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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孟羚儲存證據的習慣,是從結婚第一年開始的。\\n\\n那時候她剛考過法考,在律所做實習律師,手上過的案子一半是離婚官司。\\n\\n她見過太多女人在法庭上哭天搶地,卻連一張對方的銀行流水都拿不出來。\\n\\n她不想成為那樣的人。\\n\\n所以當傅景琛第一個緋聞對象的資訊被送到她麵前時,她怔了很久,然後打開電腦,建了一個加密檔案夾。\\n\\n後來每隔幾個月,阮碧蘭的秘書就會發來新的資料。\\n\\n新的女人,新的照片,新的開房記錄。\\n\\n阮碧蘭的意思很明確:讓你知道,也讓你有危機感,乖乖聽話做好女主人,維持傅家體麵,奶奶就會替你善後。\\n\\n孟羚從一開始的無措,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機械性地歸檔整理。\\n\\n職業習慣使然,她甚至會自己補充調查。\\n\\n社交賬號,或者人際關係家庭背景,分門彆類記錄清楚。\\n\\n她曾經拿著這些證據去找過孟青鶴。\\n\\n“爸爸,我真的想離婚。”\\n\\n然後孟青鶴的聲音像一把鈍刀,慢慢地割過來:\\n\\n“小羚,媽媽是怎麼死的,你忘了嗎?”\\n\\n孟羚的手指收緊了。\\n\\n“她在浴缸裡吃了藥,割了腕,水都染紅了。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冇了呼吸。”孟青鶴的嗓音沙啞,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n\\n“我為了趕回來見她最後一麵,錯過了一筆跨國收購。孟家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垮的。”\\n\\n“你現在跟我說你要離婚?你替孟家的孩子享了二十多年的福,替孟家撐一年你就受不了了?”\\n\\n孟羚落荒而逃。\\n\\n那之後阮碧蘭也找了她。\\n\\n老太太坐在傅家老宅的客廳裡,姿態雍容,語氣卻冷靜得像在談一樁生意:\\n\\n“小羚,你嫁進傅家是緣分,奶奶覺得你很適合傅家。你安心待著,外麵那些不成氣候的東西,奶奶會收拾。孟家的合作,隻要我在一天,你還是傅家的兒媳婦,就不會斷。”\\n\\n威逼利誘,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n\\n孟羚隻能再一次背叛自己。\\n\\n但那個檔案夾,她一直留著。\\n\\n人有時候一直沉浸在某種狀態中,會覺得真的一直就應該這樣下去。\\n\\n直到被某件事點破。\\n\\n就算目前不能離婚,她憑什麼一直要受委屈?\\n\\n她翻了好久,終於找到了那個名字。\\n\\n陸瑾。\\n\\n平麵模特,三年前和傅景琛交往過。當時鬨得挺大,因為陸瑾懷孕了,而且死活不肯拿掉。\\n\\n阮碧蘭派了人去“談”,說得很直白:孩子拿掉,自己消失,否則業內封殺。陸瑾咬著牙去了醫院,以為至少能換來一個善終。\\n\\n結果傅家轉頭依舊把她所有的資源都斷了。\\n\\n她去找傅景琛求救,電話被拉黑,公寓門口被保安攔住。\\n\\n那時候傅景琛已經換了新人,連見她一麵都嫌浪費時間。\\n\\n陸瑾最後去了澳洲。\\n\\n走之前給孟羚發過一條簡訊:躲在後麵玩弄我很有趣嗎?!賤女人,你們都會有報應的!\\n\\n她自然而然地把賬算在了“大婆”頭上,和所有人一樣。\\n\\n想到這裡,孟羚註冊了一個新的社交賬號,搜到陸瑾的賬號,發了私信。\\n\\n“陸老師你好,想問你當初做傅景交往過後,是因為什麼原因去國外的呀?”\\n\\n隔了很久,陸瑾回了一個問號:“你是誰?”\\n\\n孟羚打字很快:“你彆緊張,我也在和傅景琛談,但是快掰了。因為他一開始跟我說他隻是有聯姻對象,冇有結婚。現在我才發現他非但早就隱婚了,我甚至排不上號,結果現在他老婆和最得寵的那個小三都在找我麻煩。”\\n\\n她想了想,又翻出一張照片發過去。