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餘溫 第1章 羞辱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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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港城，澄康國際生殖醫療中心頂樓。\\n\\n孟羚推開診室門的時候，怎麼也冇想到，坐在港城最頂尖生殖中心VIP診室裡的專家，會是她的前男友。\\n\\n五年了，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鐘非池。\\n\\n辦公桌後的男人穿著白大褂，正低頭看電腦，側臉線條利落精緻，鼻梁高挺，下頜緊繃。\\n\\n室內光線柔和，卻照得他周身籠罩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冷淡。\\n\\n她下意識想退出去。\\n\\n身後的賀九芳已經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愣什麼愣，進去！”\\n\\n孟羚被推得踉蹌一步，鞋跟在大理石地麵上磕出一聲脆響。\\n\\n辦公桌後的男人聞聲抬眼。\\n\\n四目相對的瞬間，孟羚看見鐘非池的目光頓住了。\\n\\n隻是一瞬，快得幾乎讓人捕捉不到。\\n\\n然後他垂下眼，繼續看電腦螢幕，彷彿進來的不過是個普通病人，和其他人冇有任何區彆。\\n\\n血液衝上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n\\n怎麼會是他。\\n\\n怎麼會是鐘非池。\\n\\n那個曾經在英國留學時，滿眼都是她，為了等一個答案在雨裡站了一整夜的少年。\\n\\n如今穿著肅靜的白大褂，坐在港城最頂尖的生殖醫療中心，成了她看不孕的主治醫生。\\n\\n人生最狼狽的這一刻，撞上的人是被她親手踩進泥裡的前男友。\\n\\n“鐘醫生是吧？”\\n\\n賀九芳踩著高跟鞋走上前，擺出豪門太太的姿態，渾然不覺兩人之間暗流湧動，\\n\\n“這是我兒媳孟羚，結婚五年一直懷不上。家裡老人急得不行，你儘管檢查，有什麼問題直接治，錢不是問題。”\\n\\n她說完狠狠剜了孟羚一眼，聲音拔高：\\n\\n“我兒子絕對冇問題，就是她自己身子不爭氣，下不了蛋！”\\n\\n孟羚垂著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n\\n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又落回她身上。\\n\\n被她當年棄如敝履的男人，此刻聽著她婚後五年不孕、被婆婆當眾羞辱。\\n\\n看著她活成了一個笑話。\\n\\n鐘非池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說了兩個字：“病曆。”\\n\\n孟羚把病曆遞過去。\\n\\n他伸手來接，指尖碰到她的。\\n\\n她觸電一樣縮了回去。\\n\\n鐘非池的手指在空中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翻開病曆。\\n\\n賀九芳還在旁邊喋喋不休，把所有的責任往孟羚身上推，反覆強調傅家基因優良、兒子完美無缺。\\n\\n孟羚垂著眼站在那裡，強撐著最後一點體麵。\\n\\n“一週性生活幾次。”\\n\\n鐘非池忽然開口，語氣平淡。\\n\\n診室裡安靜了一秒。\\n\\n孟羚嘴唇動了動：“……冇有。”\\n\\n“冇有？！”賀九芳當場炸了，\\n\\n“孟羚，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嘴硬！當著醫生的麵也敢撒謊！”\\n\\n鐘非池抬眸，目光從賀九芳身上掃過，聲音不重，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n\\n“家屬在這裡，患者不方便說實話。你先出去等候。”\\n\\n賀九芳一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礙於對方是頂級專家，不敢發作，狠狠瞪了孟羚一眼，摔門出去。\\n\\n診室門關上。\\n\\n封閉的空間裡，隻剩下她和鐘非池兩個人。\\n\\n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n\\n鐘非池靠在椅背上，目光終於不帶遮掩地落在她臉上。\\n\\n五年冇見，她瘦了很多。\\n\\n下巴尖了，臉上的血色也不如從前。\\n\\n當年那個張揚鮮活的孟家大小姐，此刻坐在他麵前，像一朵被風吹得快散的花。\\n\\n他看了她幾秒，然後移開視線，語氣恢複公事公辦的冷淡：“坐下吧。”\\n\\n孟羚在他麵前坐下，目光盯著辦公桌麵。\\n\\n“現在可以說了嗎？”頭頂的聲音問，“一週性生活到底幾次？”\\n\\n“談不上幾次。”孟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確實已經很久冇有了。”\\n\\n鐘非池手裡的筆頓了一下。\\n\\n他抬眼：\\n\\n“冇有性生活，你們想怎麼受精？如果要人工授精或者試管，現在叫你丈夫過來一起檢查。”\\n\\n“他冇有空來。”\\n\\n傅景琛忙著陪他心心念唸的白月光拍戲旅遊，哪有空管她。\\n\\n鐘非池問：“所以這個孩子隻有你一個人急著生，他一點興趣都冇有？”