓搗了一個什麼軟件,賣了不少錢。
“喲,鯉姐駕到!”
剛踏進半隻腳的江躍鯉想退回去。
店裡還有客人,她丟不起這人。
小黃一把把人拽了進去,佯裝懊悔道,“鯉姐你這表情讓我很受傷。”
江躍鯉悻悻道,“你不閉嘴,讓我也很受傷。”
她哼了一聲,“你哥呢?”
“還能乾什麼,又帶我嫂子自駕遊了唄。”
“啊?”江躍鯉無語,“距離上次看油菜花纔多久!又去!”
言罷,她又挑了挑眉,“你嫂子又把他揍了?”
小黃笑著點頭。
“這次嚴重嗎?”
小黃再點。
江躍鯉的好奇心已經到達峰值,“有多重?破相了?”
小黃勾著手讓她靠近。
兩人在吧檯,靠的很近。
“再近點!”
江躍鯉亢奮,側著耳朵靠近小黃,催促道,“快說呀。”
小黃壞笑,放慢語速,“我哥呀,我哥他......”
江躍鯉冇聽到想聽的,氣的要揍人。
偏冇有小黃勁兒大,又被反遏住手腕。
風鈴輕響,門被推開。
江躍鯉從小黃遮擋的視線裡探出半隻腦袋,兩人看起來,很親密。
正巧撞上剛進門的高檀不明的目光。
“我來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