\\n\\n那是一張傅景琛的床照,不知道是哪個女人拍的,角度刁鑽,把傅景琛的臉拍得清清楚楚。\\n\\n“我是個做自媒體的,有幾萬粉絲,”孟羚繼續編,\\n\\n“那個小三現在是當紅女明星,手段很厲害。她拿你做例子告訴我,威脅我,我才知道傅景琛有過好多女人了。可我還是氣不過,想出口氣,但又怕被報複,那我可冇錢跑出國。想問問陸老師能不能教教我,求你了,我隻是想過得好一點。”\\n\\n這條發出去之後,陸瑾的頭像旁邊顯示“已讀”,但很久冇有回覆。\\n\\n孟羚也不急,正準備放下手機,鐘非池的訊息先進來了。\\n\\n“提醒你一下。你的身體情況和情緒掛鉤很大。自身免疫性疾病最怕的就是情緒劇烈波動。如果你不能控製住,經常因為激動導致耳鳴加重,內耳的損傷可能會不可逆。”\\n\\n“所以你和那些人周旋之前,最好先考慮清楚。”\\n\\n孟羚盯著螢幕上的字,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n\\n她誇鐘非池醫者仁心,並不是陰陽怪氣,他確實很有職業道德。\\n\\n她知道鐘非池討厭她。\\n\\n從重逢第一天起,他看她的眼神裡就帶著刺。\\n\\n但他還是會發這種訊息,隻是因為他是鐘非池。\\n\\n當年在英國,他對路邊受傷的流浪貓也是這樣。\\n\\n嘴上說著“這下可太耽誤時間了”,手裡已經拿出手機查最近的寵物醫院了。\\n\\n孟羚忽然覺得一陣酸澀湧上來。\\n\\n今天在車上,她不應該衝他發脾氣。\\n\\n她有什麼資格跟鐘非池甩臉色呢?\\n\\n她不敢指責傅家、放棄孟家,卻衝著從冇對不起她過的鐘非池輕而易舉地發難。\\n\\n五年前就是她親手把刀子捅進他心口的。\\n\\n已經冇有任何人有義務包容她了。\\n\\n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隻發了最簡單的:\\n\\n“知道了,鐘醫生。謝謝你。”\\n\\n手機那頭,鐘非池靠在沙發裡。\\n\\n現在倒是客客氣氣,滴水不漏了。\\n\\n他想象得出她打出這行字時的表情。嘴唇抿著,睫毛垂下來,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眼皮底下。\\n\\n就像那天在診室裡,她笑著說“這個回答有冇有如你所願”時一樣。\\n\\n明明眼眶都紅了,嘴角還硬要翹著。\\n\\n鐘非池把手機放到桌上,又拿起來,拇指在螢幕上滑動,停在一個號碼上。\\n\\n呂冠霆,《突報》的大主編,八爺的頂頭上司。\\n\\n兩年前呂冠霆和太太懷不上孩子,到處求醫未果,最後排到鐘非池這裡。\\n\\n那時候《突報》有個記者說過鐘非池一些難聽話,但鐘非池並冇和呂冠霆計較,看他們情況複雜,還是親自操刀幫他們做試管,讓他們一舉拿下龍鳳胎。\\n\\n呂冠霆呂太太都奉他為恩人,直說以後有事儘管開口。\\n\\n如果要從媒體那邊施壓,呂冠霆比八爺管用得多。\\n\\n八爺隻是條獵犬,呂冠霆纔是握著繩子的人。\\n\\n鐘非池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又移開了。\\n\\n……她是傅景琛的妻子,到底管他什麼事?\\n\\n她當初選了這條路,就該自己走到底。\\n\\n可是腦海裡又浮起今天下午的畫麵。\\n\\n她被那群粉絲追著罵,坐在他的副駕駛上,瘦削的肩膀繃得緊緊的,卻始終冇有掉一滴眼淚。\\n\\n她拿著結婚證照片,用那種平靜到近乎殘忍的語氣表示自己可以解決。\\n\\n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獸,渾身是傷,還齜著牙說不用你管。\\n\\n窗外港城的夜色很深,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n\\n遠處的維港傳來一聲低沉的船笛。\\n\\n鐘非池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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