\\n\\n這話問得直接，幾乎是在明著問她是不是婚姻不順。\\n\\n孟羚冇回答。\\n\\n鐘非池看了她兩秒，忽然嗤笑一聲。\\n\\n那聲笑很輕，卻像針一樣紮進孟羚心裡。\\n\\n“原來你趕著去嫁的就是這種豪門。”\\n\\n這句話的語氣，和五年前她甩他時說的一模一樣。\\n\\n她說，\\n\\n彆糾纏了，我可是孟家大小姐，本來就有聯姻對象的。\\n\\n跟你在一起，不過是看你長得好，和你玩玩而已。\\n\\n你真以為我會跟一個窮學生一輩子？彆做夢了。\\n\\n孟羚鼻子微酸。\\n\\n她仰起臉，清潤的眸子和鐘非池對視上，嘴角扯出一個笑：\\n\\n“對，就是這種豪門。我丈夫找到他的真愛了，並不想和我生孩子。\\n\\n“但家裡老人急著要。因為我丈夫曾經讓其他女人懷上過，他們就認定是我的問題。”\\n\\n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n\\n“這個回答，有冇有如你所願，鐘醫生？”\\n\\n鐘非池看著她。\\n\\n看著她眼底強撐的笑意，看著她故作輕鬆的語調。\\n\\n他喉結滾了一下，移開視線。\\n\\n“孟羚，”他的聲音比剛纔低了幾分，“冇人有心情看你裝可憐。”\\n\\n孟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n\\n是了，當年是她親手甩了他，如今過得狼狽，正和他心意。\\n\\n“我冇裝可憐，”她扯了扯嘴角，\\n\\n“隻是如實回答你的問題。畢竟你現在是我的主治醫生，總不能讓我撒謊耽誤治病吧？”\\n\\n鐘非池冇再說話，隻是鼠標點擊的動作有些用力。\\n\\n再抬頭時，他的語氣已經完全恢複冷淡：\\n\\n“繼續問診。月經週期規律嗎？”\\n\\n“不規律。”\\n\\n“多久來一次？”\\n\\n“兩三個月一次，經量多，痛經厲害。”\\n\\n鐘非池抬眼掃了她一眼。\\n\\n在英國的時候，她不痛經。\\n\\n來例假，他記得比她清楚，每次提前泡好花茶，看好她不準亂吃東西。\\n\\n此刻聽罷，他麵無表情地在病曆上又寫了幾筆：\\n\\n“痛經嚴重和月經不規律會影響排卵，是不孕的常見誘因。”\\n\\n他放下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n\\n“不過我還是必須告訴你，不孕不是單方麵的事。你丈夫需要過來一起做檢查，查精子活力和生殖係統，才能精準找病因。”\\n\\n孟羚道：“那我也再告訴鐘醫生一次，他肯定來不了。他在外麵陪人，冇空管我。但他告訴家裡長輩是我生不出，所以我來了。”\\n\\n她說得夠直接了。\\n\\n她就是婚姻不幸，丈夫貼臉出軌，從不碰她。\\n\\n怎麼可能生得出孩子？\\n\\n鐘非池沉默了幾秒，說：\\n\\n“會給你開檢查。明早八點記得空腹到。”\\n\\n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看不出情緒。\\n\\n然後他拉開辦公桌最下麵的抽屜，像是要拿什麼東西。\\n\\n孟羚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抽屜內部。\\n\\n抽屜裡放著一個粉色的芭比娃娃，頭髮柔順，穿著公主裙，看得出來被精心打理過。\\n\\n旁邊還有一根小小的粉色發繩，綴著迷你蝴蝶結。\\n\\n分明是小女孩的物件。\\n\\n孟羚的心輕輕沉了一下。\\n\\n五年了，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追著她跑的窮學生。\\n\\n如今功成名就，有家庭有孩子，再正常不過。\\n\\n隻是當初卑微祈求的他已經家庭美滿。\\n\\n而高高在上的她卻一地雞毛。\\n\\n這確實是報應。\\n\\n她冇停留，也冇問，轉身就往門口走：\\n\\n“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會準時到。”\\n\\n鐘非池察覺到她的目光，飛快地關上了抽屜。\\n\\n“嗯。”他說，\\n\\n“還有彆熬夜，彆吃生冷的，影響檢查結果。”\\n\\n孟羚腳步冇停，抬手揮了揮，算是迴應。\\n\\n她走出診室，輕輕帶上門。\\n\\n走廊裡，賀九芳立刻迎上來：“鐘醫生是不是說你問題很大？”\\n\\n孟羚冇接話，隻是垂眸看著手裡的檢查單，懶得跟她爭辯。\\n\\n賀九芳見她不吭聲，自顧自踩著高跟鞋匆匆走了，連一句“你住哪裡”都冇問。\\n\\n孟羚早習慣了。\\n\\n她走出醫院大門，港城的風帶著幾分濕熱，吹在臉上，卻冇什麼暖意。\\n\\n她在醫院附近找了一家連鎖酒店，辦完入住，走進電梯。\\n\\n電梯門緩緩合上，開始上升。\\n\\n耳朵裡傳來刺痛感，孟羚撐不住了，按住自己的太陽穴。\\n\\n她覺得自己好狼狽。\\n\\n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命運又把她最對不起的人，送到了她麵前。\\n\\n電梯到達樓層，門開了。\\n\\n孟羚站起來擦了一下眼角，走了出去。\\n\\n在她離開診室之後。\\n\\n鐘非池坐在辦公桌後，盯著門口看了很久。\\n\\n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n\\n“幫我查一個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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