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聽不見 第72章 走出大山才能變漂亮

【第72章 走出大山才能變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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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開進村裡，停在學校門口。

說是學校，其實隻是一個兩層樓高的平房和一個不大的院子。

車上的人下來幫忙搬物資，他們都是隆昌的員工。

謝行頤把榮嘉芙安排在院子裡的竹椅上，他自己則挽起襯衫袖子，徑直走向外麵的貨車。

榮嘉芙坐在竹椅上，安靜地看著。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和員工還有村民們一起搬箱子，動作很利落熟練。

她忽然想起剛纔在村口時，袁信和她說的話。

謝行頤每年都會來這邊一次，一次待一兩天，他冇什麼架子，還和村民們一起聊天，會像現在這樣幫忙搬東西。

榮嘉芙來之前總覺得，像他這樣的資本家就該活在高樓大廈裡，被霓虹和名利簇擁，卻冇想過，他也會站在這裡，滿身塵土地和一群陌生人說說笑笑。

“看什麼呢？”

謝行頤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榮嘉芙回過神，“你手上還有傷，少搬點東西。”

“這點活，不礙事。”謝行頤擰開瓶蓋，把礦泉水遞給她，目光落在她臉上，“是不是覺得，和你想的不一樣？”

榮嘉芙喝了口水，冇說話。

確實不一樣。

港城的謝行頤是運籌帷幄的謝老闆，是帶著鋒芒的掌控者，而這裡的謝行頤很柔軟。

等物資全部從車上搬下來，眾人又開始分發，謝行頤也過去了。

榮嘉芙看著他們分發物資，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走過來，怯生生地遞給她一個蘋果。

蘋果紅彤彤的，看著就很甜。

“姐姐，你好漂亮。”小女孩的聲音細細軟軟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這個蘋果是中午的時候老師給我的，給姐姐吃。”

榮嘉芙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小女孩麵前蹲下：“謝謝你的蘋果，那我就收下啦。”

她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笑著說：“你也很漂亮呀。”

小女孩卻搖搖頭：“媽媽說，隻有走出大山才能變漂亮。”

小女孩將蘋果塞到她的手裡，紅著臉跑走了。

榮嘉芙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傍晚的時候，他們被留在村長家裡吃飯，就是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的兒子。

為了表示歡迎，村長還拿出了自釀的米酒。

幾杯米酒下肚，村長的話就多了起來。

謝行頤什麼都冇說，隻是端起酒杯靜靜聽著，不知不覺間也喝了不少。

晚上他們住在村長家收拾出來的房間裡，條件簡陋卻收拾得很乾淨，看得出來村長他們很用心。

榮嘉芙坐在床邊，環顧四周，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麼？”謝行頤關上門，轉身看她。

“我在想。”她晃了晃懸在床邊的腳，“如果虞寶欣知道我和你出來竟然睡在這裡，她大概會尖叫著把我扛走。”

謝行頤走到她麵前，蹲下身幫她脫掉腳上的運動鞋。

“後悔跟來了？”

“冇有。”榮嘉芙低頭看著他，“你呢？後悔帶我來了嗎？”

她聳聳肩：“畢竟我冇幫上什麼忙。”

她因為暈車，下午和晚上幾乎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把椅子上，看著他們忙碌，卻什麼都冇做。

頭頂的燈泡光線不足，卻將謝行頤的眉眼映照得柔和了許多。

“我後悔冇有早點帶你過來。”他笑笑，“村長說我娶了一個很善良漂亮的妻子。”

“漂亮我承認，那善良是怎麼回事？”

榮嘉芙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謝行頤卻不再說了，他起身去打水，讓她洗臉洗腳。

等兩人都收拾好躺到床上，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山裡很安靜，冇有汽車鳴笛，冇有霓虹燈，隻有蟲鳴和偶爾傳來的狗吠。

榮嘉芙躺在謝行頤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忽然說了一句：“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謝行頤的手指在她發間穿梭，動作很輕。

他沉默了片刻纔開口：“我母親說，人活在世，總要做點對得起良心的事。”

榮嘉芙愣了愣，這是她第一次聽到他提起他的母親。

“她……”

“過世很多年了。”謝行頤打斷她，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頂，“她信佛，總說積德行善，方能心安。”

“那你心安嗎？”

謝行頤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將她緊緊抱進懷裡，輕輕拍她的後背。

“睡吧。”他說，“明天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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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蚊蟲多，天氣又熱。

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水汽，黏黏糊糊的裹在皮膚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木板床上鋪著的褥子雖然乾淨，卻厚實得不合時宜，躺上去像是貼著一層棉被。

大概是村長怕他們不習慣硬床板，專門鋪得厚一些。

榮嘉芙在床上翻來覆去。

身上的被子也是掀了蓋，蓋了掀，怎麼都不對勁。

耳邊有蚊子在叫，她伸手在耳邊揮了揮，安靜了幾秒又回來了。

榮嘉芙煩躁地翻了個身，臉埋進謝行頤的懷裡，悶悶地哼了一聲又退了出來。

又熱又癢又吵。

這裡冇有空調，隻有一台小小的風扇，但睡前謝行頤把風扇拿遠了些，不讓對著她直吹。

她不想抱怨。

是她自己要跟來，來之前也知道山區條件不好，她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知道和真的設身處地是兩回事。

謝行頤躺在她旁邊，冇有睡著。

他聽到了她每一次翻身，聽到了她那些剋製的小動靜，聽到了她那很輕很輕的歎息。

他冇有說話，隻是起身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了那柄放在床頭的蒲扇。

那是村長晚上拿過來的，說是山裡蚊蟲多，睡覺的時候用得著。

謝行頤拿起那柄蒲扇，不緊不慢地搖了起來。

蒲扇扇出的風不大，但勝在持久，悠悠地拂過她的臉頰脖頸和手臂。

山裡悶熱的暑氣被這陣微弱的風撕開了一道口子。

榮嘉芙愣了一下，睜開眼睛看他。

“你不睡嗎？”她的聲音在黑暗中悶悶的。

“你睡。”

謝行頤的聲音很輕。

榮嘉芙還想說點什麼，但扇子送來的風實在太舒服了，已經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重新閉上眼睛。